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女孩》American Girl

電影告訴我:走了,就別回頭!

一個小孩子從小學就要隨父母移民外國,要適應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到適應了,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又被安排回到自己的出生地,又要再重新適應,到底父母有沒有徵求過他的同意?有沒有理會過他的感受呢?成年人作出決定,後果是好是歹自己承擔是應份,但你為小孩作出決定,小孩是「被」承擔的!新晉導演阮鳳儀就此自身經歷狠狠地作出控訴。片子層次豐富多樣,以文化差異哄托出一段母女情。青春反叛期的女兒梁芳儀(方郁婷飾) 的心理變化描寫深刻細膩,母親莉莉(林家欣飾) 患癌面對家庭與女兒的壓力亦寫實真摰。

剛奪金馬最佳新演員獎的方郁婷第一次演戲就有如此佳績,實屬難得。其內心戲層次頗多,演來淡定自然,能越級挑戰影后林嘉欣,殊不簡單。

導演透過環境狀況(沙士時期) 及各人的生活細節,讓觀眾不其然把自己的經歷投射進去,一股不能舒解的壓力便驟然而至。當然如戲中人頻臨崩潰的情緒,香港人就別有共鳴。

陸凌綠

《路易斯韋恩的迷幻貓世界》The Electrical Life of Louis Wain

很治癒的貓貓插畫是怎樣練成的?(下有劇透)

筆者作為半個插畫師和貓奴,怎能放過這齣電影?單看片名,沒看資料對路易斯韋恩不太認識,以為貓貓是第一主角……。戲看了三分一有多,怎麼重點是路易斯韋恩與妻子邂逅的愛情故事?貓貓仍不見踪影?再看下去,就明白了。

故事說的是同一類人物:當時被歧視的一群。包括主角路易斯,自小有兔唇,被欺凌。妻子Emily,家庭教師,要拋頭露面出來教書,不是千金小姐被視為身分低微。家中五個妹妹,沒地位的女性,嫁不出成負累。還有最重要的貓咪,貓在中世紀時已被視為邪惡象徵(稱與巫術有關,被大規模殺戮,導致後來出現鼠疫),至19世紀仍不太為人接受,是路易斯韋恩將貓兒從人們心目中作了180度轉變(太重要了)。原來三者關係著這位天才插畫師畫貓的心路歷程。

貓咪出現和妻子患病成了戲劇的轉折點。愛妻臨終的一番叮囑 (大意):「世界原本就是美麗。不管你有多困難或是否在痛苦中掙扎,世界仍然是美麗的,只在乎你怎樣去捕捉、去看和分享。」影響了日後的貓畫作。路易斯想妻子在最後的日子能夠歡愉一點,遂將愛貓Peter都畫得開心、滑稽、卡通化的。也因如此,得到伯樂賞識,在《倫敦新聞畫報》大受歡迎。繪畫有療癒作用,妻子離世,他將抑壓的情感宣洩在繪畫貓咪之上;越是悲傷畫作色彩越是亮麗,誓要把愉悅掩蓋悲傷。天才多半有點精神毛病,路易斯本來可能已經有此基因(妹妹都有精神病),因為家庭壓力、環境壓力使他更百上加斤,最後崩潰病發,瘋癲度過晚年歲月。想像力也隨著瘋癲程度增加,貓的造型變得前衛抽象,用色更加強烈艷麗,永遠活在妻子叮囑的美麗世界裡。他不是舉世觸目的畫家,卻是一個愛將「美麗」分享的大眾化藝術工作者,值得崇敬。

導演技巧圓熟,層次分明,偶爾利用夢幻般的影像突顯主角的精神狀態,效果配合,藝術性不弱。細膩的人物描寫不單能有力地推展劇情,亦成功感動觀眾。謝謝導演有條不紊地將路易斯韋恩的激盪人生(正如英文片名中的Electrical Life) 告訴大家。

班尼狄甘巴貝治更施展渾身解數從年輕演到年老,揮灑自如,令人信服。攝影與畫面美不勝收,呼應著路易斯韋恩的晚年畫作。色彩斑斕的畫面,必須進戲院的大銀幕欣賞。

後記:片末一百三十多年前的原作者插畫至今仍歷久常新。

陸凌綠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四, 十二月 9th, 2021 at 13:51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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