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派十足的《陽陽》

梁良

本片編導鄭有傑是頗受囑目的台灣影壇新秀，他的長片處女作《一年之初》在三年前獲台北電影節百萬首獎、台灣新電影獎「最佳新導演」等多項大獎，因而成為名導李安與李崗兄弟為台灣電影培育人才的「推手計劃」首位提拔的新人，《陽陽》亦成為這個計劃推出的首部電影。也許是為了力求藝術創新，本片選擇了一個台灣電影從未碰觸過的主題–混血兒的身份和文化認同，而且刻意採用歐洲藝術電影慣用的「逗馬式手持長拍鏡頭一鏡到底」風格拍攝，因而從內容到形式都跟台灣觀眾產生相當大的疏離感。這個洋派十足的「電影定位」選擇，恰好跟近日亦推出其第二部導演作品《不能沒有你》的戴立忍追求本土風格和純樸親情的選擇顯得南轅北轍。就口碑和市場反應來看，「推手計劃」顯然是推錯方向了。

本片可以說是為中法混血兒張榕容量身打造的電影，她在片中飾演的台灣少女陽 陽，既未見過法籍生父，也一句法文都不會講，因此在生活上不免遭遇尷尬，但她表面看來仍能安然處之。陽陽本是體育學院的田徑選手，跟教練的女兒兼隊友陳靖如（何思慧飾）感情莫逆，但當她的母親嫁給她的教練之後，好友變成了姐妹，在同一屋簷下的關係開始變質。陳靖如的學長男友黃紹恩（張睿家飾）愛上了陽陽， 陽陽對他也有曖昧的感情，三角關係越來越緊蹦。靖如為了保住男友，不惜在陽陽的礦泉水中放禁藥，害得她的比賽成績作廢。陽陽決定休學並離開這個家，投奔當演藝經紀人的學長吳鳴人（黃健瑋飾），憑天生麗質當演員去。在機緣巧合之下，陽陽接演了一部來台拍攝的法國片，角色正好跟她的奇妙身世互有交集，這使得陽陽心底裡的「尋根情結」終於找到了出口。最後，陽陽決定重返體育學院，但找了另一位教練來開展新的人生。

全片的劇情截然分成前後兩大段 落，前段集中刻劃年輕的兩女一男在愛情、友情、親情混淆不清的狀況下彼此互玩心機的過程，其實不乏通俗劇常見的戲劇元素，尤其性格一陰一陽的兩姐妹間從跑 步到私生活上的競爭，都可以泡製出電視連續劇式的激情好戲，但為了保持本片電影風格的優雅和「藝術化」，因此處處可見刻制和疏離的虛假作態，這對於呼應陽陽的心理狀態是不錯的，但觀眾卻有難以投入的隔岸觀火之感。而且前段對「繼父」一角對陽陽產生的影響也描寫得比較浮淺，跟後段對「生父」的認同和追尋欠缺 有機的呼應。

至於影片後段的陽陽演藝圈歷險記，雖然減少了男女感情糾葛而增加了混血兒身份認同的心理探討，比較符合主題，但這趟穿插了很多拍戲插曲的旅程拉得太長也太鬆散了，而且映像一直在抖動的畫面也影響到觀眾難以靜下心來進入陽陽的孤獨心靈，以致張榕容尚稱不俗的賣力表演未能發揮出該有的動人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