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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火英雄》

我為人人? 曉龍
歌頌正面價值觀的電影通常會有三個難處:第一,把主角塑造成英雄人物,這種人物以自己從事的職業為榮,這會令觀眾懷疑,從事此職業的人真的那麼好,那麼完美嗎?此影片的編劇「神化」從事此職業的人,究竟有何居心?;第二,講述主角排除萬難,以求在職業生涯中實現自己的理想,在主角艱苦奮鬥的過程中,觀眾又會懷疑,主角沒有平常人對金錢和利益的慾望,竟為了理想而犧牲升職加薪的機會,在現實生活中真的有這些「脫俗」的人存在嗎?;第三,主角甘願為了救人而犧牲自己,沒有任何私心,願意捨己為人,這種人像「神」多於像人,觀眾更會懷疑,他/她在現實生活中真的會存在嗎?上述三種疑問,很多時候都是正面的英雄片被詬病之處,《救火英雄》亦不例外,此片的編劇必須面對此三種由觀眾發起的「挑戰」。
雖然在《救》的前段內,謝霆鋒的角色為了自己的仕途著想,不願意背起失職的重責,具有一般人共有的自私心態,但此片的編劇在影片的中後段內把此角色塑造成英雄人物。首先,編劇把此角色描繪成有愛心,願意不顧一切地勇救災民,是一個對自己的工作有萬二分熱誠的大好人。觀眾看見這些塑造英雄的相關畫面,不禁會問:為何他會對消防工作充滿著熱情?為何他會願意把自己的生命投放在危險的災場內?他做消防員不為個人前途著想,那麼他在自己的職業生涯中有何最終的理想?上述問題是謝霆鋒的角色是否具有立體感的關鍵,如果影片的編劇不能回答這些問題,就會直接使此角色行為背後的動機的可信性不高,觀眾亦難以對此角色產生強烈的投入感。
其次,《救》的編劇把謝霆鋒的角色塑造成一個「脫俗」的人,認為拯救災民是他最大的理想,是否能升職加薪反而不太重要。觀眾又會問:此角色是否一個正常的「香港人」?為何他甘願不為利益而趕緊追求很大可能沒有什麼回報的理想?既然他對自己的職業有萬二分的忠誠,為甚麼他不渴望成為管理層的一份子,對社會作出更大的貢獻?上述問題是謝霆鋒的角色是否會在香港這個現實主義的城市內存在的關鍵,如果影片的編劇不能回答這些問題,就會使此角色帶有「超現實」色彩,觀眾亦難以把此角色與現實生活中相似的人物拉上密切的關係。
最後,《救》的編劇把謝霆鋒的角色塑造成一個偉人,沒有自救的私心,願意保留別人的性命而犧牲自己的生命,因為拯救災民是他最大的職責。觀眾又會問:此角色是否正常人?他「完全」捨己為人的表現,背後是否有特殊的因素?為何他好像愛別人多於愛自己?這種「怪異」而違反人性本質的表現如何與他對自身職業的「濃情厚愛」扯上關係?上述問題是謝霆鋒的角色是否會在人類社會中出現的關鍵,如果影片的編劇不能回答這些問題,就會使此角色變為「神」多於人,其行為活像上帝拯救人類多於消防英雄協助災民脫離險境,他的一舉一動背後的愛亦仿如上帝對人類無條件的愛多於人與人之間的友愛。
由此可見,《救》的編劇一面倒地把謝霆鋒的角色塑造成脫離人間煙火的「神人」,此極端化的人物塑造顯然是為了歌頌香港消防員對社會作出的貢獻,但有時候角色的行為是否令觀眾信服的關鍵在於他的「現實感」;如果這種「現實感」不足,即角色的個性所衍生的行為偏向過度「完美」,觀眾就會對此角色在現實中的存在感到難以置信,以電影歌頌消防員的「功效」便會被削弱,甚至完全落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