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喻的「親密」關係

曉龍

《親密》中的親密，可以有多種不同的含意。此詞彙通常是指人與人之間在友情之上更密切的關係，既可以是中性的詞語，亦可以是正面的詞語，在某些時候，更可以是負面的詞語。簡單地描繪人與人之間比正常的友情更進一步的感情，本身不帶有任何評價，親密只屬中性；例如父親近日多花一點時間與兒子溝通，跟他談談日常生活的瑣事，與他建立一種比以前更親密的關係，親密不帶有任何褒或貶的含意，只是實況。

較複雜地描繪人與人之間在談戀愛的過程中比以往更深厚的感情，暗示這種感情已走至另一階段，親密就是正面的詞語；例如他與她談戀愛已有十年之久，他們彼此之間的感情日趨深厚，其親密的關係正是將來結婚的最佳準備，此時親密明顯帶有褒意，指這段愛情已昇華至另一階段，並使他們的人生向前邁進了一大步，是值得恭喜慶賀的成長過程。

有時候作者用引號來突出親密一詞，暗示這詞語的特殊意義，具有反語的功能，在異常奇特的情況下，親密明顯是負面的詞語；例如近日有一段娛樂版新聞指「自從Eason擔任Kay的演唱會嘉賓後，兩人的緋聞便沒完沒了，近日又有疑似兩人的親密照流出，更令他們要費盡心神與唇舌，為緋聞消毒。」由於Eason及Kay皆屬已婚人士，此處所用的親密暗示他們可能有婚外情，親密明顯帶有貶意。那麼，《親密》所指的親密，帶有中性、正面還是負面的含意？

《親密》中的親密，很大可能有多種不同的含意。從第三者的角度看，親密指上司鄭伊健與下屬林嘉欣經常接觸，了解彼此的生活和工作狀況，未加入任何不必要的聯想前，親密只屬中性；從林嘉欣的角度看，她與鄭伊健建立更親密的關係，表明她對他產生好感，有機會成為戀人，雖然這段關係違反社會規範，但親密一詞暗示她與他的感情漸趨深厚，具有正面的意義。從鄭伊健的角度看，他身為一位已婚男人，又是公司的管理層要員，與她發展婚外情已經不恰當，在公司內建立這段親密關係，不理會上司與下屬之間不宜談戀愛的不成文規定，更是極度不智，親密在此時此刻具有非常負面的的意義。《親密》蘊藏著親密以內多種相關但不同的含意，具有廣闊而深邃的演繹和解讀空間，其內蘊值得觀眾細意品嚐，耐心閱讀。

由此可見，《親密》被部分觀眾及影評人視之為實驗電影，實因其以畫面表達同一個詞語不同的意義，從相異的角度閱讀，會得到不一樣的理解、思考和分析，故此片的珍貴價值，在於文本分析的過程中寬闊的個人認知和體悟，其複雜的多元性在全片倒敘的結構中完全體現，當中鄭伊健與林嘉欣兩人之間曾經/未曾發生親密關係的可能性皆難以估計，就是這種人際關係的曖昧性和神秘感，使全片在不知不覺間掀起大大小小的高潮；兩人朝夕相對，其親密關係在現實生活中出現的機會甚大，故他們的眼神接觸和言語交流，實在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