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5
九月

《十分鍾情》(A Decade of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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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這些短小的作品,充滿創作人的熱忱,也充滿散文般的寫意。90分鐘的長片如果沒有出色的劇本,僅靠表達手法要使作品充滿寫意散文的感覺不容易,但十分鐘的短片卻是合適的體裁。

筆者很喜歡《舊山頂道》的風格,在《師奶唔易做》中,寫實中的寫意手法讓人印象深刻,在本片中寫實寫意過渡自然得幾乎難以察覺,已是非常成熟。影片 藉著住在舊山頂道一對夫婦的故事比喻大家對香港的那份說不清的感情: 一起經歷過的往事,有起有伏,有期待有失落,甚至爭吵到鬧離婚。但最後,雖然捨不得,可卻亦不知繼續留下的話,兩人的未來會是怎樣?兩人在已幾乎搬空的房 中,望著維港兩岸的夜景淚水滿眶,卻又不甘言敗……。全片以黑白片段敘述那點點的無奈,在畫面和對白上都頗為有趣,帶來一種欲罷不能卻又欲言還休的感覺。

《清芳》講一對年輕男女在南丫島認識的故事,男孩子來到南丫島,看到她--個穿著一條雪白的長裙,踏著單車的女孩。女孩的長裙被單車的齒輪卡住,他 幫了她!女孩子剛與舊男朋友分手,於是他成為她傾訴的對象;女孩怎麼也忘不了前男友;男孩子卻健忘得只知道這個女孩跟他的偶像一樣,叫清芳。傾聽是一種美 德也讓人感到寬慰,女孩子漸漸放下了失去舊愛的傷患。「喜歡一個人,你會說他的故事;懷念一個人,你會記著他的故事;如果每天都能開心地活著,善忘也許是 一件好事!」故事很簡單,但清新浪漫。筆者住在南丫島,為之動容!

《路漫漫雞蛋赤赤紅》講的是一個尋根的故事。 阿黃由地球另一半回到童年生活過的灣仔, 然而,四十年什麼都不一樣了。陳財是個忙碌的計程車司機,掙錢養家似乎是他唯一該做的事,但今天他卻去尋找自己少年時的母校,但那兒已是廢墟。兩個懷舊男 人的懈逅,開始了四十年前童年印象中灣仔的尋覓。陳財拿出紅雞蛋請阿黃,因為他孩子滿月。阿黃回贈雪茄, 那是地球另一半的滿月賀禮。影片中的灣仔舊貌依舊,充滿懷舊情懷。故事裏的兩個男人都是傳統的普通人,未忘記尋找自己的根,但留下的或尚可尋找的記憶已是 愈來愈少……。在現今的世界裏,一切都變化神速,但畢竟生命延續的意義不是快速的更替,留存生命的軌跡以尋找自己的根,本就是對生命的一種肯定。

《依然有夢》的暗喻:龍仔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是個「植物人」,這天,他的母親經過深思熟慮,決定替阿龍選擇安樂死。可是主診醫生告訴龍仔的母親,他測 到龍仔經常發夢。於是問題是,當這個人還可以不斷做夢,你忍心奪走他的生命嗎?不少人認為香港電影已死,但仍有一眾人對電影充滿希望。問題是,有夢的人是 不是比無夢的人更有資格活著?

香港難得出產以創意/藝術為主的電影,實在是因為香港電影市場僅依靠商業影片支持。 或許有人堅信,電影市場只能靠商業影片支持,但答案應該是否定的,文化市場更應著重於消費者品味的培養。

小浪

看浪漫愛情電影,好比包下整座餐廳享受私房甜品;無論擁有多麽迥異的現實身份,誰都不會拒絕一套具有理想化設定的「全球化甜蜜蜜自助餐」。

有佐治古尼 成份的愛情甜品,好比灑了松露粉的巧克力,自然具備登陸米其林級別的資本。老少皆宜,現代懷舊通吃。用髮蠟梳理得規整的頭髮,搭配一對溫柔到可以淹死人的雙眼;從力量與豪放泛濫的橄欖球運動場上滿身泥濘地落場,轉身至高級酒店的大廳,華服裝身地與美麗的報社女記者用老派幽默調情,都是他駕輕就熟的路數。

在現實生活中,愛上一個人或許很難,愛上一部浪漫愛情電影卻很容易。環球電影公司也這麼想,《愛情達陣》作為一部主流商業電影,有佐治古尼  和Renée Zellweger聯手,至少能夠收回5800萬的製作成本。然而,佐治古尼 作爲視覺甜品的確能夠召喚大批擁躉,可當他親自下廚做「佐治古尼 的愛情故事」,製成品卻不是那麼盡如人意。

《愛情達陣》嘗試混合三種材料:美國職業橄欖球聯盟發展初期的狀況,一位戰爭英雄的謊言,以及佐治古尼 與Renée Zellweger的愛情,成品是一塊分崩離析的怪味餅,連最容易帶來幸福感的「甜味」都沒有給足。

電影的編劇Duncan Brantley 雖然野心勃勃地將背景鎖定在1925年經濟大蕭條時期,意圖為球員與記者的愛情編織出歷史意義:欖球聯盟的發展。而在實際電影中,鏡頭所覆蓋的故事,卻僅僅描寫了一支球隊。或者說,抛開對其它成員零星的涉及,整個球隊只有一位心懷謊言的戰爭英雄,和對着攝像機照鏡子的主演兼導演——佐治古尼  。除了報童帽、英式套裙等懷舊服飾不時地提醒觀衆:這是一部試圖提供二十世紀三十年代美國風情化的電影。其他歷史背景刻畫,包括宵禁時期黑酒吧文化,都因爲封閉場景的設置太過刻意,顯得造作而且蹩腳。

畫聖齊白石曾對後輩有八字箴言:「學我者生,像我者死。」佐治古尼 從電影前輩Preston Sturges、George Stevens等處借鑑靈感,在火車車廂與舊式酒吧、樓梯間裏演繹老式喜劇,可只學到了「招式」,沒有「見招拆招」的功力。

在佐治古尼 與Renée Zellweger 之間設置的劇情推進器:John Krasinski,是一顆由電視劇領域轉戰電影的小行星,在《愛情達陣》中毫無疑問圍繞着兩位主角慢慢旋轉。本來讓觀衆一早猜到愛情電影的結局已經是夠糟糕的事,電影編劇居然在角色設定上賦予John Krasinski一個懸念感更強的「謊言」。在電影所留下的一點可憐的好奇空間裏,觀衆的注意力不可自拔地加進「拆謊」大軍中,儘管,連這個所謂的「謊言」都有些侮辱觀衆智慧的嫌疑。

配方錯誤、手法生疏,加上編劇失誤,佐治古尼  執導的第三部電影,讓要求最低的甜品食客都大失所望:沒辦法營造愛情轟轟烈烈的意義背景,爲什麽不走簡單純粹的路線,讓美麗與浪漫直接攻佔所有的味蕾?更讓觀衆怨聲載道的,還有Renée Zellweger在電影中明顯不協調而又僵硬的面部,看起來笑容怪異。不得不讓人聯想起,手握奧斯卡小金人的她,注射肉毒桿菌過多的傳聞。

當然,一次失利並不能掩蓋佐治古尼 展露鋒芒 的導演才能。 2005年一部《晚安,好運》,詮釋了猜疑年代的光榮與夢想,再現了1980年《象人》之後,黑白電影在奧斯卡上所獲得的榮耀。即將於下半年上映的《閱後即焚》,是他與科恩兄弟的第三次合作,具有更高的藝術期待價值。至於這一部《愛情達陣》,或許,真像他所說的:自己做自己的導演實在太別扭了!何況,怎麽看自己都還是那麽順眼。

Joyce

26
八月

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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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续20年的言情小說

在八十年代有過一部小說《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當時是廣受年青人追捧的一部言情小說, 作者王朔成了當年言情小說國內作者第一人。這部言情小說用第一人稱講述了“我”在兩個不同的生活階段中的情惑經歷。“我”是一個靠敲詐勒索為生的罪犯,與同夥冒充警察去飯店客房訛詐港澳或海外嫖客的錢。某一天,“我”在公園裏認識了女大學生吳迪,自此我們便相愛了。理性與感性的平衡最終被性的砝碼所打破, 雖然她發現了“我”的罪惡行徑,但陷在與“我”的熱戀中不能自拔。善良的她試圖用愛使“我”轉變,而“我”沒有。她失去理智,為報復“我”而走上同一條不歸路。不久“我”失手入獄,她則絕望的割腕自殺。三年後“我”出獄, 卻在餘生中一直感受她當年的痛苦。

影片改編自王朔這部同名小說,女侍應麗川(莫小奇)愛上了皮條客和敲詐犯王耀(廖凡)。王耀是個現實主義者, 而麗川是個理想主義者。王耀原以爲麗川會像其他女孩一樣,但是麗川對情感追逐的倔強和執著遠遠超乎他的預料; 王耀的不羈和自欺也遠遠超乎她的想像。雙方都認為可以最終改變對方而彼此融為一體, 但在互相角力中彼此都把自己和對方逼至折磨的境地之中,兩個人在愈愛愈深之際卻也漸漸迷失了自我。極端的倔強和執著讓大家都變成了野獸。

你不得不承認,愛情確是天下最奇跡的事, 無論你愛的出發點是多麼的世俗低劣, 在性的催化作用下, 都會像荷花般在污泥中開出潔白的愛的花朵, 而這潔淨的愛卻是容不下任何的瑕疵, 這瑕疵便成為了彼此之間的一根刺,時不時去刺痛對方。而王耀和麗川他們“一半是海水, 一半是火焰”,原是互不相容的矛盾的結合體,所以在愛的世界裏, 結局不是海水熄滅了火焰, 便是火焰的燃燒,蒸發了海水, 只留下鹹澀的灰燼。

八十年代末, 由當年的年青導演夏鋼(大撒把),葉大鷹(紅櫻桃)和霍建起(那人那山那狗)合力第一次將這部小說搬上了影幕。礙於當年的環境, 許多內容不可能像今日般表述的痛快淋漓, 但亦增加了許多遐想的空間。事隔近20, 劉奮鬥再次舊事重提。不過, 雖然是部商業片, 但這次改編的較出色: 保留了原著中的愛與生死的主題, 並將它強化濃縮, 讓人由感受那份強烈的感傷; 人物的個性刻畫比較細膩和認真, 在演員的外型挑選和表演上也很符合人物的性格特徵; 而且敍說框架比原著來的精巧。 但將整個故事搬來香港卻又似乎沒有必要, 嫖娼在當年國內是頗大的風化罪狀, 在現在或在香港則不是, 除非對象是名人政要, 否則敲詐勒索不大能成功。

小浪

導演:洛文高夫

作者:曉龍

由成龍和李連杰兩大功夫巨星合演的《功夫之王》,是一齣從西方人角度看中國古典文化的電影。天庭、玉皇大 帝、孫悟空、醉拳等都是西方人認識中國文化的路徑,成龍把自己在《醉拳》中的形象及其運用的招式重複地應用在《功》內,李連杰亦把自己在《少林寺》中運用 的拳腿功架毫無保留地放在《功》內,兩大巨星的打鬥,正好滿足觀眾著重官能刺激的慾望;華語片內原始的雙人對打格鬥場面,加上西方先進的電腦特技,撇除西 方人對中國古典角色和故事膚淺的認識和了解,應能在商業方面取得巨額的利潤,因為原始的特色勾起成年觀眾的集體回憶,而電腦特技又為年青觀眾帶來前所未有 的視聽享受。

直至今時今日,美國荷里活仍然對中國社會有一種數十年前的想像;現實社會中,中國雖然已是一個高樓大廈林立的商業化國家,但美國荷里活仍舊樂於塑造漁船自 由行駛、漁民艱苦工作的舊式農村社會畫面,讓現今的美國人「懷緬」及憶記自己對中國的幻想,重新證實想像國度的真實性。《功》的創作人同樣有此動機,當表 演醉拳的成龍重複地賣弄舊有的招式,再次「嬉皮笑臉」地演繹功夫笑匠的角色時,美國的製作人員又是否認識醉拳產生的背景及其象徵的中國文化特色?當李連杰 扮演孫悟空拿起金剛棒擊打敵人,構築數個與自己相同的角色替他辦事時,美國的製作人員又是否知道孫悟空及《西遊記》的背景,以及兩者在中國文學中所象徵的 文化價值?很明顯,美國人只把自己「想當然」的東西拼湊在一起,然後滿足美國觀眾對中土國度「表面化」的認識,以求花巧地博取金錢上的得益。

事實上,荷里活是一部精明能幹的文化混合機器。美輪美奐的畫面、多種顏色精細的結合,加上美國人對中國迷思背後不同元素的拼貼,使《功》在明星制度以外擁 有一種準確的市場計算,就是中式的內容在西式精美包裝之下的「完美商品」,以及文化結合自自然然帶來的化學效應。儘管玉皇大帝說話的語調使中國內地和香港 觀眾皆啼笑皆非,取笑西方人的愚昧和無知,但資本主義中金錢大於一切的誘惑仍能使荷里活製作人樂於進行可能不必要的文化結合,因為商業上的成功遠比其文化 價值的高低來得重要,金錢的利益遠比文化結合背後的意義更具迫切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