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事件

流散者的樂與怒
曉龍
流散者雖身處異地,但仍對自己的故鄉有深厚的感情,《新宿事件》內成龍飾演的鐵頭從中國的黑龍江遷移至日本,在日本生活期間,導演爾冬陞多次運用閃回鏡頭表達他對故鄉的緬懷和思念,他與舊日的女友徐靜蕾享受簡樸生活的浪漫經歷,明顯未能滿足他們的物質需要,但那種純潔的感情卻長留在他的回憶國度內,位於中國東北的原居地具有原始人群居生活落後和清閑的特點,與五光十色而節奏急速的日本東京夜生活恰巧形成強烈的對比。
身為一位流散者,鐵頭獲得的快樂源自他所屬的中國人族群權力和勢力的擴展,由於其身分的改善和社會地位的提升,他們不再被歧視,不再被欺負,終成為正正常常的「日本居民」;另一方面,鐵頭的憤怒源自身邊人對他的身分的鄙視和賤視,在生活以至工作過程中,得不到人與人之間應有的尊重和信任,中國人被視為狗的「待遇」,更是身分、階級和社會地位的歧視的最佳證明。鐵頭的同鄉好友是吳彥祖飾演的阿傑,同樣是一位流散者,他對故鄉的依戀,使他甘願在日本以賣栗子維生,其懦弱膽小的個性卻使他成為被歧視被欺負的對象,雖然如此,他的快樂源自同鄉好友給予的支持和鼓勵,並能滿足其改善物質生活的渴求;不過,他被毆打被切斷手掌的慘痛經歷,卻使他性格大變,從弱者變為強者,由純真至世俗,由信守正路至誤入歧途,當中的劇變蘊藏著一種對社會現狀的不滿與抗衡,對朽壞的道德和價值觀的盲目附和,他因自身的不幸而樂意宣洩個人的憤怒和不安,把過度壓抑的遺憾埋藏在毒品的世界內,獲得表面的歡愉和快慰,但卻未能消解心底裡籠罩著自我國度的辛酸和戾氣,最終在「不知不覺」間賠上自己的性命。《新》道盡流散者的抑鬱和凄楚,未出發前本對自己的未來抱著樂觀的期盼,抵達後卻不得不面對殘酷的現實,在遍體鱗傷後只能短暫地創造一小片屬於自己的天空,悲慘的下場仍然是其不得不接受的命運。
由此可見,《新》對流散者的同情和憐憫,使異地的族群得到生存的機會,甚而因初期的團結以致形成一股族群的勢力,挑戰原居民長期建立的黑幫群體,最後由鐵頭領導的中國人圈子因相互之間的利益衝突而爆發紛爭,造成自我摧殘和毀滅,諷刺流散者不單不懂「團結就是力量」的道理,處於內外交逼的困境之際,各人仍只顧著自己的利益,稱兄道弟的情與義只是其換取個人利益的上乘功夫,對金錢和物質的貪戀卻完完全全體現「醜陋的中國人」的性格特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