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九月 18th, 2023

《職場新仔》短評

「混雜」的市場考慮

作為一齣市場導向的韓國電影,《職場新仔》有「混雜」的市場考慮。不論文志溶及權赫的追隨者、少女、男同性戀者還是初出茅蘆的新鮮人,都能在影片內各取所需,欣賞其唯美的畫面及具生活趣味的情節。雖然他們不一定會驚喜萬分,但最低限度會獲得一點點意料之內的滿足感。

文志溶及權赫的追隨者要在《職》內欣賞兩位韓國偶像的俊臉,必定不會失望。因為他倆主導著整齣電影的情節發展,從相識、相熟至成為朋友,最後成為戀人,都與他們在廣告界的事業發展一脈相承,兩人在工作上互相合作,他倆的特寫鏡頭充斥全片,其粉絲必定「滿載而歸」。很明顯,《職》是不折不扣的偶像電影。

即使少女觀眾不是同性戀者,都不會介意看文志溶及權赫的演出。因為他們彼此的互動「點到即止」,所謂的親密行為只限於鏡頭前少量的身體接觸,在性方面的交往都以暗示的方式表達。或許《職》的創作人不希望部分女異性戀觀眾反感,避重就輕地營造不論異性/同性戀者都會有的浪漫感,讓她們享受銀幕內外自己與另一半共享的溫馨浪漫時刻。故此片的優先場吸引不少二三十歲的女性觀眾,實屬合情合理。

至於男同性戀者,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其實與其他異性戀者相似,都會正常地工作,正常地生活,《職》披露兩位男主角與正常人沒有太大差異的一面,自然可取得他們的共鳴。很多時候,在標榜性的男同志電影以外,《職》算是美味的「甜品」,因為片中他倆較含蓄的交往,依然有浪漫難忘的時刻。故此片對男同性戀者來說,是較貼近現實的輕小品,與過往經常出現的「重口味」作品不同,能吸引較保守的觀眾。

初出茅廬的新鮮人應會認同于盛賢(文志溶飾)的角色,覺得他在片中的經歷「似曾相識」。譬如盛賢身為實習生,被同公司但屬於另一組的同事欺負,要求他完成較「簡單」的任務,替其他同事「斟茶遞水」,他不敢拒絕,因為擔心會得罪他們,只好言聽計從。幸好他的直屬上司金鍾燦(權赫飾)保護他,讓他不會受辱,鍾燦表面上冷酷,實際上有情有義,新鮮人應會向他投以羨慕的目光,因為像鍾燦一樣願意照顧下屬的上司,實在可遇不可求。

因此,《職》「混雜」的市場考慮能迎合不同身分及性別的觀眾的口味,導演金趙光壽刻意在愛情以外加入寫實性的社會元素,有明顯的開闊觀眾群的動機。《職》算是「牛刀小試」,相信未來會有更多相異元素組合而成的「混雜」電影出現,以滿足眾多來自不同背景的觀眾。

曉龍

《說笑之人》短評

悲劇的終極是喜劇?

別以為創作棟篤笑的內容很容易,黃子華曾向記者分享自己花數年創作棟篤笑,今趟《說笑之人》內文少(吳肇軒飾)與子華一樣,在大學哲學系畢業後,追尋自己的理想,希望發展棟篤笑的興趣/事業。初時他創作了很多不同的短篇故事,期望能讓觀眾捧腹大笑,殊不知他們沒有太大的反應,甚至感到納悶。其後他善用「創作源於生活」的理念,以詼諧的語調講述自己與輕度智障的父親華哥(袁富華飾)相處的經歷,反而使他們開懷大笑。他一個人在家中「無微不至」地照顧父親,本是艱辛悲慘的遭遇,但他倆在溝通相處過程中不尋常的「笑料」,卻令他們覺得其具有豐富的生活趣味。莫非悲劇的終極是喜劇?

常說人生是悲喜交雜的體驗,文少長大後已發覺自己的家庭與別不同。正常的家庭內有父親和母親,他只有父親,母親(蔣祖曼飾)在他年幼時已離家出走。他的同學會在家中獲得正常的父親的照顧,他卻反過來需要照顧智障的父親。華哥因年幼時腦部受損,其思考模式與常人不同,這導致他與父親的溝通有誤差,繼而引發種種意想不到的笑料。或許悲劇的終極是喜劇,當悲慘的經歷達到極致時,我們便會笑中有淚,就像《說》裡他面對父親,一方面覺得父親說話的速度較常人慢,語調與常人不同,顯得「荒誕」有趣,另一方面又覺得其際遇欠佳,患病智障,遇人(母親)不淑,要與自己「相依為命」。他具幽默感的說話內容其實蘊藏著悲哀動人的故事,或許一場棟篤笑能使觀眾在不斷笑的同一時間內,亦會不停哭,這才是喜劇的最高境界。

袁富華與吳肇軒擦出火花,兩人具自然感的語言「碰撞」,有一定的可觀性。例如:他倆談論早餐吃粥的一段話,雖然提及華哥天天煲粥予文少吃,突顯父愛的偉大,溫情洋溢,他倆的對話內容別具幽默感,即使突顯了華哥沒有妻子,文少沒有母親的悲哀,但兩人依然懂得苦中作樂。或許哭著要過活,笑著又要過活,不如快快樂樂地過一輩子。華哥在文少曾就讀的中學內擔任工友,工作了數十年後退休,後來到茶餐廳工作;文少大學畢業後替茶餐廳送外賣,此選擇源於其較彈性的工作時間,方便自己追尋棟篤笑的「夢想」。他倆彼此之間相處時產生的矛盾,華哥期望文少擔任中學教師,因為工作較穩定,收入較佳;文少亦期望華哥能像正常的父親,為其建立完整的家庭,過著與正常人無異的生活。很明顯,兩人各自的期望與現實有很大的差距,或許這些差距衍生的矛盾,就是終極喜劇的最主要來源。因此,悲劇的終極是喜劇,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