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某地》

生存的迷惘
曉龍
人類有時候處於清醒的狀態,有時候又會處於迷失的狀態。當一切發生的事情在自己的預期之內,人類覺得自己有足夠能力控制身邊的所有情況,就會在心理上有一種自我建構的「安全地帶」,在此區域內,我們會在不知不覺間自視為皇帝,於調控身邊事物的過程中,充滿著「大地在我腳下」的自豪感。不過,當一切發生的事情出乎自己意料之外時,人類覺得自己身邊的所有情況完全失控,就會在心理上有一種自我迷失的「危險地帶」,在此區域內,我們會被迫自視為奴才,於自己受身邊事物操控的過程中,充滿著「屈辱下賤」的自卑感。
上述的自豪感容易在自己熟悉和成長的地區內出現,因為我們在「親近」的環境中,能駕馭身邊的事物,無論那種事情陌生與否,我們都能運用自以為恰當的辦法,使所有問題迎刃而解;而上述的自卑感容易在自己感到陌生的地區內出現,因為我們在「偏遠」的環境中,對身邊的事物感到束手無策,無論我們對那種事情是否熟悉,都會刻意與突然衍生的所有問題保持一大段距離,使自己仍舊活在自以為穩妥的「安全網」內。對《迷失某地》的男主角尊尼而言,美國是他熟悉的地區,意大利是他感到陌生的地區;作為一位演員,他在意大利進行特技化妝時,整張臉都被遮蓋,然後導演蘇菲亞‧哥普拉特意運用約兩分鐘的凝鏡,呈現他身處異地而衍生的惶惑和不安,並充分展露其「面目不清」背後的迷失和悵惘,他有名有利有女人之際,卻依舊感到孤單和寂寞,享受名酒名車等豐富的物質生活之餘,卻仍然因獨個兒過活而自願/被迫困在獨樂樂的「自我牢籠」內。
編劇安排了他與前妻所生的11歲女兒琦奧「拯救」他,把他從「自我牢籠」中釋放出來,他與她一起閒聊,一同游泳,並出席頒獎典禮,讓她有機會認識、了解和仰慕他。他在演藝界內獲得的成就,不單得到普羅大眾的認同,還獲得她的欣賞,在影片的中後段內,她已成為他的心靈慰藉,從他自身的角度來看,她對他的一聲讚許,勝過普羅大眾千千萬萬誇耀的言語;她在他面前的一臉微笑,亦勝過普羅大眾對他寵愛崇拜兼備的笑容。因此,她是他的心靈良藥,她的存在,使他不再孤單;她的撫慰,亦令他不再迷惘;她與他的溝通,更使他不再迷失。
由此可見,《迷》是一齣心理學電影,講述人類迷失的原因、經過、結果及其解決辦法。尊尼的心理問題,源於獨來獨往所帶來的孤寂感,身處意大利的經歷使他的孤寂感越來越嚴重,最後使他不知所措,陷入迷失的狀態,在孤單的牆壁前面跪下,當觀眾以為他自我放棄之際,女兒琦奧的出現仿如「雪中送炭」,讓他久旱逢甘露。故真正適合他居住的「黃金屋」,不是豐厚的物質享受,亦不是表面風光的名與利,而是等待已久的心理治療,以及「情緒醫生」給予他的愛與關懷。《迷》充滿著親人之間的愛,讓觀眾在觀賞此片時反思自己與父母/子女的關係,重拾久違了的親情,並思考親情在自我建構的過程中的重要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