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儀師之奏鳴曲

生與死的界線
曉龍
在同一天內出生入死的職業不多,特技人每天上班時可能面對死亡的威脅,醫生可能看著病人患病死亡,但亦同時看見初生的嬰孩,禮儀師在活著的人面前為死者服務,同樣無時無刻地跨越生與死的界線。《禮儀師之奏鳴曲》觸及傳統社會的禁忌,以禮儀師這種「污穢」而具厭惡性的職業為主題,講述他日常工作的情況,在社會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外人對其職業的偏見和誤解。片中男主角本木雅弘初任禮儀師時,受盡家人親戚鄰居朋友的白眼,認為他功利貪財才選擇擔任禮儀師,他們不了解此職業的性質,更難以明白其背後的真正意義,但他忠於自我的執著和堅持,終能改變身邊人對禮儀師的負面態度,妻子廣末涼子從離開至回轉的三百六十度變化,正暗示禮儀師的社會身分和地位在他釐正當中的偏見和誤解後已得到前所未有的改善和提升。
創作人一絲不苟地描繪禮儀師日常工作的點點滴滴,他在態度和造手等各方面皆必須十分認真,清洗遺體、為遺體打扮時一定要對生命抱持尊重的態度,一點不可馬虎,一點不可魯莽。不少人以為禮儀師不是專業人士,但導演偏偏仔細地講述其工作程序的每一項細節,當中需要的技巧以及必不可少的手藝,讓觀眾重新認識此職業,了解禮儀師每天如何調適自己的心理狀態,在跨越生與死的界線的一刻,如何對待眼前毫無知覺的遺體,如何面對在生的死者家人,如何安慰那些為死者難過的身邊人,這一切一切,當中強忍淚水的堅強和遭旁人輕看的忍耐,實在需要無比的勇氣和毅力,不會只為活著而活著,為了身邊人認為不可理喻的目標而奮鬥,其信守自我的條規,勇往直前的魄力,肯定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廣末涼子離開本木雅弘的一刻,本來顯得傷感,但其逃避丈夫「污穢」的雙手而決定遠走他方的舉動卻又順從人性;其後她改變初衷而決定返回他的身邊,明顯是其因了解而轉變的最佳證明,這亦暗示禮儀師的社會身分和地位已獲得有限度的改善和提升。
生命是應當尊重的。在現今自殺問題嚴重的日本社會內,《禮》正好刺中問題的核心,就是人類對生命的輕視和藐視。當大眾浴堂日漸式微,附帶的人情味亦已成過去,我們是否已遺忘人性尊嚴這珍貴的傳統價值?是否已被流行的職業等級觀念蒙蔽,完全忘記人人平等,凡職業都是神聖的原始概念?《禮》透過禮儀師這種邊緣行業有效而徹底地喚醒觀眾心底內未經金錢物質沖洗的純淨心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