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752期
《用武之地》短評
戰爭的諷刺性
在中國的電影史中,戰爭電影的數量不少,但一針見血地披露戰爭慘況的作品不算太多,《用武之地》以鮮明的反戰主題登場,讓國際社會的國家領導人反思戰爭的意義。影片指出戰爭的最終勝利者不是挑起戰爭的國際野心家,亦不是發動戰爭的大國領導者,更不是買賣軍火的商人,而是因屍體數量增加,並使其得以在短時間內享用大量食物的受惠者—蒼蠅。戰爭的諷刺性正在於「鷸蚌相爭,漁人得利」,即使蒼蠅從來都不會參與戰爭,最多只能成為戰爭的旁觀者,但牠們無需付出沉重的代價,卻得以悠遊地享受戰爭的「豐碩成果」。
影片創作人虛構了一個陌生的非洲國度,此國家的面貌似曾相識,就是類似我們在電視新聞報導中經常看見的中東地區。近年來,中國內地犯罪片中的各種罪行大多在不知名的國度內出現,此刻意的安排除了避免損害中國的形象外,還避免傷害中國與其他第三世界國家的關係。今趟出現的「戰地」,是非洲與中東的混合體,既有來自非洲的平民生活的短暫安舒環境,亦有中東戰火連綿以致「戰地」的市容被嚴重破壞的悲慘境況。影片在地的虛構式設計,讓觀眾聯想至現實中長年陷入戰亂的伊拉克,那裡戰爭破壞了一切,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大型商場,更沒有璀璨夜景,只有用來暫住的細小房屋,簡陋的室內設計,長年失修的牆壁,以及骯髒不堪的房間。「放大」了中東平民居所的特徵,特寫了當地「寸草不生」的特殊環境,是貧困落後國家的象徵,使影片成為重構殘酷現實的代表。
片中每個人都在禍亂中掙扎求存,這使人與人的關係反而更加「親密」。馬笑(肖央飾)與潘文佳(齊溪飾)經歷生死的夫妻之情,在危急關頭差點陰陽相隔,幸好獲得幸運之神的眷顧,終能平安地離開「危險地帶」。他倆彼此之間的愛情不會因危難而被削弱,反而因挫折而使其關係比以前更加堅固,亦更加深厚。馬笑與周偉傑(任達華飾)的友情更屬生死之交,在瀕危的一刻,他們仍然互相扶持,彼此幫助,終能渡過難關,保存性命。或許影片的故事情節源自真實事件,角色「有血有肉」,這使不同人物的一言一行都有確實的依據,沒有虛構角色的浮淺,只有真實人物的沉穩,與市場上主流電影的虛假角色截然不同。很明顯,這就是《用》與其他商業電影的相異之處,亦是此片比其他同類電影優勝的地方。
曉龍
《維多利亞壹號》(Dream Home)
《維多利亞壹號》(Dream Home)為彭浩翔執導、安樂影片有限公司於2010年4月發行之香港電影,以樓市為題材,融合驚悚與凶殺元素。影片曾獲西班牙第43屆錫切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女主角」及「最佳特技化妝」兩項殊榮。
彭浩翔擅長將抽象社會議題轉化為具象影像,前作如《伊莎貝拉》《出埃及記》《香港仔》皆蘊含深刻寓意,《維多利亞壹號》亦承襲此風格。故事圍繞女主角鄭麗嫦(何超儀飾)展開,她身兼多職、傾盡積蓄,只為購入維多利亞港旁一所理想居所。然而樓價飛漲,夢想如海市蜃樓般遙不可及。在現實重重壓迫下,她逐步陷入瘋狂,以極端手段對抗扭曲的社會體制。
導演透過血腥暴力的畫面,直指香港地產霸權對市民生計的蠶食。片中無論是中產階層、底層勞工,乃至警察、孕婦、傭工,皆無從倖免於樓市狂潮的剝削。那些觸目驚心的虐殺場景,實為病態社會施加於個體的痛苦隱喻,雖不及現實殘酷,卻已足以令人震撼反思。
本片採用了「Cult Film」(B級片)的敘事風格,與其主題及導演意圖緊密契合。B級片起源於美國1930年代經濟蕭條時期,為吸引觀眾而推出「一晚兩場」的放映模式,製作成本低、片長較短,卻為黑色電影、科幻片等非主流類型提供了生長土壤,亦成為不少新銳導演發揮創意的平台。《維多利亞壹號》正是藉此形式,以淩厲影像叩問時代癥結,留下尖銳而難忘的社會註腳。
小浪
《猩瘋血雨》短評
猩猩與人類同樣可怕
單看《猩瘋血雨》的預告片,我們都會知道黑猩猩獵殺人類是影片的故事主線,亦是全片的賣點。與《奪命狂呼》電影系列相似,《猩》同樣以「捕獵者」與「獵物」的追捕關係為最能緊扣觀眾注意力的地方。當我們看著大銀幕時,會有一些常人應有的懸念,包括誰會被「捕獵」,誰會受傷,誰會被殺,誰會生存等。很諷刺,我們看《猩》之前,先看了《奪7》的預告片,發覺猩猩與人類同樣可怕,同樣心狠手辣,同樣濫用暴力,同樣會「捕獵」,同樣會殺人,但其最大的差異,在於猩猩只因患上狂犬病而四處殺人,包括牠身旁的家人,沒有特殊的原因,而人類殺人,卻源於深仇大恨,或者有無可避免的緣由。因此,看《猩》與看《奪7》其實沒有太大的差異,最關鍵的不同之處在於今趟人類已換作猩猩,而牠無差別地殺人,是患上嚴重精神病的人類才會做的事。
我們看《猩》時,會聯想起現實中近期在日本經常出現的熊出沒事件,黑熊走入民居覓食,傷人殺人,已不是甚麼新鮮事,這就像影片內的黑猩猩,由人類飼養,染病後失常,與黑熊同樣危險,同樣對人類的生命產生威脅。當觀眾看著《猩》內猩猩不斷殺人時,一方面代入片中人類的角色,覺得牠太容易因患病以致獸性大發,認為牠不適宜被困在人類的家中飼養,否則,會像片中那一家人一樣,需要在危急關頭四處逃命。另一方面又要斥責人類,認為他們不應恃著自己「萬物之靈」的尊貴身分,任意妄為,把不適宜住在家中的動物帶回家,破壞大自然的生態,終導致自己、家人及朋友受到嚴重的傷害,甚至死亡。因此,《猩》對人類不要干涉大自然的暗示,蘊藏著珍貴的環保訊息,其對人類的勸戒,不言而喻。
由此可見,表面上,影片內黑猩猩不斷殺人,是牠的責任,是使牠患上狂犬病的那隻獴的責任,並非人類的責任。實際上,人類帶牠回家,破壞大自然,人類理應負上最大的責任。很多時候,人類把自己的責任推卸至其他物種時,是否曾想過,在問題未出現以致所有亂象未發生之前,人類才是最大的始作俑者?因此,人類怪責別人時,最應檢討的,其實是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