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公主》短評

種族「正確」,但新意欠奉

《白雪公主》的真人版講述與動畫版相近的愛情故事,同樣是公主與「王子」從邂逅、相識、交往至表達真愛的情節。影片強調種族「正確」,由拉丁裔的麗素·安·莎嘉娜扮演白雪公主,第一次由非白人飾演此傳統角色,打破種族的界限,即使備受非議,卻突顯美的多重定義,表明美不是白種人的專利,即使皮膚較黑,樣貌較普通,都可以是另一種健康美,亦是接近一般人的平凡美、自然美。這種對美的重新詮釋狠狠地打了亞洲區喜歡美白的年青女性一巴掌,向她們述說黝黑的皮膚可以是健康美、平凡美和自然美,無需羨慕白人先天的嫰白膚色而刻意塗白,亦無需刻意改變自己。這種對美的重新定義,讓觀眾看影片時再次思考美的意義,並重新檢視自己一直以來的看法,並在主流的世俗化觀點以外,構建另一種屬於自己的美學觀念。

麗素·安·莎嘉娜落力地在影片中唱歌跳舞,刻意突顯自己不遜於白人的才華。這種因先天的種族「弱勢」而付出的努力,實在值得敬佩。姑勿論她的表演成績如何,她的嘗試已值得鼓勵,因為在白人壟斷的西方社會內,她勇於克服自己與生俱來的「缺失」,並不理會眾人歧視的目光,只管不斷努力,改善自己,這種表現自己的堅持和自信,是普通人仿效的榜樣。僅看她的演出背後努力不懈的精神,以及其打破成見的態度,影片其實已值回票價。

不過,影片的故事情節稍欠新意,起承轉合皆耳熟能詳。白雪公主被後母欺負,需要打掃做家務的鏡頭實在老掉大牙,幸好全片不會以「公主甦醒,她與王子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為結局,改以「公主管治全國,平民安居樂業,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告終,總算為觀眾帶來一點點新意。且七個小矮人包括博學、暴躁、害羞、瞌睡、噴嚏、快樂和糊塗本來個性鮮明,有自己獨特的氣質,但影片內以他們的集體行動為主,沒有表現其別樹一幟的個別性,使他們欠缺了發揮的空間,亦浪費了導演馬克·韋伯在傳統文本之上進行再創作的機會。如今影片平平無奇,只欲打著動畫電影真人版的旗號,並還原公主與小矮人及王子與公主經典的動畫場景以招徠觀眾。很明顯,根據以上的分析,影片內創新的部分不足,角色的描寫平面,著實難以令觀眾花錢入場再「進入」此傳統的童話國度。

曉龍

《淺淺歲月》True Love, for Once in My Life

看得出的堅持與執著

謝淑芬女士真的是為了亡夫拍這部電影?如果電影是百分百呈現謝女士的心理狀態,我看到的她所謂「真愛,一生只有一次」只是一個自欺欺人的藉口。本來,電影未看到最後,我仍半信半疑她對丈夫的「真愛」,直至電影最後一個重要鏡頭:她把婚戒套回亡夫遺體手上。謎團解開了。

從她要讀編劇班,要寫一個關於自己的劇本,還要先出小說,再拍電影,可以看到她這個人的堅持與執著。如此故事,當然無人投資,於是賣掉房子…,幸虧現今電影市道不景,只要有工開,「唔理好醜」,總之有人投資就埋班開拍。難得又有明星肯應承,當然不能沒片酬;結果,唯有沒器材。沒器材?iphone搞掂!質素?別管他好了,最重要有戲開,iphone拍大電影,大銀幕放映,都是一個賣點。電影面世,宣傳其實不少,陳果盡了吃奶之力來幫這位同學仔,相信也是被她那份堅持所感動。

堅持?許多人在這行也堅持了幾十年,那麼容易有自己的一套大電影面世?我只能說謝女士幸運;若不是今天境況,莫說區區五百萬,就算賣掉幾千萬豪宅,也不會有人「騷」你。好了,出來效果如何?有人說是因為眼紅這幸運兒,所以劣評不少。有多劣?筆者就是好奇進場看個究竟?看畢,也不是太差的!(本就沒期望)

因為這是她的個人自傳,所以她想寫甚麼,從旁的所謂金像編劇也難以插筆(我猜)。因此,有的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加上新導演說故事技巧差劣,連最基本的連貫性都做不好。如果劇本寫得精準一點,仔細交代一下時間線,也不致現在「散修修」。技術上更是難辭其咎,先是調色古怪混亂,其次就是由頭至尾都是Handheld(手搖鏡),看得我很累甚至有點暈,而且部份對焦更出現模糊。幸好iPhone 4K勉強還可應付大銀幕,算是清晰。技巧乏善足陳,大部份都是遠景鏡(Wide shot),特寫(Close-up)或中鏡(Medium Shot)很少,可謂省錢省力。演員也省,有個賣雪糕老頭;他倆小時候光顧時由鬼塚飾演,老了光顧時仍由鬼塚飾演,造型一樣,看來這名賣雪糕的老頭應該是長生不死。

說回劇本,主角靜芬(葉童飾)本來有份做法庭秘書甚麼的工作,頗專業似的,怎麼突然間又好像只是一個家庭主婦?煮甚麼酸辣魚?女兒為甚麼愛吃酸辣魚?若說丈夫有外遇,不是丈夫改變口味才對?劇本粗疏苟且也算了,最重要是主題的所謂對丈夫的「真愛」;既然那麼愛丈夫,為甚麼同意離婚?不想與別人分享丈夫?離了婚,你就不是她的妻子,還堅持要服侍患病的前夫?他的妻子還在,不是沒理他啊!這樣做真的是出於真愛?抑或為自己的面子,不甘心?戲裡不斷描寫靜芬很好學,又學這又學那,精力充沛,差在沒參加鐵人賽。這與她愛前夫有何關係?只能說女人被「拋棄」後要自強;但,她不是窩在家中的小女人,她有學識、有專業…。如果謝女士認為這是對丈夫的原諒和大愛,那麼結尾的一場大可删去;花圈排位也很重視,給誰看?這是面子。最難看的掉下白花(是前夫,根本不用戴)借故拾回也做出來了,不是為自己,為誰?連前夫入土也不放過他的身份,「我才是她的妻子!」。

一生最愛的,是她自己。

陸凌綠

《魔域女巫》短評

超現實的風格

《魔域女巫》延續《生化危機》系列的超現實風格,以CG特效吸引觀眾,我們看此片時,彷彿置身於以虛接實的半虛幻半現實的世界內,一方面眾角色在漫畫般的國度內生活,另一方面又上演著真實的帝位爭奪戰。姬·艾莉絲(蜜拉·喬娃維琪飾)的「魔眼」威力強大,面對面看著敵人,可使他們在一剎那間心神恍惚,「不知所措」;波伊斯(戴夫·巴帝斯塔飾)變身為怪物,同樣表現影片整體的「魔性」。但另一邊廂又出現了激烈的皇位搶奪情節,宮廷內爾虞我詐,你爭我奪的故事,反映人類為財富,為權力,為地位,可以捨棄親情,丟掉性命,有一種「血淋淋」的真實性。虛實結合的編排,讓我們「進入」混雜的國度內,擁有不同喜好的觀眾可以「各取所需」。

《魔》的故事情節與西方一般的古裝片相近,同樣敘述人類有無窮無盡的慾望,欲不擇手段地奪權,其極端性的殺戮橋段,毫不掩飾地描寫醜陋的人性。皇后殺了皇帝,其後皇后與她的胎兒又被殺,正好反映宮廷內黑暗的權力鬥爭。雖然此類情節老掉大牙,卻赤裸裸地述說從古至今人類個性及行為低劣的特質,就是其對名利的追逐,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金錢與權力仿如誘惑人心的「魔咒」,片中宮廷內的皇族抵受不了「魔咒」的引誘,至今此「魔咒」依舊操控人心。即使我們在現代化的社會內生活,仍然不難感同身受。

很明顯,《魔》的導演保羅·W·S·安德森參考以往同類的奇幻電影,構築光暗對比明顯,以橙黃色調為主軸的末日國度。或許影片暗示末世內人心敗壞腐化,人與人之間名與利及權位的鬥爭使整個世界走向滅亡。片末姬·艾莉絲與波伊斯在經歷了眾多生命中起起跌跌的特殊事件後,依舊結伴同行,證明導演對世界的未來仍有一絲絲的希望,《魔》與其他末日電影不同,不會敘述人類整體走向完全滅亡的一天,反而強調黑暗的國度內依然有一點點人性的光輝。筆者以為影片的結局會走向極端,殊不知導演仍然安排我們看見世界裡稍顯光明的另一面,這真的是影片終結時意料之外的驚喜,亦是其在同類電影中顯露較為樂觀正面的視點的勇敢嘗試。

曉龍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星期二, 三月 18th, 2025 at 12:33 and is filed under (新)影評快訊, 影評試影室, 香港影評人協會.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Responses are currently closed, but you can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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