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

夢與慾的纏擾
曉龍
對正常人來說,夢境有著非一般的神秘感,根據醫學專家分析,大部分正常人會忘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夢境內容,他們只能銘記不超過百分之十的夢境內容,少部分人或許會隱約記起夢境中發生的事件點滴,但只會保留矇矓的記憶,有些人甚至會完全忘掉夢境中的所有事情,仿如完全沒有發夢,夢境不曾在他們的回憶中留下絲毫的印記。《如夢》中的吳彥祖被自己的夢境纏擾,無時無刻想著自己的夢境國度,使他懷疑自己在夢境中享受的浪漫愛情曾否在現實生活中真真正正存在,讓他質疑夢境中與他談戀愛的女子是否實實在在地活在現實世界內,令他思疑自己應否把夢境與現實連成一線,把夢境放進現實,在現實生活中開展漫長的尋人之旅?導演在夢境與現實中的情慾,以及現實與夢境中的思念之間兜兜轉轉,運用插敘的敘事手法,把吳氏腦海內夢與慾的纏擾如幻似虛地表達出來,並以混亂的思緒和怪異的行為表現他反覆無常的精神和心理狀態。
要了解和分析《如》,就像要拆解患上心理病的病人的精神狀態一樣,一點也不容易。因為《如》的男主角吳氏根本就是一位病人,如果觀眾以對待正常人的態度看待《如》,必不能了解他長時間被夢與慾纏擾的主要原因。不過,如果觀眾懂得用偏執狂及憂鬱漢的症狀分析他,就會發覺所謂夢與慾的纏擾,乃他的「自作孽」,與他人無關。他忽爾工作狂,忽爾怠惰漢的極端行為,其源頭皆出於他對夢中女友的思念和懷緬。當某人在同一件事/同一個人內消耗過長時間,虛耗過多精力,就會因過度執著而變得瘋瘋癲癲,《如》中後段內他已逐漸失常,精神萎靡,行為怪異,如果觀眾繼續從正常人的角度分析他,必定會對他心理和生理狀態產生的變化摸不著頭腦。因此,編劇刻意安排混亂的架構以配合他雜亂的思緒,使影片與他同樣令觀眾陷入「五里雲霧」裡,想看又看不懂,想思又思不通,想析又析不著,在不知不覺間,進入迷糊的夢境中,與《如》中的他一起發「春秋大夢」,觀眾睡醒之時正正是全片快將結束的一剎那,不著跡亦不留痕。
或許吳氏遇上的身分認同問題是他的心理病越趨嚴重的源頭。他本是中國人,由於在國外長大,故以英語為母語,但普通話欠佳,又不懂中文,到上海尋人,自己擁有中國人的樣貌,卻難以與其他中國人溝通,使他經常在身分方面尷尬不安。他身處祖國卻被視為「異民」,那種迷惘和疑慮實在非其他人所能了解,其因置身異地而衍生的憂鬱和無奈,急劇地增加原來已日趨沉重的心理負擔,難以負荷的感覺令他透不過氣,原有的心理病隨之日益嚴重。由此可見,他不容易解決夢與慾的纏擾所造成的心理問題,因為這些問題長時間埋藏在他的內心深處,如他不願意正面面對和積極尋找解決問題的良方,根本就不可能在黑暗的幽谷內找到一條略顯光亮稍現生機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