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安兄弟本色之作

曉龍

一直以來，高安兄弟的作品都予觀眾荷里活Cult片的感覺，經常不按常理編排劇情，只按個人喜好而徹底「玩轉」美國商業電影中固有的起承轉合公式，有些觀眾可能覺得他們過於自我中心，其作品的目標觀眾只限於一些對美國社會的宗教及文化特質有深入了解的本土居民。當這些電影在美國以外的地區放映時，由於大部分觀眾對美國社會欠缺基本的認識，其心底裡的美國形象只限於主流荷里活電影描繪的多種族社區特質，僅靠這些微薄的知識嘗試了解高安兄弟的電影，實在不容易。《非常戇男離奇失婚》在商業市場內實屬走鋼線之作，雖然觸及種族問題，但此問題只在物理學教授高拉利與他的韓裔學生數段簡短的對話內輕輕帶過，今趟美國警察亦沒有像《二百萬奪命奇案》一樣扮演重要的角色，在《非》內彷彿消失了蹤影，高安兄弟的《非》把焦點集中在猶太教的信仰和家庭問題，對大部分香港以至亞洲區觀眾而言，在欠缺相關的宗教和家庭背景下，要了解《非》的創作人的所思所想，甚至深究《非》文本背後的意義，實非易事。

不過，要看得懂《非》，又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如果香港觀眾要進入《非》塑造的影像世界，必須先在《非》內找到一個與他們自身生活較接近的主題，這就是世界各地普遍存在的中年男人危機。雖然高拉利是一位高級知識份子，他的身分似乎與普羅大眾有一大段距離，但他要面對而急需解決的的中年男人危機其實與普通人無異。例如：他的妻子嫌棄他，要與他離婚，在離婚率不斷上升的亞洲區內，婚姻問題已日趨普遍，故《非》敘述的失婚情況不算不難理解，遇上七年之癢而婚姻亮起紅燈的觀眾應會感同身受。此外，他的兒子丹尼已步入青少年時期，在學校內操行欠佳，沉迷玩樂而疏懶學習，但他卻對丹尼頑劣的行為束手無策，這是為人父親常有的管教難題，沒有亞歐美洲的地區性差異，觀眾要了解他的心理狀態，應該不是難事。另外，他的女兒莎拉十分注重外表，偷他的錢去隆鼻，愛美本是世上所有女性與生俱來的本性，沒有文化及地域的差異，如果觀眾對女性有基本的了解，對自己/身邊的異性有較細微的觀察，要在這段情節內投入其中，實在不難。

由此可見，要看懂高安兄弟的《非》，並非如想像中困難。香港觀眾只需在片中找出一些與自己身處的社會共同擁有的現象/問題，放大美國與香港社會的共通點，並把自己投射為片中高拉利的角色，在想像世界內構想自己正面對的中年男人危機，便能摸清《非》的中心思想。不論你是男性還是女性，只需在自身生活與影像世界的接合點上進行思考和分析，便會發覺：高拉利本來就具有自己或同性/異性友人的影子，高氏面對中年男人危機時茫然不安而若有所失的心理狀態，於現實生活中，這種心理障礙所造成的情緒困擾在自己/身邊隨處可見。《非》有貼近主流電影的關注點，其另類特性，只在於高安兄弟略走偏鋒的表達手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