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盜五右衛門》

是自由還是不自由?
曉龍
當《英雄》講述中國歷史上秦始皇因要使整個世界獲得和平而必須殲滅六國統一天下時,《大盜五右衛門》亦同樣講述日本歷史上織田信長為使蒼生能過著安穩和平的生活而必須殲滅別國建立統一國家。戰爭在歷史中無時無刻存在,日本肯定不例外。五右衛門原為忍者,為主人服務,終日打打殺殺,在微型的鬥爭以至大規模的戰爭中不能按己意行事,欠缺自由,每天每刻都在壓迫殘害中不由自主地度過,為了獲得自由,只好擺脫主人對自己的操控,孤身走我路,劫富濟貧,希望創造另一個公平而和諧穩定的世界,在行走己路的一剎那,以為自己得到完完全全的自由,殊不知自己仍然受周遭的環境控制,在不知不覺間成為外在黑暗世界的「囚徒」,既不能順暢地遵行己意,亦不能實踐自己的理念,更不能靠一己之力改變世界。很多時候,以為自己用個人力量能成功爭取自由,怎知道換來的不是自由,反而是更多的不自由。
從個人延至社會,從社會返回個人,《大》的創作人擁有宏大高遠的理念,希望用實驗性的手法探討自由的真諦。例如:五右衛門對自由的嚮往,使他銳意拯救蒼生,以富人的金錢改善窮人的生活,以不法的手段實現「均富」,讓窮人因變得富裕而獲得自由,無需再繼續受富人的的控制;但當他發覺窮人不會因財富而改善身分及提升地位,窮人依舊因富人既有的權力與地位而備受操控時,他決定採取更激進的手法,用暴力「解決」所有自私自利而遺害世界的權力擁有者和既得利益者,渴望在一切皆被剷除後重建另一個簇新的世界。《大》具有豐富的哲理成分,在他的說話中多次出現自由二字,以表明他對自由的重視;全片未曾深入討論慾望、自由與生存和生活之間的關係,影片的中後段甚至以大量激烈的打鬥片段消耗觀眾的時間,使全片的言志成分不能徹底彰顯。不過,影片以類似荷里活電影《戰狼300》和《罪惡城》的超現實手法拍攝,用電腦特技創造虛擬實境,使《大》述說歷史事實時卻有一種脫離現實的虛無感,描繪人物個性時又有一種似真亦假的虛無性,折射戰爭場面時更有一種疑幻似虛的游離感;觀眾忽爾活在現實世界內,忽爾置身幻想世界裡,忽爾藏在遊戲國度中。《大》對自由的探討和研究,就在其刻意塑造的飄泊紛亂的境界內左右搖擺地進行。
對香港觀眾來說,《大》的主題略嫌嚴肅,與自己生活的距離亦太遠,他們可能難以對其題材產生興趣,故《大》在接近「零宣傳」下靜悄悄地在電影院內上映,在香港社會中「宣傳幾乎等於票房」的大前提下,《大》在商業上的失敗實屬必然。隨著香港人的教育水平越來越高,文憑的數量不斷增加,但因發行公司對高質量但非主流影片的忽視,導致香港觀眾缺乏其在觀影方面的培育;雖然不少觀眾貴為大學畢業生,但在視覺的影像藝術上仍停留在幼童的水平,使香港身為已發展的國際大都市,經濟發展蓬勃,卻在藝術方面遠遠追不上倫敦和巴黎等歐洲城市,當中的差距,與其說是外在的環境對個人自由的局限,不如說是內在的無知對個人自由的囚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