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男信女》短評

人性本善？本惡？

《善男信女》的英文片名是We Are Born Good，暗示人性本善，但人性被「污染」後，就變為惡。這就像若蕾(鍾雪瑩飾)，她到茶餐廳買外賣，本來想買星洲炒米，但榮吉（楊偉倫飾）身為老闆卻搞錯了，給了她乾炒牛河。當時她忿忿不平，要求該茶餐廳給她星洲炒米，但由於茶餐廳已關門，他無能為力，只好拒絕她的要求。就是這件小事，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演變成搞惡作劇、彼此報復的長時間仇恨，或許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麼脆弱，經常把小事化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害人終害己。導演兼編劇楊兩全藉著影片探討人類的善與惡，沒有即時性的結論，亦沒有必然正確的定論，只有黑白之間搖擺不定的言語和行為，以及灰色地帶永遠存在的弔詭式狀態。影片從開首至終結，真面目都暗藏在心底內，榮吉是古惑佬，會做壞事，看上去是惡，但其實有善良的另一面；榮利(盧鎮業飾)是醫生，仁心仁術，看上去是善，但其實有邪惡的另一面。

或許人性善惡並存，不可被簡化為善惡的二元對立，善中有惡，惡中有善，是人性的常態。影片內榮吉替弟弟榮利代罪坐牢，前途盡毀，或者他本來自覺沒有甚麼大好前途，遂願意作出重大的犧牲，或者他愛弟弟，基於親情而甘心情願地付出沉重的代價。即使他的善沒有獲得應有的回報，甚至因差點向家人透露真相而被弟弟報復，他仍然安於現狀地關閉一直經營的茶餐廳，繼而轉行當廚師。不論人性是善還是惡，人總要繼續生活下去，當他得悉若蕾想燒炭自殺時，他愛惜她的生命，主動制止她，流露了人性一點點的善，雖然最後他送給她吃的仍然是乾炒牛河，但最低限度他願意向她釋出善意，以和為貴。所謂「仗義每多徒狗輩」，外表邪惡的人很多時候都會做好事，影片中的他便是一個明顯的例子。

因此，太著緊於世間的風風雨雨，以牙還牙，自己向別人報復，最終最大的受害者仍然是自己。影片內若蕾向榮吉報復，以為自己正在對付仇人，但最後自己卻受到最嚴重的懲罰。我們都像她，只看見眼前的事物，卻看不見遙遠的未來，這導致自己為了一剎那的洩憤而犧牲了之後數十天安穩的生活，影片內她與他「冤冤相報」，最終懲罰了自己。這種無從挽救的罪，明顯是人類在日常生活中不願意饒恕別人所導致的惡果，很多時候，如果我們願意多從別人的角度進行思考，多為他人著想，多體諒對方，其實很多小問題在變為大問題之前都能迎刃而解。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