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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體回憶的重要性 曉龍

導演陳果貫徹自己的風格,無論他執導的是文藝片、恐怖片還是懸疑片,都喜歡把自己對現實社會的看法放在電影內,《香港製造》、《去年煙花特別多》、《細路祥》和《榴槤飄飄》如是,現今的《那夜凌晨,我坐上了旺角開往大埔的紅VAN》亦不例外,使寫實色彩幾乎成為他的作者標記。《那》聲稱是「科幻片」,固然有天馬行空的想像,但其寫實風格依舊濃烈。例如:片中通宵紅色小巴的十七位乘客經過獅子山隧道後進入另一空間,那處是空無一人的都市空間,有見慣見熟的商場和店舖,亦能返回自己的家,但他們的家人、朋友、街坊等已完全消失,整個社會似乎陷入無政府狀態,當有些乘客知道其中一人強姦了另一位女性後,由於整個社會沒有法律,亦沒有規範,那十多位乘客是此空間的唯一「生還者」,故他們可以成為專制的「君主」,法治蕩然無存的結果,就是私刑的重現,當他們制定「強姦犯要死」的法律後,片中那位年輕強姦犯便要被那十多位乘客各自傷害他,直至他死亡。這證明政府的存在有其不可取締的重要性,沒有政府,就沒有法律;沒有法律,就沒有公義;沒有公義,濫用刑罰的暴力行為就會隨之而生,整個社會亦會重返「茹毛飲血」的原始時代。

幸好那十多位乘客仍然有基本的人性,有親情、愛情和友情,《那》對他們的情的仔細描述,能成功觸動觀眾的心靈。片中發叔到了另一空間後仍舊掛念自己的女兒,游梓池掛念自己的女朋友,Yuki掛念自己的男朋友,卓韻芝的角色掛念自己剛死去的丈夫,這證明眾人雖然對強姦犯顯得冷酷無情,但他們仍然有情有義;全片創作人刻意安排「現在」的場面與過去的閃回鏡頭交替出現,其主要的目的顯然是為了突出眾人難以泯滅的善良本性,無論他們身處的境況如何殘酷,遭遇何等悲慘,他們仍舊保留對人對物的真摯情懷。片中游氏與女朋友在兩個相異空間內的短暫對話,足以顯露他對她的關懷和眷愛,其依依不捨的愁緒,肯定令觀眾感動落淚,可見無論陳果的作品屬於那一類型,情仍然是影片故事的核心,亦是全片真真正正的「主角」。

片中對物的情可體現在展現大埔風貌的空鏡內。當地居民和途人熟悉的廣福道,平時人來人往如今卻水靜鵝非的大埔中心,以及遊客熟悉而已成為香港地標的火車博物館,片中眾人對這些道路和建築物的濃濃的情,與片外的大埔區觀眾「緊緊相連」,觀眾看見他們,仿如看見「自己」,這種無形的「鏡像效應」,令觀眾看電影時活像身處其境,那種豐富的投入感,使此片容易成為坊間的熱門話題。因為片中的游梓池活像大埔區典型的青少年,Yuki活像當地常見的純真而癡情的少女,卓韻芝與她丈夫的角色活像喜歡打情罵俏的恩愛夫妻,任達華的角色活像愛女如命的「廿四孝」父親,可見片中平凡人物的設定容易使觀眾聯想至自己/身邊的人,故上述的空鏡能勾起他們的集體回憶,所謂「睹景思情」,真諦正在於此。這又如全片的「暗示」語句,「無論遇上任何困難,都不可忘記香港過去的光輝」,只要抱持希望和信念,人生總會有達致光明的一天,這正是片中小巴司機樂於亦勇於帶著十多位乘客勇闖大帽山找尋真相的主因,集體回憶給予的助力,正好在其勇闖行動中體現出來,可見集體回憶的「力量」實在不能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