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子彈飛》

多重的解讀空間
曉龍
一齣電影是否值得細意「品嚐」,與其解讀空間的寬闊與否有密切的關係。《蝙蝠俠─黑夜之神》比添布頓多年前執導的《蝙蝠俠》具有更值得「品嚐」的意涵,關鍵在於學者既可從心理學角度解構《黑夜之神》中的小丑,亦可從社會學角度分析此片所展現的葛咸城;《潛行凶間》中的多層夢境既可互相聯繫,又可獨立自存,其頗堪玩味的關鍵則在於影片背後對人類夢境的描寫,亦揭示人類的潛意識,並透過眾角色的思想狀態反映原始人性的本質。同一道理,《讓子彈飛》值得「咀嚼」的地方,在於其多重的解讀空間,觀眾可透過此片看見中國共產黨崛起的歷程,亦可從中透視「官不如匪」背後深刻的諷刺性,又可把此片背後的涵義與現今中國改革開放政策所衍生的弊病拉上關係,更可透過此片窺視假惺惺的醜陋中國人個性。「作者已死」的文本分析理論容讓《讓》在不同的閱讀範疇內產生千差萬別的詮釋空間。
所謂「槍桿子出政權」,中國共產黨在1940年代中後期的國共內戰中取得勝利,最後在1949年成功建立中華人民共和國,與姜文依靠暴力取得鵝城縣長一職的手段同出一轍,姜文飾演的張牧之根本就是舊日的中國共產黨黨員,《讓》表面上說的是民初軍閥混戰時期的中國社會史,實際上說的卻是中國共產黨的建國大業。此外,《讓》中官員的無能,百姓對「官不如匪」現象的慨嘆,正好體現在鵝城百姓服從周潤發飾演的「城池土皇帝」黃四郎的具體事例上,因為他們對當時的中國官員完全失去信心,要繼續「生存」和「生活」,只好自救,而自救的最佳辦法就是仰賴土皇帝的力量以進行自我保護;今時今日的中國地大物博,中央政府不能一下子而高效率地解決地方上出現的各種民生問題,且官員的貪污腐化到了今時今日依舊嚴重,不單民初時期的中國百姓需要自救,現時置身於高速發展的當代社會內的中國百姓同樣需要尋求自身的「生存之道」;《讓》「借古諷今」的涵義,其實十分明顯。
另一方面,《讓》內子彈不斷射出,但能射中既定目標的子彈數量少之又少,若把子彈的符號放在現今中國改革開放政策內,正好諷刺這些從1978年推行至今的政策內容既多且廣,亦涵蓋多方面的範疇,但能切中時弊而有效解決民生問題的措施卻少之又少,這證明槍手亂發子彈,子彈數量多而不見成效,此情況正象徵中國改革開放政策「華而不實」、「大而無當」。最後,現今中國社會內任何東西都很「假」,商品可以是冒牌貨,奶粉罐上所列明的營養成份可以造假,甚至部份大學校長過往撰寫的博士論文亦是抄襲而成;《讓》內劉嘉玲飾演的縣長夫人去世後,葛優飾演的馬邦德與張牧之深表悲痛,他們的感情顯得假惺惺,因為他們一直以來只視劉氏為「玩物」,對她不曾產生絲毫深厚的感情,這種虛偽性,在現今中國社會內依然隨處可見。因此,觀賞《讓》時獲得的樂趣,正在於其多元化的詮釋角度和多層次的解讀空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