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不予我的感慨

曉龍

所謂「時勢造英雄」，指的是當時的局勢造就英雄的出現；所謂「英雄造時勢」，指的是英雄利用當時的局勢以達致個人的成功。孔子是一個愛國愛人的政治家和教育家，可惜身處周室政權徹底衰落的春秋時代，提倡講求仁義道德的儒家思想，原以為自己能達到「英雄造時勢」的標準，靠一己之力改變國君的政策，讓他們行仁政，不再鬥爭，並化干戈為玉帛，結束戰亂，使百姓能安穩地過活。《孔子》的男主角周潤發同樣有悲天憫人的情懷，希望運用自己提出的治國政策，改變國君專權霸政的思想，使他們不再無限制地延伸自己的慾望，犧牲百姓的性命，以求獲得永無止境的廣大河山；在混亂的局面中，孔子認為他們應以談判取代戰爭，以說話代替武力，盡量用溫和謙厚的方法達致融合共存的最終目標。《孔》的創作人保留孔子的正面形象，完成其美化和「修飾」他的歷史任務，令他成為觀眾從書本轉化至影像的真英雄。

筆者相信不少觀眾都像孔子一樣，擁有時不予我的感慨。《孔》內孔子走遍全國仍不能得到國君的賞識，嫌棄他的學說不切實際，在亂世中談仁義說道理，猶如精心建造的空中樓閣，不會繫雲，亦不會著地，千言萬語仍等於空談。孔子鬱鬱不得志的經歷，就像香港人四處尋找工作，但卻沒有人欣賞自己的才幹，或者自己已在一家機構內工作，但要大幅度改變自己，才能完成手上被指派的任務，每天營營役役，只求三餐一宿，遑論能實現個人理想，找到「夢想中的工作」(dream job)。觀眾看《孔》時，容易把孔子想像成自己或身邊的你/妳和他/她，因為自以為懷才不遇的香港人實在不少，空有一身好本領，但英雄無用武之地，怨天尤人，但又未嘗試改變自己以求適應社會。單看孔子推廣治國理念的堅持和毅力，就知道成功非朝夕，甚至窮盡一生仍未實現自己理想中的仁政，香港人在抱怨遺憾，同情孔子而感同身受之餘，又曾否學習他的堅定和忍耐？曾否在遇上挫折時從不畏懼，永不放棄，走到盡頭仍然無愧無悔？孔子雖已是「過氣」的古人，但他高尚的品格和道德情操仍然值得現今的香港人學習。

當自殘自殺在香港社會中見怪不怪時，《孔》可讓我們認識生命的可貴，重新探討人生的意義。孔子用盡人生中的一分一秒，把理想付諸實踐，不為自己而活，乃為社會大眾的裨益而憂國憂民，香港人長時間受西方思想影響，以自己為中心，把家國放在十分次要的位置，當自己失去個人利益，才幹被完全忽略時，便會覺得生命毫無價值。不過，如果我們向孔子學習，把家國放在最前列的位置，就會發覺：無論自己如何渺小，怎樣無能，但仍能為自己的家庭/城市/國家付出一丁點的貢獻，家庭/城市/國家仍會產生最低限度的些微變化，個人的生命仍能發揮「細絲雜絮」的影響力。因此，只要那個人不再自暴自棄，把自己的人生放在家國的宏觀範疇內，就會發覺生命仍然有其重要的存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