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六月, 2015

《加州大地震We’ll rebuild 一男

二十年前,我人在加州,當地人告訴我,Sooner or later there’s gonna be the Big One,這裡的the Big One,就是預言中的一次超強地震,當地居民早有心理準備,現在,全球進入極強地震活躍期,2004南亞海嘯、2008汶川大地震、2011東日本海嘯,2015尼泊爾大地震,加州地處the Ring of Fire(環太平洋火山帶),當地人更加相信the Big One來襲是遲早之事,這部電影只是率先把這個self-fulfilling prophecy(自我應驗預言)呈現出來。

好萊塢(荷里活)拍攝的災難钜片何其逼真,大家有目共睹。觀眾進場,就能感受到那種地動山搖、地拆天崩的震撼,情節中或有許多巧合之處,但單看男主角Ray(巨石強森飾)上山下海、飛天遁地、出生入死地救災救難,其能人之所不能,已教觀眾忘記對劇情之逐一反駁。

天災只為背景,編導更想表達的是較為深刻的家庭倫理內容。電影呼應著美國當今最迫切的社會問題,就是核心家庭的逐漸崩毀。近年來美國的離婚率冠絕全球,其比率高於50%,亦即是說,每兩對佳偶中就有一對(以上)遲早要面對離婚的結局。電影故事以平行結構鋪排,一為天災浩劫,二為妻離子(女)散。這邊大地裂開了,那邊家庭也解體了,兩種危機並行而進,男主角Ray除了是救災英雄,同時也要為即將分崩離析的家庭關係進行修復。

故事的結局,一家人得以團聚,眼下是滿目瘡痍的地震殘景,妻子向丈夫Ray問道:以後怎樣?Ray說:We’ll rebuild。此話語帶相關,遭受天災蹂躪的山河大地、毀於一旦的城市固然需要逐步重建,此外,親情的隔膜也得重新修補,感情的傷疤亦必須再度縫合,才能讓家人之間的互信與互愛重新建立。

《綁嫁》

細緻地描寫現今女性對婚姻的恐懼,象徵暴力的意像式符號別具創意,能突破同類型電影的既有框框,雖然短小簡潔,但仍有不少弦外之音。

《對岸對望》

寫實地呈現中學生的日常生活和感情世界,其細膩的筆觸能掀起觀眾的集體回憶,片中茶果嶺的香港本土特色尤其令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其對白亦令他們深思香港今時今日所剩無幾的本土珍貴價值。

《永訣》

多個畫面描繪母親思念故人而不幸患上精神病,充滿感性的鏡頭觸動筆者的心靈,片末其病況日趨嚴重,使整個家庭走向絕路的情景尤其「震撼」。

《強迫愛上你》

創作人對強迫症有深刻的體會,男主角盡力的演出,使故事帶出的訊息十分鮮明,加上女主角與他適度的眼神和言語交流,補救了短片篇幅不足的先天性缺陷。

《寨》

創作意念源自閉路電視的六格短片,雖然觀眾難以了解故事的來龍去脈,但全片的實驗性強,表達形式具創意,是一次模仿希治閣執導的《後窗》的大膽嘗試。

《寒舍》

嘲諷電影圈黑暗一面的話題之作,其自嘲的一段對白揶揄九十後青年馬虎的做事態度,明顯十分到位,但片末草草收場,使全片獲得的總分大打折扣。

曉龍

25
六月

《留給最愛的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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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棄與體現自我 曉龍

有不少人認為結婚是戀愛的墳墓,因為結婚意味著兩個人需要「赤裸」地相處,不單懂得欣賞對方的優點,還要學懂接納對方的缺點。《留給最愛的情歌》中占美與凱蒂相識、相戀、結婚至最後離婚收場,正好證明兩人懂得營造愛情的浪漫感覺,享受戀愛帶來的歡愉和快慰,但卻不了解,甚至不懂結婚的真諦。在後現代社會內,每個人都崇尚自我,以為堅持自我是「有型有款」的表現,但不知道婚姻講求互相遷就,在遷就的過程中,必須放棄部份自我,以求讓配偶接納自己;如果任何一個人只懂要求對方百分百遷就自己,而自己卻絲毫不願意改變自我,最大可能有兩個結果出現:第一,配偶完全受自己支配,配偶必須放棄一百巴仙的自我,對自己萬般忍耐,即使這段婚姻能維持下去,仍會處於極不健康的狀態,因為配偶的百分百犧牲,使整段婚姻處於極端不平衡的狀態,這就像長時間的壓力不斷累積,引致突然的「爆炸」,其結果一發不可收拾。第二,自己與配偶皆不願意放棄自我,不可能像七巧板一樣「凹凸相配」,引致彼此的紛爭和衝突日趨頻密,原來浪漫的感覺從此消失,由愛人變為仇人,終致離婚收場。

例如:《留》內占美與凱蒂都是藝術家,他是小說家而她是演員,兩人皆有一份對藝術的堅持和執著,以致他們有爭拗時互不相讓,不單不會因衝突而加深了解,反而嚴重傷害彼此的感情。在占美的讀書會和簽名會內,記者視他為主角,凱蒂是配角,每次她出現時,都會被問及為何和如何認識他,她彷彿只是一件「裝飾」,欠缺存在的意義,更遑論其有必然的生存空間。很明顯,她不甘於擔任配角,渴望在每次出現時都擔任主角,而他卻理所當然地自視為主角,對她淪為配角的感受和鬱悶處之泰然,這直接造成兩人的衝突。因為她認為他理當了解自己的感受,體諒自己的處境,但他卻欠缺同理心,未能代入她「艱難」的境況內,這引致她對他不滿,他亦因自己未能滿足她的期望而鬱鬱寡歡,在不安情緒積累至頂點時,甚至大發雷霆。

由此可見,和諧的婚姻關係是男女雙方互相包容遷就的成果。《留》內占美與凱蒂皆集中精力思考自己應如何發展自己的事業,怎樣依靠自己的成就贏取俗世羨慕的目光,最後能完完全全地體現自我。這種追求自我的過程對自己而言,確實百利而無一害,可惜當他們把這種心態放在個人的感情世界內,就會產生難以想像的嚴重後果。因為婚姻講求兩人彼此的結合程度,這種程度的高低建基於他們是否願意犧牲部份自我及其犧牲程度的多寡,如果一個人願意對婚姻作出百分百的「奉獻」,即使配偶忠於自我,毫不忍讓,這段婚姻在短時間內仍能勉強維繫;相反,如果兩個人皆不願意犧牲,視體現自我大於一切,不論他們在談戀愛的過程中如何浪漫,彼此如何享受愛情的生活,最終仍舊「火星撞地球」,落得離婚的下場。故談戀愛與婚姻是兩回事,片中的占美與凱蒂可能是一對十分匹配的情侶,但他們對自我的堅持和執著,卻使他們難以成為一對相處融洽的夫婦。因此,如以《留》內占美與凱蒂的事件為例,結婚是戀愛的墳墓這句話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殺破狼II

精彩的打鬥搶了「宿命」的鏡。(以下有劇透)

明顯地,鄭保瑞今回是很有野心:一個鏡頭直落(有兩場),還要是打鬥場面,難度之高,我是看得瞠目結舌的!張晉是打得最好看的一個,本來我很愛看吳京,第一集很搶鏡,但這集可能胖了,身手不及張晉爽快俐落,另外聾啞殺手也好看(雖然有點東抄西襲:《皇家特工:間諜密令》的刀片女殺手和《突擊死亡塔2:黑金任務》的聾啞殺手),只是小刀這武器太沒設計了,欠缺型格。演員之賣力,無論是講泰文或打到渾身傷,我都非常敬佩,給滿分。

剪接、動作設計、配樂、説故事方式,導演都突顯其個人風格;於我,是有些「過」的,例如任達華故意「夾斷掌」的一場;既然可以「夾」,何不夾斷那手扣呢?未免過於煽情血腥了吧?技巧上,是可觀不錯,奈何在劇情處理上則有所欠缺,「宿命」這主題現在只有吳京與小女孩的關係,而且有點説不通:不能捐骨髓的理由是「法例規定要三年後」,何解?見死不准救?私下去找捐贈者有用嗎?找到又如何?到地下醫院進行手術?如此這般就是揾戲來做了!到最後,其實較合理的原因反而是:吳吸毒,不適合捐。可能劇本也是這樣寫的,但現在看到是沒有明確交代這個原因,只是有一場,吳京對小女孩説了一句:「哥哥做了些不好的事(大概)。據聞原來版本頗長,可能現在是剪去很多,又如小女孩面具的來龍去脈。然而,在「搵戲來做」的過程中,也有些佳句,如智障男孩的鋪排;與小女孩的溝通,也是叫你哭笑不得,有趣。

「宿命」在這故事中應該還有更多的發揮,如吳京做卧底因何染上毒癮?與古天樂有關嗎?古與恭碩良的兄弟關係是怎樣?從小到大真的一點感情也沒有?古何以是這樣歹毒?他對生命的看法是如何?寫這兩兄弟其實可以:古不知恭是其親弟,到頭來害人終害己,誤殺了可以救他的恭。好過現在來一場「兩個攬埋一齊死」,多難看!

說到尾,我覺得第一集的「宿命論」是比這集強得多的。

陸凌綠

殺破狼II 一男

《殺破狼II》最大的賣點與亮點,當然就是精彩絕倫的連場打鬥。吳京、張晉、Tony Jaa 各自大顯身手,拳來腳去,力度十足,其打鬥之轟烈,武藝之精妙,讓觀眾時而屏息靜氣,時而握拳驚呼。醉心武打動作片的觀眾該能得到視覺上的滿足,但不喜血腥暴力者,還是在進場前先衡量一下個人喜好為佳。

此類電影之主題,不外乎是警匪之正邪相鬥、江湖之恩怨情仇。編劇刻意在刀光劍影槍林彈雨之餘,鋪設了兄弟、叔侄、父女三條親情伏線以作緩衝,這些感情線把戲中的角色命運推向一個生死抉擇的關口,讓人性的善惡美醜暴露在嚴峻的考驗當中。泰國黑幫頭目洪爺(古天樂飾)為了延續自身性命而殘殺親弟;香港警員(任達華飾)為了拯救臥底警員兼侄兒吳杰(吳京飾)而以身犯險勇闖虎穴背水一戰。泰國獄警阿猜(Tony Jaa飾)為了正義而忍心放棄了拯救身患絕症的女兒的唯一希望。細膩的感情在戲中錯綜複雜地遊走,同時又讓角色之間的遭遇與命運緊緊地糾纏在一起。

邪不能勝正,這是故事的必然結局。而與一般的英雄戲不同,電影的happy ending並不是英雄贏得美人歸後而來的一個深情擁吻,而是把幾條感情支線聚合在患病的小女孩身上。阿猜善有善報,最後得知吳杰的骨髓與女兒吻合而化憂為喜,女兒的生命再燃起希望之光。而在黑白兩道進出往來又染上毒癮並逐漸喪失靈魂的吳杰,在與天真爛漫的女孩的互動過程中得以清醒,找回了生命的據點,靈魂因此得到救贖。

影片以“七殺、破軍、貪狼”三個星宿命名,暗喻故事人物大起大落的傳奇命格。為了與片名呼應,故事中特別加插了「狼」的角色。狼首先出現在患病女孩的噩夢之中(確切一點是黑暗中冒出来的一對神秘而又讓人驚恐的狼眼),這可看作是絕症女孩心存之恐懼,或是死亡對她的召喚;狼再次出現之時,已是一頭真實的狼,那是女孩出走醫院獨自走進公園裡所遇見的一匹野狼。故事沒有進一步交待狼與女孩相遇的結局,觀眾不妨把這個脫離現實的場面仍舊看作是女孩內心恐懼的現實投影,或是死亡使者的漸漸逼近,因為鏡頭一轉,在綠油油的公園草地上,女孩從睡夢中醒來,然後,是父親的笑容,即将是救命恩人的吳杰的身影,還有東方之既白,黎明的曙光。

侏羅紀世界

不經意的感動 一男

故事如何,其實都能預想得到:

萬眾期待的侏羅紀公園終於開幕了,遊人興高采烈地進場,希望一睹恐龍真貌,眼前景致新奇又有趣,然後,百密一疏,什麼地方竟然出錯了,那當然是人為因素居多,遊人樂極而生悲,猛龍四出襲擊,樂園如今危機四伏,人人自危,接著是一連串驚險的逃生鏡頭,偶爾來個恐龍的血盆大口、沾血獠牙的特寫,還少不了巨獸突然在身後出現,把主角嚇至魂飛魄散的鏡頭,然後又是人心惶惶,一眾四散,東竄西逃,幸好都能化險為夷。最後,恐龍當然被制服了,主角逃出生天,災難過後,一副劫後餘生的景象,一個家人重聚的畫面,各人臉上展露歡顏。

這條公式幾乎可以套入每一套侏羅紀公園的情節裡,但是觀眾還是要進場觀看,因為我們要看編導如何在這樣一個既定框架下發揮靈巧的創意,我們要看當中的每一個細節,在每一處細節中尋找驚喜,我們要看最先進的電影特技,最嶄新的視覺效果,我們還要親歷3D其境。

雖然是預想得到的情節,但這次電影卻敗在佈局上的虎頭蛇尾。故事開始已經清楚說明,因為公園的遊客已對一般恐龍感到厭倦,所以為了滿足遊人求新求變以及尋求更大驚嚇的願望,科研人員已透過基因改造技術研製出一條異常聰明兼凶猛的特種恐龍。這條恐龍以殺戮為樂,比暴龍更為巨大與凶狠,牠來勢洶洶,所到之處無不牽起腥風血雨,很有非要把整個侏羅紀公園夷為平地不可之勢。但問題來了,這麼一條看來是刀槍不入,無懈可擊的猛獸,最後該如何被制服?故事該如何結尾?到底編導如何收拾如此局面,其手法是否高明,看官請自行入場判斷。

不說怪獸了,電影要感動觀眾,始終離不開對人間真情實感的描繪。這次編導把兩名大小男孩主角(哥哥Zach與弟弟Gray)設定在一個面臨破碎的家庭背景,才只是畫龍點睛,輕描淡寫,卻深刻地觸動著觀眾的情緒。

這條線著墨不多,其實只有一場很短的戲,與故事的首尾互相呼應,那是在故事開始不久,兄弟兩人乘坐園內列車前往參觀恐龍之時,一向活潑開朗的弟弟忽然哀傷起來,沉默無語,哥哥追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弟弟一直壓抑著內心的不安,這種不安,是來自父母即告破裂的婚姻關係。弟弟害怕父母離異,害怕家散人離。這個時候,一顆淚珠從弟弟的眼中滑下。

樂園的歡樂氣氛,反襯著弟弟內心深處莫名的不安,以及弱小心靈面對家庭破裂的無助與孤獨。這個畫面,讓觀眾的記憶自行「回帶」,回到故事之初,父母兩人把兄弟送到機場之際,那個夫妻貌合神離的鏡頭,原來,此情此景,弟弟早已看在眼裡。當災難過後,父母趕到現場找回劫後餘生的兄弟,未知夫妻兩人日後能否破鏡重圓,但此時此刻家人團聚,當然是一個溫情而有力的擁抱。親情何價,不言而喻。

災難可以驟然而至,人為也好天災也好,都是讓人無法捉摸,樂園瞬間給摧毀,正如燦爛的人類文明或許會有被毀於一旦的一天,只有人與人之間的真情實感,才會在頹垣敗瓦的死灰裡重燃希望之光。弟弟在面對極其凶猛的恐龍,從沒掉落過一滴眼淚,但在想念家人之時卻不禁潸然淚下,這一滴淚,是來自比懼怕恐龍來得更凶的一種內傷。弟弟這段內心戲簡潔有力,如此的輕輕帶過,卻又是那麼觸動人心。

單純與深情的愛 曉龍

人類的成長有不同的階段,其愛情世界的成熟程度亦可分為不同的層次。根據心理學家史登堡的「愛情三角理論」,愛由「親密」、「激情」和「承諾」三部份組成。處於青春期的青少年,大多注重「親密」和「激情」,重視異性之間眼神和身體的接觸,彼此的關係大多建基於個人情感和情慾的滿足。這就像《閃爍的愛情》中高中學生仁菜子對蓮的愛慕,她喜愛他的外貌之餘,還對他在行動方面給予她的關懷產生好感,繼而填補她長年累月空虛的感情空間,並透過她與他親密的身體接觸,滿足個人的情慾需要。此單純的愛只屬於「年少無知」的中學生,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利益關係,可視對方為真心相處的情感撫慰對象,沒有機心,亦沒有野心,只需覺得快樂,便會自自然然地走在一起,由影片的創作人運用眾多柔鏡,表達這種不落俗套的自然性戀愛,其鮮明的純愛風格,應能滿足少女少男觀眾對戀愛的「憧憬式」夢想,幫助他們暫時「逃離」講求金錢利益和物慾的現實式場景,進入浪漫甜蜜的幻想式國度。

此外,有時候,「親密」和「激情」可能會引致盲目的戀愛。這就像《閃》內安堂愛仁菜子,仁菜子卻愛蓮,此「別人愛自己,但自己卻愛另一人」的兩男一女模式,不單造成彼此尷尬的感情關係,還證明年青人的愛很多時候受「親密」和「激情」支配,兩人如能「舒適地」相處,便渴望與對方發展超友誼的關係,但這種渴望妄顧了現實環境,亦忽視了對方的感受。沒錯,安堂對仁菜子關懷備至,希望藉此換取她的真心誠意,甚至甘願成為蓮的代替品,以為犧牲自己,便能觸動她的同情心,最後轉化為真真正正的愛情。這種對愛情天真幼稚的想法,忽視了上述「激情」中個人的感覺,此感覺與生俱來,不是付出多與少的「精確計算」,亦非汗水和努力與收成成正比的「回報定律」,只有單純而不容易改變的愛,以及其互相關懷而獲得的彼此滿足。可見此感覺與理性的思考互不相干,百分百由「親密」和「激情」支配,不論安堂如何關心和照顧仁菜子,由於她的心另有所屬,故他付出的努力依舊徒勞無功。《閃》對盲目的愛的細緻描繪,證明創作人對年青人的感情生活和行為動態有深刻的洞察力。

不過,當人不斷長大,「親密」和「激情」逐漸減退,轉而著重「承諾」。這就像《再一次‧愛你》中優太郎與沙耶的關係,兩人陰陽相隔,但已組成家庭,並育有一子,雖然優太郎已離開人世,沙耶不可能與他再有任何身體接觸,「親密」和「激情」已退色,但這無損他們彼此之間的關係。因為他們著重的是婚姻的「承諾」,即使他們在人世間已不能親眼相見,但仍然關心對方,表達對對方的真感情。這種源自內心的愛,已超越性關係所帶來的快感和滿足感,昇華至心底內豐富的感情交流,是一種與別不同的深情的愛。《再》觸動人心之處,正在於其探討的愛情世界有別於俗世充滿著「親密」和「激情」的情感空間,卻在於男女雙方經過多年感情的積累而衍生的深層次互動和交往,那種真誠和熱情,並非每個人都有機會擁有,而是只屬於兩人而不可能被取締的瑰寶。由此可見,《閃》的青少年與《再》的成年人的戀愛態度千差萬別,兩者明顯屬於不同的層次,故兩齣電影雖然分別吸引相異的觀眾群,但其對感情世界共有的細膩筆觸應當能令不同年齡的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

13
六月

《侏羅紀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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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人類真是一個極端矛盾的結合體。 一方面狂妄自大, 一方面又要製造些怪物來恐嚇自己-《侏羅紀世界》的恐龍也已經升級多次了。.

在這一級的《侏羅紀世界》內,恐龍開始擁有自主意識的高智商生命,懂得謀策,開始思考自己的人生-在生物鏈的位置。這一複雜而漫長的進化歷程是因為被人類基因工程所簡化。

本片的主角應該不是人類而是怪物, 但製造怪物的卻是自以為是的聰明人。片中的混血龍以殺戳為樂, 己經超出動物本能了, 和人類一樣了。混血龍被創造,是被設計用來當武器用的, 這個美國式思維習慣的放入真是太自然了, 不僅為斯皮爾伯格的幽默所折服: 這混血龍和那些被美國培養出來最終又讓所有人受害的恐怖主義組織實屬同類產品。

小浪

愛情中的不可抗力

這個中文戲名是一大敗筆。以其宣傳語句:「男人唔可以火羅」作為名字更好。一部相當有趣的戲!

法文Force Majeure「不可抗力」可能是語帶雙關,戲中第一的「不可抗力」是一場雪崩,第二的「不可抗力」就是「男人」的普遍價值。

一家大小開開心心的去滑雪,一場雪崩差點弄至家散人亡,但並不是雪崩的威力,而是男與女、父親與母親在社會中的角色、位置的問題。雪崩,丈夫第一個「走人」,不顧妻兒,拔足狂奔!老婆當然生氣萬分,於是不理是陌生人或朋友,均當面數落丈夫,直斥其非。作為男人、人夫、父親,這樣被指責,顏面何存?但遇到如此突然的意外,「男人」是不是就一定要充當英雄呢?「走為上著」又是否人的本性呢?影片119分鐘,就是圍繞著這問題作出討論,男方有自己的觀點,女方有自己的看法,而小朋友看著大人的爭抝也有自己的感受。導演手法奇特,全片大部份鏡頭都是放置定定(腳架)的,不會追蹤,任由人物入鏡,出鏡,有點像紀錄片,但又完全沒有手搖鏡。有幾場(差不多一兩分鐘)「空」、「無」、「靜」的運用相當好,營造出懸疑、緊張氣氛,觀眾真有點驚心動魄、置身其中的感覺。對白也時有幽默,場景利用得宜:滑雪場的危機、人的感情危機,就是不經意地混在一起

雪球沒有越滾越大,辯論一下好了,沒必要搞到家散人亡。

陸凌綠

11
六月

《所羅門的偽證:後篇•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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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過程帶來的神秘感 曉龍

由推理小說改編而成的電影,其最大的觀賞性,在於層層推理過程的懸疑性及其衍生的神秘感。當觀眾跟隨著主角一步一步地尋找真兇時,觀眾會在心理上「扮演」主角,找尋不同方面的線索,然後歸納這些線索的共通點,縮窄「真兇是誰」的範圍,並辨識這些線索的可信性和真確性,最後集合多人的智慧,依靠線索進行合符邏輯的推論,作出具公信力的終極判斷。《所羅門的偽證:後篇•終審》依循上述的傳統步驟,緊扣觀眾的注意力,讓他們在主角進行查案時,精心留意每一項線索,在一剎那間「變身」為偵探,享受逐步揭露真相帶來的快感和滿足感。事實上,「真兇是誰」不太重要,最重要的是查案過程「步步進逼」帶來的壓迫感,當真相逐漸被揭露時,「柳暗花明又一村」,觀眾以為這是終結,殊不知這卻是另一疑團需要被調查的開始,這證明認知錯誤與疑局開展是觀眾欲繼續追看下去的動力,容易預知的終局可能不太引人入勝,但包裝真相的掩飾像橙皮一樣一塊一塊地脫落,卻肯定是《所》最大的魅力。

因此,《所》的結局未能為觀眾帶來驚喜,甚至可能使他們覺得片中學生查案的過程多此一舉,但這無損整齣電影的吸引力。他們只在些微的線索內「兜兜轉轉」,已能獲得不少迷宮式的樂趣,當他們把不同範疇內出現的線索拼合在一起時,亦像集體砌圖,雖然知道最終的結局如何,但依舊樂在其中。《所》中的推理過程不太複雜,由學生扮演的控辯雙方律師大多從人證、物證和環境證據等著手,其實只需找出誰說謊,誰說實話,已能使旁觀者對真相一目了然,主要的關鍵在於律師如何運用特殊的提問技巧,引導說謊者按捺不住,不自覺地揭露真相。可見全片的創作人刻意營造的神秘感,以及隨之而來的懸疑性,是整齣電影的亮點,這亦是其最大的賣點。加上中學生彼此之間表面化但具影響力的情誼,能勾起觀眾的集體回憶,容易使他們投入其中,故《所》的編劇在生活化的場景中加入突發的事情,讓他們在平淡的現實性回憶內幻想自己會有不一樣的「經歷」。片中場景具親切感的特質,包括「世界通行」而在課室內常用的木桌木椅,傳統而具古典味道的黑板,以及「動聽」而容易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上課下課鐘聲,不單能跨越地域的界限,亦令非日本籍的亞洲區觀眾產生共鳴,並為查案過程中崇尚科學化實證但稍為冷感的氛圍增添具人情味的「暖意」。很明顯,《所》比其他嚴肅的法庭電影優勝,在於其清晰但曲折的查案推理過程,以及當中不少觀眾熟悉而倍感溫暖的氛圍。

《所》的結局篇長達兩個半小時,如何善用這段時間而不使觀眾覺其冗長納悶,是其對導演的一大考驗。幸好導演不曾浪費每一個鏡頭,外露的畫面表現中學生處於青春期躁動不安的行為動態,內斂的畫面表現他們單純個性背後「深不可測」的內心世界。畢竟片中的高中生即將向成人階段邁進,難免沾染成年人的惡習,但他們始終入世未深,仍舊保留一種「孩童式」的稚氣。由此可見,此片除了查案過程和模擬法庭戲可觀外,如觀眾欲了解中學生,認識他們的思想和行為模式,渴望洞悉其思想和行為跨時代的延續性,撇除片中九十年代與今時今日的差異,此片仍然值得一看。

7
六月

《所羅門的偽證:前篇•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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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獨立自主意識的追求 曉龍

年青人總喜歡擁有屬於自己的世界,在此世界內,他們可以發揮所長,實踐自己的理想,在成人世界以外,創造個人化的空間,追求別具一格的獨立自主意識。成年人可能對他們的行徑嗤之以鼻,認為他們自我中心,多此一舉,且刻意向成人世界挑戰,這是不服從甚至具反叛性的行為,使成年人對他們的言行不以為然,不單不曾同情他們的處境,還故意在其艱難的境況下落井下石,令他們承受的壓力百上加斤。表面上,《所羅門的偽證:前篇·開庭》說的是關於中學生虛擬的法庭審訊故事; 實際上,此片探討的是年青人向成人世界的「宣戰」,以認真嚴謹的態度挑戰成年人馬虎了事的法庭審訊,藉著仿真度十足的校內虛擬法庭的場景及審訊內容,諷刺真正的成年人法庭審訊過程的虛偽,藉此揭露成人世界的種種瘡疤。

片中的多位中學生決意抛開過往尊師重道的正面形象,為了追求心底裡的公義,不惜作出犧牲,故意與學校對抗,召開校內的法庭審訊,質疑成人法庭的最終裁決。在學生召開校內法庭的一刻,不少家長和同學皆懷疑這種法庭審訊的效用和意義,認為召開法庭的學生是滋事份子,只渴望能藉此事建立自己的「知名度」,另有所圖。由於校內法庭並非真實的法庭,可信性和合法性皆不高,最後的裁決結果除了能引起媒體的關注外,毫無實質的法律效力,故這種法庭根本欠缺真正的存在意義。因此,不少人皆從現實主義的角度出發,批評校內虛擬法庭乃多此一舉,只是年青人叛逆意識和挑戰權威的心態的延伸,對他們從理想主義角度追求公義的心態不求甚解,更遑論能運用同理心了解年青人的內心世界。

不過,片中的年青人不曾因旁人的閒言閒語而輕易放棄,反而更積極地處理召開法庭時需要注意的種種細節,以證明校內虛擬法庭並非年青人的小玩意,而是真理的呈現,公義的彰顯。很多時候,年青人被批評為處事馬虎,不守規矩而懶散的一群,但片中的年青人積極的處事態度正表明這些批評只是旁人對他們的偏見,欠缺真真正正的事實根據。例如: 他們在召開校內法庭前,搜集多種與案件相關的資料,控辯雙方的律師皆積極地嘗試了解當事人的處境,辯方律師經常與被告接觸,討論案情,替他尋找合適的證人,這些上庭前的預備功夫與真實的法庭召開前的準備毫無分別。這證明年青人力求以嚴謹的態度,召開嚴肅審判的法庭,以真正的實踐回應現實主義者指其多此一舉的批評。

由此可見,片中的年青人在召開校內法庭的過程中表現的獨立自主意識是他們獨特而難以取締的本錢,這種本錢表現的幹勁和活力,是其他年齡組別不可能擁有的特質。因為成年人通常對既有的體制習以為常,不想亦不渴望改變現實,能想得出的空間十分狹窄,欠缺年青人構想的廣闊空間,故年青人有自己的優勢,就是別出心裁的創意帶來的新鮮感。例如: 虛擬法庭的構思由年青人自創,雖然他們屬於九十年代,可能與現今的年青一代有不少差異,但他們的創意由現今新一代繼承,延續其獨立自主的意識。這意識衍生的創新求變精神可把成年人安於現狀的陋習加以改善,除舊迎新,大膽地創造另一個充滿希望、活力充沛而光輝燦爛的未來世界。

踏破鐵鞋尋覓愛

車臣戰爭的「委屈」。

從兩個男孩説起。一個九歲,一個十九歲。一個是車臣人平民,一個是俄羅斯人士兵,兩者看似對立,但都是受害者。

戲分兩條線,九歲小孩雙親被俄軍殺死,抱著幼弟逃亡,輾轉遇上女主角,過程拍出張力,小孩演出真摯,只有寥寥幾句對白,大部份全靠表情,雖然第一次演戲,但精彩專業。人道組織女主角為車臣人民爭取公義的一場聽證會,只憑周遭人的態度行為(這也是大多數人對這次戰爭採取的態度),就已經盡現無奈與氣餒。

導演功力深厚,全片毋須多餘對白,細膩地描寫每件事,以拼湊出豐富的劇情,人物性格、背景交代得清晰明確,並且緊湊動人。

十九歲少年突然被拉去當兵的一條線,正好反映俄軍的無理與瘋狂在瘋狂的處境你要生存,只好比瘋狂更瘋狂。兩條線看似不相干,但請留意結局,悲劇性更覺彰顯。

陸凌綠

伊朗的士笑看人生

車程其實只需四十分鐘的偽紀錄片。

影片前半段有佳章,伊朗導演約化巴納希充當司機,接載不同乘客,當中有喜有悲,也有一點緊張幽默,藉此反映伊朗的一些狀況。其中「談論電影」的一段,自嘲惹笑,竟提到某導演(不劇透了),真的笑爆嘴;兩老婦的一段也有點懸念,有趣。但至姪女上車後,就變得沉悶乏味了;雖然小演員演技十足,對白流暢自然,拿著照相機拍攝的一段都言之有物,奈何接下來的劇情就只有嘮嘮叨叨的角色;當一切都靠對白來交代,而場景又局限一個,人物又不多,餘下的就是打瞌睡的車程吧!

整套戲就是「有頭威無尾陣」,平白浪費了一個好的題旨和意念,可惜。但我相信,意義大於一切的,尤其見到片尾的「無字天書」。

陸凌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