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一月 29th, 2013
《雲圖》(Cloud Atlas)

混雜文化的概念在影片中的運用 曉龍
荷里活的創作人擅長把不同地區的文化共冶一爐,以求創造嶄新的混雜文化。何謂混雜?在文化研究的理論中,混雜(hybrid)源於他者(otherness)的存在,他者從介乎(the between)衍生出來,介乎又源於差異(difference)。何謂他者?根據王建元教授所言,「他者一方面指彼此之間那受到壓抑和貶斥的一方,但另一方面,有對立又必有彼此,而鏡子內外的形與影之互相輝照,又使他者得以與主體互為消長和轉化。」何謂差異?根據王建元教授所言,「(我們)針對著現存形而上學進行解構,固然會陷足虛無的深淵,但這行動卻又吊詭的在階級種族性別等問題上,另闢一個對抗權力的新天地。這門學問替弱勢族群開拓一個差異論述,一個游走於批判與可能性之間的嶄新文化政治。它循著後現代的去真假、去中心、去整全的總方向,提出積極元素,悉力發掘和彰顯差異的關係特性,然後確認異同之間的互相隸屬和依賴。」何謂介乎?「介乎」形容在不同文化的邊界上穩守一個第三的空間。現分析混雜文化的概念如何應用在《雲圖》內,運用較特殊的角度闡釋此片的意識形態。
一直以來,屬於南亞區域的印度異域文化在美國社會內備受壓抑和貶斥,因為印度是世界上電影產量數一數二的電影王國;但荷里活的創作人只在表面上貶抑印度文化,實際上樂於把這種文化融匯在地道的美國文化內,並使印度文化得以與作為主體的美國文化互為消長和轉化。例如源自印度的佛教輪迴轉世概念本與先進而崇尚科技的美國文化格格不入,但《雲》的創作人偏偏打破文化限制的框框,把轉世概念應用在古代、現在和未來的不同時空內,用後現代的方法詮釋這種由來已久的概念。片中六位主角皆會以不同的身份和形象出現在相異的時空裡,這證明轉世概念雖然是一種他者,但卻被廣泛應用在不同角色的人生變化內,並與角色背後由美國主導的國際性文化產生密切的互動關係,最後轉化成美印、歐印及亞印的混雜文化。
美印、歐印及亞印的混雜文化是不同文化的邊界上穩守的一個第三空間,這個空間既不是處於本位的文化,亦非被吸納的文化,是「介乎」於本位與被吸納者中間的第三種文化。《雲》的導演華高斯基一向擅於找尋不同文化之間的融合點,然後把這點無限性地發揚光大,隨之創造怪異但「新鮮」的跨國界和民族的混雜文化。《雲》以靈魂轉世為文化與文化之間的融合點,因為不同地區和國籍的人類都會對人死後的命運有強烈的好奇心,對死後世界有極強的懷疑心態。即使美國與歐洲的不少國家都以基督教或天主教為國教,但人死後何去何從始終是一個在人類認知範圍內解不開的謎,故《雲》設計一個「生存,死亡,再生」的遊戲,然後運用交叉蒙太奇的手法,把過去、現在與未來「混為一體」,這證明編劇有意把觀眾聚焦在時空的「渾沌」上;觀眾對故事發展的脈絡含混不清不要緊,對情節的起承轉合不清不楚亦「無傷大雅」,因為編劇只想透過此片傳送第三種文化乃不同文化相互混雜的訊息,觀眾只需對混雜文化的特色有些微的了解,對文化混雜的狀態有少許的認識,編劇便算是實現了其撰寫此劇本的基本目標。
《雲》為弱勢族群開拓一個差異論述,一個游走於批判與可能性之間的嶄新文化政治。印度族身為一個弱勢族群,本難以「高攀」至美式的高雅文化,但《雲》的編劇偏偏喜歡在印美文化之間的差異裡面「發掘」更多更闊的空間,「製造」更超乎想像的可能性。在佛教轉世輪迴的概念內,人類的轉世可以不分性別、形體、個性,甚至心理狀態;編劇刻意把這種概念發揮至極致,讓同一角色在不同時空內以完全相異亦難以想像的「姿態」出現,別具心思地融化美印、歐印和亞印文化之間本質上的差異,使全片具有濃烈的印度色彩,但又為這種色彩脫去其本土民族神秘迷信的「外衣」,把轉世輪迴的概念嵌入後現代的「拼貼」時空內,令全片不會因其對印度文化的吸納而染上厚重的異域特色,反因這種文化的吸納而別樹一格,把印度與美歐亞文化的差異減至最低。由此可見,《雲》對文化的詮釋有其意想不到的精彩之處,不可能「簡化」為一齣純粹賣弄電腦特技的荷里活電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