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快訊第746期
《浪浪山小妖怪》短評
置身於大時代的小人物
在每個時代裡,要當大人物不容易,亦不簡單。要麼驚天動地,要麼臭名遠播。在整個社會中,超過百分之九十都是小人物。每天我們出門口,遇見的都是平凡的上班族,在路上看見的都是過著平凡生活的貧苦大眾,要從小人物「晉升」為大人物,除非有什麼特殊技能,否則,實在談何容易。《浪浪山小妖怪》內四位主角本來是「Nobody」(英文片名),但他們想成為「Great Heroes」,假扮唐僧四師徒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這亦是現實中大部分普通人的夢想。因此,《浪》訴說的其實是平凡而毫不起眼的眾生如何追尋夢想的故事。
影片內小豬妖拿起釘耙,扮作豬八戒,蛤蟆精戴著大頭娃娃,扮作唐僧,猩猩怪口吃,但亦可扮作孫悟空,黃鼠狼精臉上貼鬍鬚、掛佛珠,扮作沙僧。根據其故事情節,當他們發覺絕大部分村民對真實的唐僧四師徒只聞其名,未見其人後,他們假扮四師徒,讓村民誤以為他們是真正的大人物,為村民燃點驅逐妖魔鬼怪的希望,殊不知他們只濫竽充數,其外貌相似,真正的實力卻截然不同。我們作為普通人,都希望某天可以「飛黃騰達」,但現實中只有絕少數能獲取成功,我們想成為假的四師徒,代替真身創一番事業,補償自己過往多次失敗的挫敗感。這一點點闖出名堂的夢想,正反映每一個小人物無時無刻的名譽慾和地位慾。
究竟《浪》是喜劇還是悲劇?小豬妖、蛤蟆精、猩猩怪及黃鼠狼分別扮作取西經的四師徒,村民信以為真,其錯摸的情節確實幽默風趣,觀眾容易因他們大膽冒認真正的大人物,繼而謊話連篇而發笑,我們甚至為他們的行為和身體語言荒誕誇張、不合常理、脫離現實而捧腹。表面上,影片是一齣不折不扣的喜劇。實際上,他們只是小人物,無從上位,唯有假扮為大人物,讓自己名留後世。可見此片是小人物的悲劇。
中國內地有十多億人口,各行各業的競爭異常激烈,要成為某行業中的翹楚,實在不簡單。不少人大半生營營役役,卻須面對數之不清的失敗,對這些人來說,此片其實折射了其不幸的前半生。幸好影片嘗試滿足觀眾從小人物變成大人物的夢想,讓我們在幻想中誤打誤撞而取得成功。因此,此片可被視為心靈安慰丸,因為它讓大部分貧苦大眾在沒有家境欠缺關係的情況下,仍然能成為自己夢寐以求的大人物。在安撫大眾方面,此片實在功德無量。
曉龍
《殺手#4》短評
中型格局的可行性
《殺手#4》的導演兼編劇梁居英找來魏浚笙擔綱演出,嘗試以中型的動作片格局為香港電影揭開新一頁。很明顯,影片的成本有限,即使在日本拍攝,其牽涉的演員不多,黑幫集團大佬的跟班只有寥寥數人,他們最多只能成為團隊,遑論能成為集團。其實現今電影特技先進,演員人數不足,可用特技補救,影片內多加一些集團成員「大堆頭」聚集的場面,依靠特技複製演員的身影,用遠鏡呈現,便可營造人多勢眾的「錯覺」。如今黑幫集團的氣勢不足,不論對白如何繪形繪聲地述說此集團如何神通廣大,怎樣跨國找生意牟利,如何迫使殺手4號(魏浚笙飾)「賣身」為此集團做事,看慣九十年代香港黑幫電影的觀眾仍然嫌棄其規模太小,所謂的集團成員,其實只是一群小混混。因此,以《殺》為例,香港中型的動作片有不少需要改善的空間。
幸好《殺》的藝術設計出色,其風格化的美術及攝影技巧配合導演只此一家的日式場面調度,為觀眾提供港日「混雜」及地上與地下世界「融合」的視覺刺激。例如:日本境內假裝成玩具店的槍火店,排列整齊的一盒一盒玩具,店舖的裝修有港式懷舊風味,抽屜暗格的一盒盒真槍,在假的玩具包裝盒裡藏著真實的手槍,導演拍攝該店舖時從遠鏡、近鏡至特寫鏡頭,那種玩具與槍械「混淆不清」的模糊感,確實具有日式異世界的後現代風格。香港境內舊式的露天麵店,木製的圓桌方椅,竹製的筷子筒,讓觀眾懷念現時已所餘無幾的大排檔攤檔,那種頹廢感和神秘感,別具一種久違了的樸素美,在平凡背後彷彿藏著鮮為人知的「奧秘」。影片以中近景(Medium Close-Up)鏡頭拍攝殺手4號與黑幫頭目(朱栢謙飾)在此麵店內的一段對話,他們彷彿正在談及一些「暗不見光」的秘密,具有一種地下世界的神秘感。
不過,《殺》的故事情節有不少明顯的漏洞。例如:日本少女(南沙良飾)本來不懂開槍,接受殺手4號的簡單槍械訓練後,竟能在其與黑幫大戰中大開殺戒,輕易殺死數名黑幫成員。此結果反映:與其說她需要接受培訓,不如說黑幫成員需要重新接受槍械射擊及躲避的訓練,以免自己輕易被槍傷/被殺。此外,殺手4號願意捨身拯救她,源於甚麼理由?基於同情?因為愛?影片沒有清楚說明,或許片末他在泰國一間餐廳內遇上正在擔任侍應的她,他向她展露罕見的笑容,其實已代表了一切。
曉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