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女子合唱團》短評

囚犯也是人

《陽光女子合唱團》內每位囚犯都有悲慘的故事,導演林孝謙運用插敘的方式,以間斷性的閃回鏡頭呈現她們的過去,突顯她們犯法的動機,很大可能不是她們的錯,可以視為其個人命運的錯,亦可以視為社會的錯。傳統的華人社會男尊女卑,李惠貞(陳意涵飾)在忍無可忍下,殺死了長年累月虐待她的丈夫,沒錯,她犯了法,理應受到懲罰,但司法機構在處罰她之餘,會否探討殺人事件的成因?會否有任何措施預防類似的案件再次發生?

影片內惠貞的故事使觀眾悲傷,因為她從此被標籤為罪犯,以前在主流社會內受盡欺凌,唯有現在於監獄內才可與眾多「好姊妹」過著「正常」的生活,或許她在主流社會中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反而在獄中才獲得真摯的友情,獄友對她的愛和關顧,使她享受著一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她對這段珍貴的友誼,不能捨棄,亦不能忘記。《陽》的創作人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她與獄友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其主要的目的是為了突顯這段時間在她生命中不可取締的意義,即使她最終不幸被殺,她依然過了豐盛的一生,因為她曾經獲得情感滿溢的寶貴時光。

影片內一群女囚犯能出外表演,本是爭取主流社會認同的黃金機會,可惜受盡歧視,初時她們鬱鬱寡歡,因為她們被冤枉偷東西,被迫在公眾場所脫衣服,被搜身,未曾獲得應有的尊重,遑論被視為正常人,她們原有的表演節目更被大會臨時取消。其後衛道之士替她們找出事件的真相,她們始洗脫嫌疑,能夠再次上台表演。畢竟囚犯也是人,她們曾經犯法,不代表會持續地犯法,即使社會上真的有慣犯,但這不表示她們不會改過自新,亦不暗示她們不會成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很明顯,囚犯被歧視,是社會上長久存在而不容易解決的問題。

另外,導演拍攝《陽》,充分表達了自己對女性在獄中照顧兒女的問題的重視,亦希望透過此片使社會大眾對此問題有多一點關注。無可否認,監獄不是照顧兒女的合適場所,但囚犯曾經犯錯,不表示她們不適合當母親,影片反映了惠貞在獄中照顧女兒時承受著龐大的壓力,不單需要忍受其他獄友的閒言閒語,還需遵守監獄制度的規定,在女兒稍為長大後被迫骨肉分離,因為法例規定母親只可在兒女滿三歲前與他們在一起,當兒女滿三歲後,他們必須離開母親。因此,導演替女性及有兒女的台灣女囚犯發聲,藉著此片為她們抱不平,其改變現況的決心,實在值得嘉許。

曉龍

《日租家庭》Rental Family

「虛偽」原來可以很感動

年前港產片都有一套《出租家人》,筆者當時沒看過,只是看畢此片才找來一看;結論當然是本片出色得多。看片段只見男主角班頓費沙與小女孩的關係,但原來並非單一「客户」,還有許多客人光顧。因此內容豐富不少,有笑有淚,感動温馨。

話說在日本生活多年的演員菲臘(班頓費沙飾),機緣巧合受僱於一間「日租家庭」公司,擔演不同角色,「去幫助不同人解決問題,可稱為半個心理治療師」;這當然是該公司老闆的使命,員工又是否認同?不過不認同也很難捱下去。影片重心當然落在這名外國人身上,以他服務的兩個客户為主:一個是扮演混血小妹妹的父親,一個是扮演追訪知名老演員的記者。扮父親的那段温馨細膩,給一個本來孤獨寂寞的中年漢重拾温暖、喜悦。另外扮記者與資深員交流,也擦出真的感情來,本來都難以收科,但導演英明,使出一招「乾坤大挪移」化解,大家都有下台階,圓滿交代。

「假扮身份」行業在日本確實存在。因為日本人重視外在表面,看他們的貨品都包裝得漂漂亮亮就知道。各行各業皆禮貌周周,人與人之間客客氣氣,難聽點說就是虛偽。所以他們都很壓抑,不容易說出真心話;碰巧外國人就直話直說較為坦率、不愛說謊,故此就產生很好看的戲劇衝突。

筆者尤其欣賞其中兩段:一段是父親和女兒在一個貓祭節日中大家都塗上貓兒嘴臉(扮貓),表達二人皆回復赤子之心,坦蕩吐真言,真心相向;戲劇效果佳亦有功能性。另一段是老闆與家人的生活,殺觀眾一個措手不及,簡直高招;亦帶出日本人永遠活在面具下的無奈和苦悶。

導演宮崎光代也算是半個美國人,由她來訴說日本人裡裡外外的矛盾最實在最真心。也多得班頓費沙努力練好不失禮的日語,加上這大塊頭的可愛演繹,令影片更加吸引。

陸凌綠

《日租家庭》短評

源源不絕的心靈需求

人與人的關係十分微妙,在世的人與另一人有密切的關係,當他離開本地/去世後,另一人牽腸掛肚,想與他再見面,借用AI,可能欠缺了真情實感,找寵物代替,可能又欠缺了真正的扶持和依賴,在找不到代替者後,最後依舊空虛和寂寞。沒錯,金錢並非萬能,但錢卻能購買代替者,可解決實際的困難,亦可滿足心靈的需要,《日租家庭》內出租家人的服務就此應運而生,滿足日本人對家人的渴求,讓他們更愉快,亦在生活上有更大的滿足感。

Philip(班頓‌費沙飾)發展自己的演藝事業時不太順利,其後為了在異地謀生,加入了日租家庭的行列,「扮演」多種不同的家庭成員,可以是親密的未婚夫、慈祥的父親或者有情有義的「好兄弟」。與其說他正在做一份工作,不如說他正在幫助別人,讓客戶花錢買服務,以滿足他們自己心靈的需要,並度過愉悅快樂的寶貴時光。初時他對此工作有一刻猶豫,覺得自己正在騙人,在道德方面不太正確,但後來他醒悟,覺得自己正在幫助別人,對他們的精神健康有益,對整個社會的正常發展亦有很大的好處。故他後來為了從事此服務而放棄了演戲的機會,應是他覺得「扮演」出租家人比做其他工作更有意義所致。因此,後來他最樂於演繹的角色,其實不是銀幕上虛假的人物,而是日常生活中真實的活人,因為那種真情實感,是其他偽裝的關係所難以取締的。

全片給筆者最深刻印象的一段情,就是Philip與Mia的父女關係。初時她對他十分抗拒,覺得他無情無義,因為她以為他是自己真實的父親,認為他在她很小的時候已離開了她和母親,覺得他不負責任。其後他用愛和關懷「融化」了她堅硬的心,即使後來她發覺他只是演員而非真正的爸爸時,覺得被騙而有一刻怨憤,她仍然覺得他是自己的「好爸爸」,因為他願意耐心地聆聽她的說話,亦會關注她的一舉一動,她需要的東西不多,亦很簡單,不是名牌書包,亦非名貴的服飾,她只需要真實的愛、真摯的情,這些東西都難以用金錢衡量,但其實已很足夠。所謂「親情至上」,倘若她能真切地感受父親給予自己的愛,其他一切根本完全不重要。因此,班頓‌費沙運用自然靈活的身體語言,適切地演繹一個真正的父親,筆者相信這是全片最有價值,亦是其最值得欣賞之處。

曉龍

《衝鋒:火拼》

給院線觀眾的意義何在?

《衝》先賣了內地平台再在港發行院線其實沒有問題;都快十年前,筆者在內地有幸接觸過電影發行,當年眼見國內網大製作預算已經超過普通港產片六百萬預算;靈機一動,想到用國內網大資源引進在港拍攝港產院線電影,香港院線電影的質量、內地網大預算及平台回收保障,一絕。一問得知,若在香港先上映,後當網大賣內地平台,政策上不行,因在港上映後便是院線電影,在內地發行需要龍標;那反過來都可以,先上平台再回到香港院線,這一下投資人會有意見,正如未上映就在平台看了。筆者總覺得是兩個市場,完全沒有問題。

問題就在於電影質量本身,《衝》若在內地院線上,億元宣發費百分之一千根本沒有辦法收回來,更不用說浪費掉的製作費,真的白白浪費金錢拍完全沒有意義的場面,重點是劇情不需要、畫面不好看,拍攝又辛苦;能叫到老闆投資這電影,本身就是一種能力,與電影藝術、製作完全沒有關係。例如封一條路、用上二三十輛車,為的是什麼?彷彿在挑戰《導火線》中的教科書場面,要復仇用不上次次都以打劫為名又需要攔路燒錢製作,再引方中信出來吧,直接跟上便完事,此事極度弱智,最弱智又攔路又封街,方中信作為一名警察完全看不見因而走出去頭中一槍!又因為不拍槍戲,將一個商場放滿石油氣?說不能開槍!這是什麼原因?報仇,到方中信家樓下等著便完事。那麼花錢拍攝的大龍鳳,不好看又弱智,觀眾付錢入場前不知不算,如老闆看完劇本,根本不會投資本片。

現今香港電影最能賺錢就是劇組人員本身,老闆投資打水漂、文創處資助被行業圍標,筆者以前寫的劇本連續兩年被盜用,原劇本都存檔在文創處內,拿出來對對便成,唯舉報無門,偷了劇本者原來可以直接向文創產業發展處直接申請資助、直接獲批。香港電影業何來創意呢?《衝》正如已故大導演陳木勝遺作《怒火》一樣,挑機《導火線》,那是為了兄弟還是為了黃金?兩部電影都犯了共同的問題!

《衝》唯一最大的賣點就是呂良偉的演技,筆者想看多點,唯就那幾幕而已,心想多寫也沒有意義,因寫不出來,劇本明顯存在著嚴重的缺陷。

Kepa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日, 三月 1st, 2026 at 09:40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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