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打官司》短評

捍衛動物的權益?

在現今追求平等的世代,捍衛動物權益的電影不少,特別在部分深愛動物的飼養者的心底裡,動物不應被稱為「動物」,必須被稱為「毛孩」,因為牠們是主人的孩子。《狗狗打官司》講述律師艾薇兒(娜迪西亞多斯飾)為狗而戰,牠咬傷了三個人,根據法國的法律,必須被人道毀滅,但她認為人類有人權,動物亦應有替自己申辯的權利,牠成為法庭上第一隻為自己的行為辯護的動物,是動物史上的第一次,影片改編自真人真事,因為此第一次實在值得紀念。

《狗》予筆者印象最深刻的鏡頭,就是那隻咬人的狗在一大堆按鈕上胡亂按鍵,由人類用自己的思想編定每個鍵背後代表的意義,不論其整體的設計、運用的文字及整個裝置背後的思維都屬於人類,牠不可能明白,遑論會看得懂人類的設計。從人本思想出發,安排法庭上動物的審訊,在人類主導的大前提下,根本是一場「鬧劇」。上述鏡頭深具諷刺性,在於人類很多時候說自己為動物做事,但只從自己的角度考慮,不曾設身處地了解牠們的思想和行為模式,表面上打著捍衛動物權益的幌子,實際上只為自己著想,最終不單不能保護動物,反而使牠們「沒理解沒分析沒思考能力」的低等生物形象更加明顯,令牠們在人類社會中的地位急速下降。

《狗》內法庭上狗為自己行為辯護的審訊掀起社會上兩派的鬥爭,第一派強調任何動物都有基本的生存權利,源於愛護動物的考量,牠不應因傷人而被判「死刑」;另一派以保護人類為大前提,當人類被動物傷害時,如無法保證將來牠不會再次傷害人類,基於人類安全的考量,理應判牠「死刑」。兩派進行激烈的爭論,究竟誰合理誰不合理,實在很難說,而誰勝誰負,更難以判斷。到了影片的最後,兩派的爭論已趨白熱化,並陷入僵局,但一句「忠於真人真事」,就把全片推向終結,那隻三次傷人的狗被人道毀滅。

娜迪西亞多斯自編自導自演,在探討動物權益的話題上,能有板有眼地呈現兩派極端性的鬥爭,但在此鬥爭如火如荼之際,竟以影片回歸現實為終結,這實在有點反高潮,亦有虎頭蛇尾之弊。假如有多些鏡頭描寫兩派的言論及行為如何衝擊法國的司法制度及為當地的動物界帶來啟示,影片的整體成績應該會更佳。

曉龍

《貓貓的奇幻漂流》Flow

末日可綻放出真善美

這不會發生在恒常或末日的人類世界。導演採取大部份為現實(那條鯨魚除外)角度的描述,包括貓、狗、水豚、環尾狐猴和蛇鷲。全部是真實性格,絕無擬人化,亦無對白(其實很多動畫都沒有對白,奇怪傳媒以此作宣傳賣點),互相以其動物語言溝通。

末日―洪水忽然到來,整個世界被淹浸。人類在影片不曾出現,唯一有人類痕跡的就是貓的木刻雕像、手繪草圖。還有半隻人手雕像。畫面呈現的就是荒涼末世,我卻覺得寧謐舒泰。

真―動物們的純真牽引著觀眾情緒,為他們擔心憂慮…。尤其不熟水性的貓貓要面對洪水沒頂,緊張逼真,扣人心弦!

善―要同舟共濟是一個大挑戰。個性不同,智商有異的動物如何溝通?如何排難解困?原來無私善良可解決一切。

美―有善當然就有美。銀幕展現盡是有形無形之美。

最後多得貌似古生物的鯨魚和擬似神鳥的蛇鷲,製造出的震撼與夢幻感覺,令視覺效果豐富不少。由於沒有對白,配樂與音效就扮演著靈魂角色;帶領整齣戲的輕重緩急、氣氛情緒,與影像渾然天成,出眾精彩。

拉脫維亞有著以往蘇俄的繪畫根基,獨立以後當然更可以自由自在地發揮創意;由怕水的可愛小貓出發,到末日洪災,都能堅毅勇猛挺過去。沒有末日,激發不出真善美的重設。

P.S. 環尾狐猴和蛇鷲皆為瀕危物種。導演選角必有其原因,不妨思考一下。

陸凌綠

《猴》短評

另一部《死神來了》?

說《猴》是另一部《死神來了》,應不算太過分,因為《猴》最大的懸念在於如何死,甚麼時候死,至於為何會死,其實一點都不重要。影片內玩具猴子在《我喜歡身在海邊》的音樂響起時開始擊鼓伴奏,跟著就會有人死亡,不知道是甚麼原因,亦不明白是甚麼道理,總之是一種詛咒,必定會有人被「咒死」。不按常理出牌,的確能為觀眾提供驚嚇感,因為我們像片中角色一樣,處於無知的狀態,只管弄死玩具猴子,除此以外,我們不知所措。因此,《猴》其實是一個關於死亡的謎,但這個迷難以解開,因為在玩具猴子身旁有很多事情可能會發生,究竟A死、B死還是C死?他們其中一個會怎樣死?這已經是複雜難解的謎團。猜謎遊戲明顯是全片最大的賣點。

不過,影片內當玩具猴子每次擊鼓伴奏時,一個又一個死掉的一剎那,我們難免會感到納悶。因為死亡的結局不斷重複,差異只在於死亡的過程及死狀,類似的故事情節連續出現,有《死》的珠玉在前,《猴》必定被比下去。近期坊間較少談論《猴》,可能源於其新意欠奉,且眾多角色死亡的原因欠清晰,倘若大部分角色的死亡都被歸咎於命運,觀眾必定會覺得編劇在安排情節的起承轉合上過於牽強,遑論會有絲毫的投入感。故影片的失敗之處在於其「無厘頭」的死因,或許創作人想扮演影像世界中的「上帝」,想那一角色死亡時,他/她便會立即死去,無需解釋箇中緣由,更無需向任何人交代,其操控一切的快感,的確有一定的吸引力。但這種做法流於「自娛」,亦難免陷入孤芳自賞的困局,因為其「無厘頭」的情節,實在與大部分具有理性思維的觀眾有明顯的「距離」。

沒錯,《猴》有其難以取締的獨特性,就在於故事發展的不可預測性。雖然我們可跟隨攝影師的鏡頭追蹤誰是下一位死者,但總不容易猜到那位死者具體的死亡過程;即使我們成功估計誰將會死去,仍然難以想像他/她因甚麼噩耗而死,因為有些突發性疾病十分罕見,甚至聞所未聞。例如:露易絲因突發性動脈瘤破裂而在比爾面前身亡,病發的機會很低,我們根本不大可能會猜到。因此,縱使影片情節有胡亂堆砌之弊,我們依舊樂於參與猜謎遊戲,在觀影的過程中尋找意想不到的「趣味性」。

曉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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