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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評快訊第765期
《米高·積遜》短評
隱惡揚善?
拍攝歌星的傳記電影與政治人物不同,因為前者去世後仍然會有一大群粉絲,即使在數十年後,他們仍然會支持自己的偶像,其生前被貶抑的一點一滴,如果在影片裡再次出現,可能會對粉絲構成「二次傷害」,因為偶像在他們的心底裡是十全十美的。而後者的存在價值只等同於其官職,當他們離職後,便會回復普通人的身分,去世後可能會獲得後世深深的懷念,但影片揭露後者的缺點,對他們的形象不會產生太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只是「平凡人」。
因此,《米高·積遜》的電影版被詬病為隱惡揚善,很大可能源於導演安東尼奎克顧及不同相關人士的感受,刻意避免觸怒喜歡米高而仍然在世的粉絲,很大機會基於此片的目標觀眾根本就是這群粉絲,贏取他們的支持是拍攝此片的最終目標。故坊間對其隱惡揚善的諷刺應是影片創作人意料之內而具爭議性的批評。
此外,《米》平鋪直敘地把米高·積遜的大半生娓娓道來,如果觀眾是他的粉絲,當然對他的一生耳熟能詳;不過,對於千禧年或以後出生的新世代來說,他們只聽過他的名字,但對他的大半生及其演唱的歌曲皆一無所知。故順序的敘事安排明顯是為了不少不認識他的觀眾著想,讓大家在兩小時左右快速地總覽他的大半生而不會有甚麼容易混淆的地方。
不難想像,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可在《米》內找到屬於自己的集體回憶,當時米高·積遜在全球的樂壇裡流行一時,在衣著打扮方面模仿他,幾乎成為不同地區的歌迷的「玩意」。他的形象突出,他本身比其創作的歌曲更能讓觀眾記起他,故他的死亡正象徵世界樂壇昔日光輝燦爛的時代已成為過去。如今《米》重現他,正好讓觀眾藉著他「返回」美好的八九十年代,並重拾當時難以忘懷的一切。
很明顯,《米》對種族問題有所避忌。當時米高·積遜「漂白」,是人所共知的事實,但影片內他從始至終都以黑人的形象出現,沒有提及他「漂白」的嘗試,遑論會有相關的情節。事實上,當時的種族問題仍然嚴重,若他想在美國以至歐洲國家內大受歡迎,刻意「漂白」以使觀眾忘掉他原本的膚色,從爭取觀眾支持的角度看,此舉動實屬人之常情。但「漂白」的行為在現今黑人的世界內,卻是自卑而「政治」不正確的表現,故《米》完全不提及「漂白」,應源於現今種族平等的世界性潮流及有色人種權益備受重視的國際性趨勢。
曉龍
《大濛》短評
無條件付出的情
命運是《大濛》的題旨,人不能控制自身的命運,遑論能改變大時代的困局。《大》取材自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當時兩岸的關係嚴峻,台灣政府實施戒嚴,普羅大眾處於緊張的狀態。不難想像,在此環境下,當時群眾即使至親離世,都不敢收殮遺體,因為其成本太高,等於農民每月收入的數十倍。因此,影片內農家少女阿月(方郁婷飾)得悉哥哥育雲(曾敬驊飾)被處決後,孤身一人北上,找回姐姐阿霞(9m88飾)後,一同認屍,其情可憫,遂得到車伕趙公道(柯煒林飾)的支持。這種陌生人之間無條件付出的情,其源於同情心的關懷,確實感人。特別是影片末段阿月與趙公道在醫院內再次遇上的情節,更是難得一見的巧合,充滿著人與人之間「冥冥中自有主宰」的偶然性。或許人與人的相遇本來就被微妙的命運「操控」,自以為彼此分開了,卻在一剎那間繼續產生若即若離的聯繫。
不要以為《大》述說的是台灣的歷史,與當地以外的居民的「距離」太遠,但其實影片觸及的人文關懷很容易被理解,涉及生死之情更容易贏得觀眾的支持。例如:影片內趙公道初時與阿月素未謀面,他願意幫助她,源於他對她認屍的堅持,覺得她對家人有一種無條件付出的愛,這種無需多用言語表達的情,明顯是中國人含蓄的愛的表達方式。西方人習慣性地把愛宣之於口,中國人卻慣性地用行動表達愛,故她堅持要認屍,已是其對哥哥的情的終極性表達。因此,《大》的收藏性特質,必定較容易獲亞洲區華人理解,因為大家有共同的文化,至於西方觀眾,他們必須多了解中國文化及其傳統的人倫關係,才可捉摸中國人彼此之間相處的過程,以及他們發展關係及建立感情的經過。
由此可見,《大》是一齣不容易「消化」的電影,影片標榜的情,不是為了個人利益,亦非集體的好處,而是單純地為了表達自己對當事人尊重人倫及愛家愛人的情。影片講述的台灣歷史,不一定對觀眾刻骨銘心,但卻可提醒我們:上一代對下一代的深切關懷,是人與人之間建立團結性的源頭。當陌生人之間基於親情及人性建立的愛能適切地表達時,人與人彼此無形的障礙必定被粉碎,其團隊亦可藉此構建穩實的根基。
曉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