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769期
《加沙女孩的聲音》短評
聲音所帶來的驚慄感
本來電影最吸引觀眾的地方應在於其畫面,但《加沙女孩的聲音》的導演卡茴華班哈尼亞偏偏以聲音代替畫面,在約一個半小時內,以聲音呈現六歲女孩欣德一家受戰火蹂躪的慘況,在她身旁全是已去世的家人,她是當地戰火現場為數不多的生還者,由紅新月會的職員不斷與她通電,向她多說鼓勵的言語,以加強她生存的意欲,並改善她在災難中的心理質素。畢竟人非草木,她悲傷的哭號實在令觀眾不安無奈,因為我們單憑幻想,已能想像她正在面對甚麼樣的困境,她的年紀尚輕,卻須面對迫不得已的生離死別。連成人都不能接受的殘酷事實,她欠缺足夠的人生經驗,又怎能在此困境中保持冷靜,維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影片內經常看見的畫面,就是拯救女孩過程的激烈爭辯。事實上,從紅新月會會址至欣德被困車內的位置,車程只需八分鐘,但紅新月會的職員必須確保救護車依循安全的路線行駛,畢竟救護人員的安全都是這群職員重要的考慮。但另一職員卻認為欣德的生命危在旦夕,拯救她是救護人員刻不容緩的任務,如需經過重重的程序才能開動救護車,救她的時機已過,她在以巴戰爭中喪生的機會亦甚高。究竟她還是救護人員的安全較重要?這真的是一條兩難的問題,要麼救護人員可能犧牲自己而讓她繼續生存,要麼救護人員不去拯救她而讓自己將來得以幫助更多有需要的受害者。在千鈞一髮之際,紅新月會的職員彼此之間在救人的問題上有激烈的爭辯,從人情及道德的角度看,這實屬情有可原。
無可否認,《加》正在考驗觀眾的耐性,在我們已被主流荷里活電影聲色犬馬的內容及多姿多采的視聽效果「寵壞」了的今天,倘若我們仍然有耐性觀賞這部只以聲音為主軸而精美畫面欠奉的電影,實在十分難得。因為我們仍然是有情有愛的人類,聲音所帶來的驚慄感會使我們害怕,我們單憑電話內欣德的聲音便能想像她正在面對的困境,如果把觀賞此片的體驗與過往觀賞戰爭電影時生靈塗炭的畫面連繫在一起,我們便會發覺:戰爭不需要由電影創作者繪形繪聲地呈現,觀眾依靠自己的視聽回憶,其實已可以透過聲音深深地感受戰爭的可怕,並透徹地體會戰爭帶來的驚嚇性和恐怖感。
曉龍
《給阿嬤的情書》
北上消費看電影的首選
北上消費,有空看一下《給阿嬤的情書》,極少數用潮州話拍的電影,而且能拍出華人在海外謀生為家人之苦,說白了如果自己國家豐衣足食,用得上出外謀生嗎?離鄉背井對於港人感同身受。
絕對值得推介的的一部電影,筆者曾經在某商會工作,蒐集13位僑領的資料,確實有以僑批致富之人,僑批家書作為《給》的主題,確是捉到痛點。旅居泰國多年,了解到泰國華僑大多數為潮州人,筆者在泰國的最好朋友已經是第四代華僑,當年在南洋只要努力便能賺到錢,加上中國人的頭腦,在片中也有展示,值得一提是潮州人家庭文化,重男輕女、大男人性格,但潮州女生都很會做生意、很顧家庭,曾經有說法,東芫沒有來自潮州的社會女性,這一說,潮州女性主義電影,是一個很好的主題。題外話,為什麼居於香港的泰國人都聚居於九龍城小泰國內?有一個說法就是潮州人扎根於此,比較親近因而聚居在一起。
泰國在地電影拍攝的補助金高達30%現金回饋,對比在西雙版納拍攝的假泰國,在泰國能找到真實的華僑實景確是無限,而且保育十分好,正如筆者第四代的華僑朋友,完全保留着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及文化。有趣的是,在《給》的開章,為什麼外孫老遠跑到泰國找外公?這是不劇透但非常地道的中國文化。影片的導演真的看清看楚如何說好一個關於僑胞的故事。
《寂靜的朋友》短評
治癒心靈的旅程
在現今的世界裡,大部分人都住在大城市內,只有少數仍然與大自然有「親密」的接觸,這驅使我們在閒暇時間內喜歡到郊區遊玩。《寂靜的朋友》提醒我們:除了動物,植物都可以成為我們的好朋友。影片以三段不同時空的故事的交替發展,讓我們了解人與自然千絲萬縷的關係,包括1908年、1972年和2020年,雖然三段故事的主人翁接觸植物的動機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讓其治癒自己的心靈,透過自己與大自然的交往,找到久違了的慰藉,並感受難能可貴的寂靜。
2020年,黃志雄博士(梁朝偉飾)身為人類腦神經科學家,因疫情而被困在德國的一間大學內,在此環境下,他無法繼續工作,只好改而與植物交往。朝偉以靜態含蓄的演技,側寫人類與大自然的關係,透過觀察、欣賞和交通,他從一個研究植物的門外漢變為初階的專家,這就是他身為學者的長處。當他熟悉某專科的研究方法後,可靈活地把此方法應用在其他範疇內,從而獲得不一樣的成果。最初他研究銀杏樹時很大可能基於個人興趣,研究久了,便會發覺牠可以治癒自己的心靈,在研究的過程中,獲得前所未有的平靜,或許這就是他轉科做研究時的意外收穫。
1908年,年輕的格蕾特(露娜·維德勒飾)是德國的女權主義者,誓要成為當時大學的第一位女學生,她粉碎性別歧視,運用自己學術研究的天賦,告訴整個社會:男性做得到的事,女性都可以做到。她在當時保守的社會內受盡折磨,曾被指控其行為不檢點,甚至被趕出其原本租住的寄宿家庭居所,在情緒低落、徬徨無助之際,她在自己與大自然接觸的過程中,竟發覺植物除了是自己的研究對象外,亦是安慰心靈的良藥。她透過百年銀杏樹找到平安,獲得慰藉。或許植物除了有生命外,與她靜態的交往,已可以治癒她被壓抑後忐忑不安的心靈,從而讓她在休息過後再次擁有重新出發的動力。
1972年,年青學生漢尼斯(恩佐·布魯姆飾)本來對植物不感興趣,因為他從小就在農地上工作,覺得辛苦煩厭,但為了追求室友貢杜拉(瑪琳·鮑羅飾),唯有答應她,在她出外參加學院旅行時,幫忙延續她研究紫色天竺葵的工作,他本來只視此研究為例行公事,想不到他竟在研究的過程中與此植物有深入的交往。他個性孤僻,沒有太多朋友,在她出外之後,居所內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唯有與植物溝通,殊不知他透過牠獲得心靈的慰藉,讓自己得到平安與喜樂。或許他與黃志雄博士及格蕾特相似,讓植物治癒了自己孤單無奈的心靈,並撫平他過往勞碌工作所帶來的創傷。很明顯,「無心插柳柳成蔭」就是他與植物交通後意料之外的收穫的最貼切描述。
曉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