《隱婚男女》

家庭還是事業更重要?
曉龍
對一位成年男性來說,究竟家庭還是事業更重要?這是一個恆久存在卻又難以解決的問題。經歷七十年代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社會,處於一個漸變與速變「糾纏不清」的狀態,漸變在於普羅大眾的人生觀和價值觀,在西方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入侵」後產生若干程度的變化,表面上他們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似乎急劇地產生一百八十度的轉變,由保守至開放,由傳統至後現代;實際上他們開放的行為「包裹」著保守的思想,後現代的人生追求「包裹」著傳統的生命價值。例如《隱婚男女》中的崔民國與女上司一起投入工作,日夕相見,彼此產生感情,其發生婚外情的開放行為,可能受西方人對感情「順手拈來」的隨意態度影響,使其出現西式的「濫交」傾向,但當崔氏得知自己的妻子不斷召喚他返家時,他回家後看見妻子焦急憂慮的眼神和表情時,仍然會產生深重的內疚感,覺得自己愧對妻子,可見「一夫一妻,一心一意」的保守思想依舊在他的腦海內佔據著十分重要而難以取締的位置,他在「骨子裡」的傳統思想沒有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片末他與妻子離婚後再次碰見她時,樂意與她再次走在一起的渴望,已證明西方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只能使他「暫時性」出軌,中國傳統的規範依舊能對他的思想以至「長遠性」的行為產生強大的約束力。
後現代的價值觀雖然紛繁龐雜,沒有主流性,亦欠缺統一性,有時候甚至「各走各路」,欠缺交流和融匯的空間,但歸根究底,始終有一種價值觀擁有「難以被挑戰」的壟斷性,這就是改革開放後的中國社會受西方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影響所產生的實利主義。《隱》中的崔民國是典型的後現代式事業男性,為了爭取較高工資和改善自身的物質生活,不惜在女上司面前隱瞞自己已結婚的事實,期望能在此大機構內繼續工作,並得到她的垂青和重用,繼而飛黃騰達,把自己的事業推上前所未有的高峰;在全片的初段和中段內,隱婚帶來的實際利益使他滿足於把金錢和物質放在首位的價值觀,但到了全片的末段,崔氏已「覺悟前非」,認為自己冷落妻子,把自己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奉獻給公司是錯誤的選擇,因為他作為一位丈夫,有關懷和照顧妻子的責任,付出金錢養家之餘,還必須花時間和精力維繫自己與妻子之間深厚的感情,當他得知她掛念自己,了解她對自己的關懷時,心存悔意,雖然一切已來得太遲,但他依舊欲彌補過往的過失,可見中國傳統觀念中重家庭重感情的價值觀沒有因實利主義的影響而完完全全消失。
現今的中國社會深受西方資本主義的意識形態影響,從落後的農村社會變身為商業化的大都市,是一種短期內極具震撼性的速變,僅看《隱》中出現的多不勝數的空鏡,讓觀眾掃視眾多跨國品牌的大型店舖,已證明這種速變確實「真真正正」地存在。上述的空鏡可能使觀眾誤以為中國人徹底地受實利主義的「薰陶」,已百分百重視事業而置家庭於不顧,但片中崔民國的事例正好向觀眾證明,在現今的中國人心底裡,事業的重要性雖然比家庭高,但家庭依舊是現今中國的成年男性獲取感情慰藉的最終依歸。因為成年男性在外間遇上困難和挫折而感到失意時,只好重返妻子身旁,希望得到她的支持和鼓勵,然後重新振作,繼續在自己的事業發展過程中奮發向上,再創奇蹟。因此,崔氏在妻子決意離婚後大感失落,垂頭喪氣,突然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空虛感,並且頓失依靠而顯得形單隻影,這種孤單感,相信是其藉著自己與女上司的密切關係而大力發展事業,卻犧牲其與妻子建立關係和維繫感情的應得的「報應」,這亦是現今中國典型的成年男性對事業與家庭感到難以抉擇所產生的「嚴重後果」。故《隱》不單是一齣描寫現實生活的商業電影,亦是一幅刻劃現今中國成年男性的心理狀態的「照相式」圖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