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號》

長久的思憶與懷念
曉龍
人死不能復生,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實。親人去世後,其在人世間關係最親密的家人對他/她的思憶和懷念不會因時間的消逝而沖淡,亦不會因世俗事務的煩擾而忘記,更不會因建立另一段更親密關係而消失。那麼,他/她應如何使自己的思憶和懷念能夠得到舒緩以至「解決」的最終果效?應怎樣抒發自己孤獨寂寞的鬱悶愁緒?在情緒低落之際,應運用甚麼辦法排解苦悶,使自己恢復正常?《再生號》提出一個很多人想做但又不會付諸實踐,亦不會持之以恆的辦法,這就是寫文章。片中劉青雲過生後,閻清身為他的女兒,為了抒發自己對他長久的思憶和懷念,亦讓母親林熙蕾排解失去至親的哀傷愁緒,選擇了寫小說,以一段與現實完全相反的情節令他在虛構世界內「再生」,藉著他的「復活」滿足在生的家人的盼望,用情之深,用誠之切,不難令觀眾萬分感動。
如果我們只視《再》為一齣平平無奇的恐怖片,未免有低估此片之嫌。因為《再》把小說與現實世界結合在一起,主要的目的是為了表達在生的人對死去的親人的深厚感情,恐怖成分只在於劉青雲以鬼魂的姿態出現,但其整體的情節編排,閻清及林熙蕾皆忘不了劉青雲的深情對白,正好證明《再》乃一齣言情文藝電影。例如:林熙蕾在丈夫墳前哭訴,想起舊日的種種瑣事;閻清在言談之間皆處處提及父親對自己的深遠影響,在日常生活中不自覺地憶起往事。演員自然而用心的演出,使家人之間互相愛護扶持的良好關係的可信度甚高,亦讓她們沉鬱壓抑的情緒得到毫無保留的體現,林熙蕾無奈眼神背後的掛念之情,閻清寫小說前沉默低落的心情與寫小說時歡樂高漲的情緒的強烈對比,正好把她們對劉青雲的愛與誠「書寫」出來。而小說世界內劉青雲成為盲人,耐不住一個人生活的孤單感,對自身際遇的憤怨,對上天安排的控訴,其充滿怒火的身體語言,怨氣沖天的語調,把孤獨帶來的不安感徹底地表現出來。全片情感滿溢,感人至深,實因林熙蕾、閻清及劉青雲在演出時付出百分百的努力,使影片的情節刻印在觀眾的心底內。
導演韋家輝一向勇於嘗試,《再》表面上運用恐怖片的包裝,骨子裡說的其實是親情。在香港這個高度商業化的社會內,電影的價值在於本身「吸金」的能力,即其得到的票房及賺取的利潤,《再》毫不商業化的內容,要在香港市場內生存,殊不容易。故韋家輝運用他的商業頭腦,精明地把《再》包裝成靈異感極重的恐怖電影,動機只是為了製造話題,增加全片的「吸金量」,實際上是為了說明一個顯淺易懂的道理:友情誠可貴,親情價更高,家人的重要性是擁有其他關係的人所難以取代的。因此,《再》傳送的訊息絕不簡單,觀眾對此片的貶視,只因他們未懂領略影片背後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