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砂風中轉》

創新的黑色幽默?
曉龍
大玩黑社會題材的港產黑色幽默電影並不常見,自從《旺角揸Fit人》及《去吧!揸Fit人兵團》後,此類型電影似乎無以為繼,新一代導演都只顧著拍攝穩打穩紮的商業電影,此類型電影經常置身於既反傳統又反潮流的尷尬處境,反傳統在於其不會繼承過往古惑仔電影倡導江湖兄弟的情與義的內容,反潮流在於其不會複製街頭流行文化塑造的古惑仔等於英雄的「潮人」形象。導演莊文強一心以《飛砂風中轉》一片走鋼線,在反傳統和反潮流兩方面貫徹其黑色幽默電影的特色,一方面粉碎江湖內理想中兄弟之間的情與義,刺破情與義被過往的古惑仔電影無限度誇張放大的「煙幕」,揭露情與義歸根究底源於個人利益的「真相」,讓部分身為古惑仔的觀眾不得不面對此殘酷的現實,影片的反傳統內容肯定使他們從「睡夢」中覺醒;不過,有些身為古惑仔的觀眾可能喜歡自我欺騙,不願意面對片中訴說的現實,反而較願意回歸傳統,並對《飛》反傳統的內容嗤之以鼻,影片尷尬的由來正在於此。
另一方面,自從《英雄本色》系列、《天若有情》系列及《旺角卡門》等電影以來,直至後來的《古惑仔》系列,古惑仔/黑社會人物皆有被英雄化的趨勢,《飛》嘗試反潮流地塑造窩囊的古惑仔形象,讓多年前《旺角揸Fit人》及《去吧!揸Fit人兵團》中古惑仔的無能「狗熊」形象得以「發揚光大」。部分觀眾以為《飛》完全創新,但實際上他們言過其實,因為《飛》內陳小春的角色只是過往窩囊的古惑仔形象的變奏,把另類的「狗熊」形象加以發揮,對稍為熟悉香港電影的觀眾而言,《飛》的創作人未算能創出先河,其變奏的好壞,亦屬見仁見智。此外,鄭伊健扮演的角色因出獄而覺悟前非,不願意繼續在黑社會內做事,希望到大學唸書,重新做人。鄭氏的角色塑造明顯源於真實世界中的新聞故事,觀眾只需留意日常的時事要聞,就應當會耳熟能詳,不會認為鄭氏的角色是一種創新。《飛》不單未能吸引古惑仔觀眾,對正常觀眾亦可能欠缺吸引力,在商業市場內「左右」不討好,處境很大可能十分尷尬。
以上的思考和分析,可能顯出筆者對《飛》的創作人要求過高,評價時亦過於苛刻。畢竟導演在《飛》內加入很多cult片的元素,部分情節和場面富有濃烈的懷舊味道,有自己的作者特色和風格,具有一定的藝術成分,有時候電影票房及其相關的商業利益未必是《飛》拍攝過程中唯一的考慮因素。例如:影片的中段一群古惑仔一同唱《飛》的主題曲,承接七八十年代港產片把歌曲混入電影裡的習慣,明顯是創作人向昔日的港產片致敬;影片的末段鄭氏勸諭母親余安安戒除毒癮,重返正路,與他一起信基督教,參加團契活動,這段情節明顯有「作者」言志的色彩,亦有傳送正面而兼具教育意義的訊息的理想。因此,《飛》不是一齣百分百只充斥著商業元素的電影,僅從影片內容分析,筆者已能找到創作人透過影片教育普羅大眾的宏大願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