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八月, 2023

《烏托邦浩劫》Concrete Utopia

災難中人性終極暴露

「人之初,性本惡」我深信不疑。災難困境當前,所有惡行都會盡現;為生存,任何道德操守歸零。戲中呈現的人性大部份都是陰暗面。那究竟有沒有「善」呢?

電影改編自漫畫。是一個很好的假設:大地震中一幢唯一屹立不倒的大廈「皇宮豪園」,正值嚴冬,大廈內、外的人的處境、行為就成戲的核心。最有趣是這座大廈內有民主,大家選出了一個代表也決定了一個方針,而這個代表的身份卻引起不尋常的戲劇衝擊(我覺得這也是戲中一大紕漏,此角色的前後矛盾其實可以寫得好一點)。戲開始時闡述了原來韓國人跟香港人一樣都是樓奴,看來香港觀眾應該別有一番感受。

電影分幾個段落,提出不同問題,閣下自找答案之餘亦可反思。

烏托邦:首先「皇宮豪園」一致通過抗拒外來災民,在無水無電無物資下建立「烏托邦」。這段「美好樣板描寫」頗有趣,諷刺力很強;如果全部人情操高尚,人人平等,互助互愛,不分彼此,共產共享…烏托邦是可行的,問題:人類真能建立烏托邦?

求生:任憑你如何恪守道德規範,如何有良心,可能也敵不過飢餓。片中男主角岷聖跟從著守衛隊四處覓食,久而久之也失去理性。一段講述他們搶掠一家店舖兼殺東主,瞥見籠中有小狗;下一個鏡頭是居民們大快朶頤說很久沒有吃肉了…。問題:當你極度飢餓時,你會吃掉你的小狗嗎?會吃掉你的家人嗎?你會逾越道德的底線嗎?

求死:煐卓(李炳憲飾)仗著權力,如納粹黨般逐家逐戶搜出「窩藏猶太人」的住戶,這段真有點驚心動魄,貼近現實。「窩藏」者正是仍秉持著道德與良心的業主燾均。問題:你會隨波逐流違背良心「求生」,抑或有尊嚴地「求死」呢?燾均選擇一躍而下!

謠言:在資訊不流通下,聽信謠言者眾;「大廈內的人四出捉人來吃,屍體都被吃光,所以要立即燒掉…。」這段其實很反諷。問題:在這個資訊非常流通的時勢下,你能分得清真假嗎?謠言依然。而「謠言」也是一個控制群眾的伎倆。女主角最後答:我們都是普通人。

至於我質疑煐卓這個角色:他為何奮不顧身去救火?早知道居民會選代表?處心積慮去做?抑或本來就有正義之心?可以那麼兇狠地殺人,又會那麼正義去撲火救人?殺了人鵲巢鳩佔為何仍要去照顧人家的癱瘓母親?還為她清理屎尿?導演為求戲劇效果不惜欺騙觀眾,但如此這般我只能說煐卓有很嚴重的人格分裂!還有他鵲巢鳩佔後已瞬即地震,鄰居哪有時間見過他出入?又怎認得他是婆婆的兒子?婆婆癱瘓也不會經常出入吧?這段其實可以寫出今天鄰居的冷漠互不相識和人云亦云的無知,奈何導演處理不好,令媖卓這個角色在大扭轉時很尷尬和不合理。另要一讚美指,各人臉容、衣著隨著時間變得骯髒殘舊,切合劇情做得非常仔細。特技、佈景、音效也具水準。

人性本來醜惡,但經過長年累月的文化洗禮,認識道德人倫,懂尊重,守禮節,會謙卑、慈愛,明辨是非,凡此種種規範著你成為一個善良的人。但遇到危難時,「求生」的本能就會撕破所有道德戒律,作惡了。

要我吃掉我的家人來求生,我寧願跟燾均一樣。也是我唯一能保留的「善」。

陸凌綠

《從前的我們》短評

牽動觀眾的情感

在我們的一生中,偶然都會碰見數位相識的朋友,可以是同性,亦可以是異性,這是因緣。在《從前的我們》內,緣分把Nora(Greta Lee飾)和Hae Sung(劉台午 Teo Yoo飾)牽在一起,他們自小青梅竹馬,在少年時已成為小情人,但後來Nora跟隨家人離開韓國,移民至加拿大多倫多,使兩人被迫分隔異地。其後在臉書上重遇,利用Skype保持聯絡,但她又為了發展自己的事業而決定不再聯絡他,及後她到了美國紐約,他又特地探訪她,兩人又再次締結因緣。很可惜,她過往追夢的決定妨礙了她與他姻緣的發展,導致最後她看見他時,他倆對視了很久,百般滋味在心頭,感情仍在,但「時機」已過,因為她早已與美國男子Arthur(John Magaro飾)結婚,礙於她依靠他拿取綠卡,獲取在美國的居留權,她唯有「錯失」這段姻緣,繼續留在自己的家庭內。他與她難捨難離的關係確實動人,兩位演員真摯的情感,投入的演出,亦能加強全片故事的感染力。

不過,Nora主動放棄聯絡Hae Sung,應覺得自己的夢想比他倆的感情更重要,按常理,她似乎較重視自己的事業,在Skype內與他的聯繫「一刀切」,證明她對他倆感情的重視程度十分有限。因此,即使兩位演員投入地「扮演」疑似的男女朋友,都很難說服觀眾他倆非常愛對方,在故事情節的說服力方面打了一點點折扣。幸好Greta Lee對角色深情的演繹,讓我們體會她「錯失」姻緣的悔意,亦感受她過往為了事業放棄感情的不智。或許《從》是一則「警世良言」,讓我們知悉人生中事業與愛情不可兩者兼得,發展事業便須犧牲愛情,要擁抱愛情卻須放棄事業,她對自己過往的抉擇後悔莫及,我們跟隨著她忐忑不安的情緒,深深體會她失去真情的疼痛和苦澀,仿如心底裡的一根刺,拿不走,亦拔不掉。

由此可見,《從》瑕不掩瑜,雖然其情節上有少許需要置啄之處,但整體上深情的內容依舊觸動觀眾的心靈。不少觀眾說影片使他們感觸落淚,可能因為他們有類似的經歷,或許人到中年,仍舊對從前的初戀念念不忘,像Nora和Hae Sung一樣,對舊情依依不捨。故《從》的故事主線碰巧搔了他們的「癢處」,讓他們產生久違了的共鳴,流淚遂成為他們情緒「爆發」的最原始的表現。

曉龍

《長安三萬里》短評

唐朝歷史與文學的集大成者

製作《長安三萬里》不算簡單,既要熟讀唐朝歷史,了解安史之亂的始末,又要熟讀唐詩,把多首名詩的內容融合在描寫歷史的畫面內。看《長》時仿如閱讀一本關於唐朝的百科全書,多首名詩的出現,把觀眾過往在中文課的舊日記憶召喚出來,為我們提供沉浸在歷史的空間,在唐朝「漫遊」一百六十多分鐘,就像打開了「隨意門」,把自己想像成高適/李白,面對生命的起起跌跌,要處之泰然,實在談何容易?前者樂觀地等待為唐朝廷效力的機會,後者因其從商的家庭背景,只好憑詩寄意,講述自己懷才不遇的經歷。對生命中的苦難有感觸,才有靈感寫詩,高適及李白兩人的靈感源於生活,或許自身的際遇是靈感的必要泉源,平步青雲而沒有特殊經歷的詩人不能寫好詩,只有歷經滄桑飽受挫折的詩人才可結合詩與生命,讓自己的詩充滿不一樣的「動盪」和戲劇性。

此外,《長》中的高適有閱讀障礙,但憑著自己的努力,能擔任唐朝的節度使,閒時又能作詩,即使有障礙,都能幹一番大事業。高適是古代有特殊需要的學生,很多時候,我們都會誤以為此類學生很需要老師的幫助,瞧不起他們,覺得他們不會有甚麼大成就。但上帝造人很公平,雖然此類學生有障礙,但他們的智商比常人高,反而在某些方面非常突出,能有一些超越常人的傑出成就。高適便是一個很明顯的例子,他的閱讀力較弱,但別具創意,能因應時勢環境有所感悟而作詩,其體能亦甚佳,具領導才能,故能擔任軍官,並在沙場上獲得傑出的軍事成就。李白安慰自己的一句「天生我材必有用」,放在高適的生命裡,其實都甚為合適,因為當他以為自己難以讀書而沒有多大的才能時,卻意外地發覺自己有另一方面的長處,影片對他的生命仔細的描寫,對我們有另一番的啟示。

《長》是唐朝歷史與文學的集大成者,以古都長安為出發點,讓我們在唐朝「暢遊」。當我們「遇見」李白,「碰上」王維、杜甫等,便能想像自己在周邊文人雅士的「包圍」下,能沾染一絲絲典雅的風尚,一點點古雅的文風,即使自己「不學無術」,依舊能從他們的言語和文字裡學會當時文人的堅持、執著和風骨。因此,如欲享受唐朝的「沉浸式」體驗,必須到《長》裡的長安「逛一逛」,亦必須與當地的文人「接觸」、「互動」及「交流」一番。說《長》是唐朝的「百科全書」,從普羅大眾的角度看,實不為過。

曉龍

《消失的她》短評

像謎一樣的局

《消失的她》作為一齣懸疑片,確實能讓觀眾追隨著男主角何非(朱一龍飾)尋找事實的真相,那種「金字塔」的剝洋蔥式故事架構,在我們面前把真相一層一層地揭露出來,的確帶來「過關斬將」的快感和趣味,真相像謎一樣隱藏在故事的一部分內,我們需要「尋寶」,挪開前面遮蓋著「寶藏」的一切,切實地把「寶藏」拿出來。正如何非所說的「真相」,究竟那句是真?那句是假?真與假的比例各佔多少?假遮蓋著真,讓我們不會察覺真的成分有多少,反而以為假的一部分是真,未得悉假的一部分已完全欺騙我們。故《消》正好考驗我們分辨真假的能力,使我們被《消》的創作人欺騙後,下一次遇到相似的情況,不會再次受騙。

所謂「真亦假時假亦真」,說出來有理有據的真話,都可能是假話。雖然何非的說話中超過百分之九十都是假話,但我們依然受騙,因為我們以為他要證實「太太消失了」所提供的證據真確無誤,便斷定他的太太真的「已消失」。我們容易被「窮追猛打」的連珠炮式說話背後的焦慮情緒牽動我們的同情心,讓我們憐憫他失去太太的悲慘遭遇,並被他的愁容感染,使我們以同理心對待他,懂得切身處地代入他的角色,並讓他在片中的說話佔據我們的「盲點」。我們觀賞《消》後,便會發覺自己的眼睛雖然未盲,但心卻已「盲」了。影片故意使感性的自己「誤導」了理性的思考模式,如果自己從始至終誤信了他,便是一個最佳的證明。

另一方面,《消》的故事是一個局,這是歐美電影創作人在懸疑片內常用的手法。即使這個局在真相逐步浮現的過程中越趨明顯,我們依舊會有「尋幽探秘」的好奇心,因為我們很想知道影片的創作人如何鋪排這個局,怎樣使局的逐步發展讓我們延續繼續觀賞的興趣。因此,上述的創作人是「設計師」,影片是「藝術品」,我們是「欣賞者」,三者缺一不可,雖然「藝術品」有抄襲的成分,但「設計師」以《消》為同類型歐美影片的變奏版,「欣賞者」探究「設計師」如何在既有的藍本內加入自己的心思,以豐富原有的「設計」,其實已是「欣賞者」心底裡的賞心樂事。

曉龍

《長安三萬里》

這部動畫電影《長安三萬里》長達168分鐘,應該是至今爲止最長的一部國產動畫片了。儘管繪畫軟件發展突飛猛進,但製作如此長篇幅的影片,其工作量依然是極其可觀,因此這在全世界都非常罕見。然而本片的長篇幅卻並沒有讓人覺得枯燥乏味或是劇情拖泥帶水之感,相反卻意猶未盡。影片不僅展示了中國歷史上最爲輝煌的盛世面貌,也刻劃了那個朝代一衆才華橫溢的著名詩人形象。影片帶領觀衆跟隨那些今日只能在書本中讀到的詩詞一起回到了屬於他們的時代。

雖然影片中都是流芳千古且鼎鼎大名的人物,但並沒有聚焦他們的傲人成就反而是他們懷才不遇、報國無門的坎坷命運。畢竟歷史的絕大多數篇章都是由憂傷書寫的,哪怕是在盛世之年。故事中的每一位詩人皆個性迥異、命運多舛,但他們又都充滿濃烈的家國情懷。守護大唐、守護長安、守護百姓是他們義不容辭的使命。因此不僅人物更加鮮活立體,也很好地對應了詩作提寫的各種背景。李白、高適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代表,一種恃才放曠,另一種虛懷若谷。儘管他們所處相同的年代、類似的背景(沒有功名)、相同的志向,兩人亦在變幻的人生中抉擇不忘初心和堅持理想,但兩人結局卻大相徑庭。這或許值得我們細細回味。

該片在內地收獲了極好的口碑,票房已至17億。相關產業收入更是蓬勃增長,據説去西安(長安)的遊客增加了二十八倍。受該片影響,各景區門票均一票難求,甚至黃鶴樓景區日均最高客流量創歷史新高;連帶相關書籍如《大唐詩集》等亦銷量猛增近千倍,甚至再度興起「唐詩熱潮」。不得不說這是一個文化藝術旅游產品極其成功的案例,也值得香港特區政府好好參考。

何威

《暗殺風暴》短評

陰暗人性的「循環」

《暗殺風暴》內反社會的人格的相關情節不算新鮮,可能不少人認同香港的法律制度不能懲罰所有罪犯,創作人認為這種人格自然而然地出現,因為每一種制度都有自己的漏洞,且人誰無過?每個人在自己的一生中,都會犯了或多或少的錯誤,即使這些錯誤違反了傳統的道德標準,都不一定違反法律,很多時候,道德水平甚低的「渣男」「渣女」不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暗》內DARKER扮演「判官」的角色,根據自己的標準,對心底裡的犯罪者執行「私刑」。這類人對法律投不信任票,覺得自己「神通廣大」,除了洩憤,還可以「為民請命」。

很明顯,《暗》內DARKER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可能互不認識,但有一個共同的理念,就是要殲滅所有在法律的空隙內遊走的人,通常都是為了自身利益而不擇手段的極端主義者,可以有不同的職業,亦可能有不同的身分,但都會被某些人恨之入骨。死亡通知單的出現,正好告訴普羅大眾那人將會被殺的原因,姑勿論其是否合理,都會有某一群人認同那人應被殺,可能是既得利益者,亦可能是利益受損者,更可能是直接的受害者。《暗》是否影射「冰山一角」的醜陋現實?實在不得而知。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創作人取材自現實中類似的事件,容易讓香港觀眾產生共鳴。已興建數十年的舊屋被清拆,以騰出空地興建高價的私人樓宇,為了發展經濟而忽略環境保育的問題,大地產商「隻手遮天」以操控整個社會等,都是《暗》在數年前拍攝時普羅大眾面對的問題,直至今時今日,這些問題依舊存在。或許此片旨在反映我們星斗市民關注的社會經濟問題,不論我們還是影片的創作人都想不出任何解決的辦法,這導致上述問題在近數年間仍然未獲解決。

因此,當我們以為DARKER已不存在時,另一/多位DARKER又相繼出現,這正好暗示社會經濟方面的犯罪行為不斷出現。所謂「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暗》的片末告訴我們,男主角何飛(張智霖飾)繼續努力尋找DARKER,這證明DARKER對法律不能制裁的罪犯執行「死刑」的心不死,暗示他們不能接受人性的陰暗面,認為有過錯的人便應當「受死」。由此可見,《暗》是一齣「拍不完」的電影,因為人必定會犯錯,DARKER必然會出現,尋找DARKER的「旅程」又再開始……。很明顯,陰暗人性的「循環」是《暗》的核心,亦是最值得我們思考的地方。

曉龍

《藍甲蟲》Blue Beetle

以家人來要脅是不奏效的

初看片段的確覺得造型是蜘蛛俠與鐵甲奇俠的混合體,但看下去,聖甲蟲上身其實跟「毒魔」更相似。主角海梅卻跟蜘蛛俠一樣是年輕人,剛剛大學畢業,但背景則相反,海梅有完整家庭,三代同堂。

一般英雄片主角都是背負仇恨或責任,自己單打獨鬥,但本片主角是在充滿家人的愛與支持下對付敵人,屬比較罕見。很喜歡片中一句對白:「家庭不會令我變弱,只會讓我變得更強!」

藍甲蟲何以設定為拉丁裔?我想:一來以墨西哥的濃厚家庭觀念對比出歹角背棄家人的絕情。二來有色人種當主角是趨勢,三來乘機批判一下財富不均的全球現象。(不過墨國應該會在不久將來富起來,墨西哥加油!)

若以英雄片而言,能兼顧社會議題已不可多得,雖然特技打鬥見慣亦平常,但總算製作認真,節奏明快,攝影、配樂出色,充滿拉丁風情。人物刻劃不錯,連反派Carapax「不毀者」亦有交代,加強了人性的描繪。只覺久違的Susan Sarandon 有點浪費,佔戲不多無甚發揮機會。散場時聽到鄰座觀眾對話:Carapax小時候(約十歲)遇到(反派巨頭)Victoria她看似三、四十歲,現在Carapax四、五十歲,好像跟她一樣,沒可能吧?你算一下,現在Victoria 應該是七十多歲才對!年齡不相稱,亂來…。我很想插咀:那位是Susan Sarandon,的確是七十多歲了!又沒錯,Susan Sarandon 不知是否整容還是電腦美圖,皮膚光滑緊緻,洋婦而言,的確Keep得很好!

DC的超級英雄歷史悠久,這位藍甲蟲很早出道卻不為人知,後來才被DC購入,現在拍成第三代藍甲蟲。這集壞人全部已死,只期待片末的召喚能成為續集吧!

陸凌綠

《忍者龜:變異危機》Teenage Mutant Ninja Turtles: Mutant Mayhem

多得精彩美術彌補劇力不足

原來40年了。八、九十年代是港產片盛世時代,談《忍者龜》不得不提嘉禾,當時就是鄒文懷購入版權與美國合作拍了真人版《忍者龜》,全部由香港武師扮演,真功夫;當年洋人最愛中國功夫,結果大賣。而隸屬嘉禾的成龍也憑多部功夫片順利打入荷里活。直至今天,電影也找他來(英語)聲演史普林特(老鼠)師傅,認真賞臉。筆者看的是粵語版,不知他配得如何?但當年真人版四龜的粵語配音是Beyond。

《忍者龜》來到今天,對我們此等老餅當然新鮮感不再,有的只剩下「懷緬」;再多也是對美術的驚歎。沒錯,論劇情真的不值一哂,只有「粗糙」的手繪畫風令我眼前一亮。雖然之前有類近的《蜘蛛俠:跳入蜘蛛宇宙》,但這次是更加Freestyle,仿2D手繪又變作3D,製作上有一定難度;唯今天AI超勁,要甚麼風格也能模仿,畫師人手肯定省卻不少。視覺效果確實耳目一新,色彩濃烈,配合高速的動作打鬧,漫畫味豐富。可是由頭到尾都如此強烈的話,眼睛就相當疲勞!整齣電影不論動作武打,鏡頭運動、節奏,都有點像昔日港產片;潛移默化下,港產片對荷里活確是影響深遠的。

這趟「忍者龜」標榜Teenager;但不知美國的少年眼中是否只有Prom「畢業舞會」?幾乎每次一談青少年,就會有Prom!其實時至今日,要結識異性談何容易,還需要一個「畢業舞會」嗎?筆者是老餅也覺得老土啊!而整套影片充斥的街頭文化、語言方式、行為舉止…,看來確是比較適合美國小朋友。

當然荷里活電影離不開政治正確,「大愛包容」永遠是主題;甚麼變種生物被排擠,還不又是甚麼種族問題,每套片如出一轍,你不厭我也悶了吧!

老實說,在今天香港市場,小朋友還會對幾隻會打功夫的人形龜感興趣?嘉禾神話,俱往矣。

陸凌綠

打破傳統英雄片的格局

在電腦CG特效盛行的年代,《忍者龜:變異危機》回歸傳統的手繪動畫風格,有反璞歸真的意味。過往忍者龜都會以變種人的身分出現,扮演英雄的角色,拯救自己及人類,今趟「返回」傳統,的確在內容方面縮短了其與現實之間的距離。《變》內忍者龜已非無所不能的英雄,雖然牠們因感染綠色液體而使其體能及身手比人類稍佳,但牠們仍然需要人類的協助,才可擊敗其他破壞社會而體能更強勁的變種「昆蟲人」。牠們與人類通力合作擊敗「昆蟲人」的情節,正好表明平凡的人類都有能力有責任拯救自己居住的地球,在危急關頭,牠們都需要人類的幫助,才可擊退強敵。與其說「人人都是英雄」,不如說當時的世界內根本沒有「英雄」。

另一方面,即使《變》把焦點放在忍者龜的言語和行為上,仍沒有忽略牠們的老鼠爸爸,讓其對角色的描寫顯得多元化。本集由始至終,老鼠爸爸都沒有死去,牠甚而成為協助忍者龜擊敗強敵的重要一員,至於其他改邪歸正的昆蟲及動物變種人,最後成為牠的好朋友,這證明編劇描寫忍者龜之餘,並沒有忽略其他變種人。此「平衡式」的描寫貼近現實,因為現實世界內有些人會較為突出,在普羅大眾面前的曝光率較高,但其他平凡人都會成為整個社會的一部分,仍然會有值得敘述描寫的價值。故創作人拿走忍者龜的「光環」,把更多的鏡頭放在較平凡的變種人上,明顯是為了滿足普通觀眾像平凡的變種人一樣都需要被重視的心理需求。

此外,忍者龜與我們相似,容易被表象蒙蔽,但當我們挖掘表象背後的內蘊時,便會找到同一物種的多元性。牠們自小被老鼠爸爸「薰陶」,誤以為所有人類都是壞蛋,為了自身的安全著想,只願意留在地下水道內生活,以躲避人類的襲擊,這是牠們從小認知的表象。但當牠們親自接觸人類後,便會發覺人類有好有壞,看見醜惡的壞蛋之餘,亦會看見善良的人類,女記者愛普便是其中一例。我們很多時候都像牠們,遇上醜惡的敵人時,便會覺得整個世界黯淡無光,但遇上善良的朋友後,便會看見整個世界充滿光彩的另一面。因此,《變》打破傳統英雄片的格局,其描寫對象及角色視野的多元性,已證明創作人有粉碎舊有框框的強烈意圖,亦有貼近現實的鮮明取向。

曉龍

《全個世界都有電話》短評

生活化的「筆觸」

創作源於生活。導演黃浩然把自己的生活經歷放在《全個世界都有電話》內,讓觀眾思考科技進步對人類的影響。片中鍾哲(周國賢飾)住在離島區,坐船至中環後才得悉自己的智能手機留在家中,由於約了昔日的中學好友在外,故不方便返家取回手機,遂造成種種的不便。

首先,他不記得聚會的相關資料,亦不記得好友的手機號碼,只記得太太Ivy(蔡思韵飾)的手機號碼,唯有四處找電話致電給她。當他借不到電話時,唯有依靠她致電給好友以獲取聚會的資料。很明顯,現今的人類用了手機後,已過度依賴手機幫助自己記住所有事情,以往我們善用記事本記錄資料的功能已完全被手機取代,一旦沒有手機,我們便會像他一樣徬徨無助,彷彿失去了自己的「記憶力」,不單遺失了重要的資訊,遑論能如常地生活。

其次,他不清楚聚會舉行的確實位置,只對其私房菜餐廳所在的大廈有模糊的印象,需要依靠GOOGLE地圖尋找,唯有到售賣手機的店鋪借用供顧客試用的手機上網,為免職員趕走他,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尋找該大廈確實的位置。很明顯,現今的人類用了手機後,已過度依賴手機的上網功能,以往我們會拿著香港地圖集以搜尋地點的功能已完全被手機取代,一旦沒有手機,我們便會像他一樣不知所措,彷彿失去了自己的「方向感」,不單找不到該大廈確實的位置,遑論能準確無誤地抵達聚會的地點。

再者,他無可避免地讓太太與自己中學時代的初戀情人Ana(韋羅莎飾)對話,以獲取其與Ana及Raymond(陳湛文飾)聚會的資訊。很明顯,在科技進步的時代,智能手機成為我們不可或缺的「私人物品」,當他迫不得已地請求太太幫忙時,讓她無限制地進入自己的「私人空間」,造成一種仿如失去了自己的尷尬,一旦沒有手機,由她擔任其手機的「主人」,我們便會像他一樣不自在,彷彿失去了自己的「保護網」,不單在旁人面前「赤裸」地展示自己的一切,遑論能有效地保障自己的隱私。

因此,《全》讓我們反思智能手機本身與水一樣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弔詭特質。沒錯,我們可以用手機上網找資料、買東西、與身處海外的親戚好友見面對話等,但我們過度依賴它,失去它後,卻會使我們失去記憶,迷失方向,忘記隱私。故導演透過《全》讓我們察覺科技進步對我們生活的影響,其生活化的「筆觸」,仿如晨鐘暮鼓,實在用心良苦。

曉龍

《鬼咁多大屋》 Haunted Mansion

給沒有「鬼屋」的香港觀眾

Haunted Mansion「鬼屋」是世界各地迪士尼樂園均有的項目,唯獨香港沒有;而以Mystic Manor「迷離大宅」替代,亦是香港獨有,其他地區是沒有的。所以沒有到過其他迪士尼樂園的觀眾可能只認識「迷離大宅」,投入感不及到過「鬼屋」的觀眾。迪士尼總喜歡將自己樂園內的項目拍成電影,之前有「加勒比海盜」(香港同樣沒有)的《魔盜王》系列,《明日世界》更是園區。

「鬼屋」這項目歷史悠久,五、六十年代已經存在,筆者年少時第一次到迪士尼樂園看到類似全息影像的鬼魂在起舞,不禁嘖嘖稱奇!時移世易,隨著科技日益進步,人們對樂園「鬼屋」的「讚歎」明顯不及從前。

原來「鬼屋」早在二十年前(2003年)已經被拍過,同名《鬼咁多大屋》(The Haunted Mansion ),現在再來翻拍吸引力何在?迪士尼樂園的「鬼屋」一向老幼咸宜,如果不販賣驚嚇恐怖核突,難道賣特技?在電腦特技天花龍鳳的今天,還有何伎倆能刺激觀眾眼球?那麽賣故事吧,對不起,此片連說好一個鬼故事也談不上。首先人物設計是一大敗筆,四個所謂捉鬼專家:一個發明了能拍攝鬼魂相機的天體物理學家(主角)、一個神父、一個歷史學家、一個靈媒。人物多而無當,神父的角色完全是廢!另主角拍攝鬼魂又有何需要?來證明有鬼?住進去的母女是感覺有鬼才叫你去捉鬼!證明給誰看?多餘。歷史學家起的作用也很少,最有用的可以說是靈媒,但其實屋中已有一個更勁的「水晶球」…。四個人的功能根本就可以綜合為一個,分開不見得能增加任何戲劇效果。而母親設定為醫生更所為何事?廢!拖拖拉拉,事件以對白交代,口水多過茶,又總說不出所以然,劇情鬆散,笑料欠奉,兩個小時多真箇悶出鳥來!只有最後群鬼覺醒調轉槍頭有點意義和那大廳內群鬼起舞、嘩鬼在吊燈上搖曳、演奏管風琴等場面與樂園「鬼屋」一模一樣,能勾起樂園迷回憶,其他都乏善足陳了。

縱使影片不濟,電影公司的宣傳卻值得一讚;那「鬼咁多大屋」的售樓宣傳海報的確出色,最重要是夠貼地:今天樓市下跌,大劈價666萬豪華大宅一幢!抵到爛!

可惜都無人問津。何解?有些暗物質比鬼更恐怖!完。

P. S. 看官不妨找舊版本來看,何謂「說好一個故事」,自己判斷。

陸凌綠

對迪士尼鬼屋迷的吸引力

每逢萬聖節,都會有一些鬼片上映,現時未到鬼節,《鬼咁多大屋》在暑假上映,香港的發行公司明顯把此片定位為喜劇多於鬼片,希望一家大小魚貫入場地欣賞溫情洋溢的家庭「恐怖」片,享受其驚慄氣氛帶來的神祕感,並沉浸在精細「雕琢」的鬼屋的藝術作品內。

無可否認,《鬼》的賣點不在於其內容,我們僅看預告片,已對其鬼故事的主線情節略知一二,很難說會有任何驚喜,但其精心設計的鬼屋,的確勾起迪士尼鬼屋迷以往玩鬼屋遊戲的集體回憶。特別是他們在童年時於鬼屋內遊走的深刻印象,那種在萬聖節期間享受「被嚇」的經歷,彷彿重現在他們的眼前。俗稱「吃老本」,《鬼》依靠美術設計補救了空洞的主線情節,他們在無意間「碰見」舊日在腦海內縈繞不斷的畫面,確實讓他們有很強的看電影意欲。因此,他們應是《鬼》主要的目標觀眾。

另一方面,《鬼》內「濫竽充數」的角色,包括假扮Father Kent(奧雲威爾遜飾)而懂得驅魔的神父及假扮「通靈KOL」Harriet(Tiffany Haddish飾)的網紅,他們插科打諢的笑料,使筆者想起八九十年代在香港流行一時的恐怖喜劇。那時候幾位「驅魔人」合力趕走惡鬼,但其實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位懂得驅魔,只以此「特殊技能」為自己的賣點,以賺取足夠金錢維持生活。那種以假亂真的錯摸橋段,他們在真正的惡鬼面前扮作鎮定,實際上卻膽戰心驚的情節,與上述《鬼》裡的笑料不謀而合。可見《鬼》能勾起亞洲觀眾對舊日港產恐怖喜劇的集體回憶。

不過,除了上述觀眾,其他觀眾很大可能對《鬼》不感興趣,特別是一直以來支持迪士尼電影的家庭觀眾。即使《鬼》裡的親情和愛情仍然感人,其整體上家庭及兒童的元素都不算突出,特別是嘉比(Rosario Dawson飾)的兒子Travis(Chase Dillon飾)的演出較平凡,很難說得上可愛,他與她生活化的互動亦在意料之內,其觀賞的價值不高。唯有依靠奧雲威爾遜生動的演出,其刻意「製造」的笑料才可引起觀眾的陣陣笑聲,其誇張的身體語言才可抓緊我們的注意力。

曉龍

《陰目偵信》短評

小伙子的小製作?

由ERROR擔綱演出的《陰目偵信》遵循傳統恐怖片的套路,由一群誤打誤撞的小伙子斬妖除魔,他們的團隊「凹凸不一」,慶幸能互補不足,具有八九十年代港產恐怖喜劇的風格。他們捉妖趕鬼的動作鏡頭,與惡鬼大打出手的場面,明顯取材自過往同類型的本土電影,其向前輩致敬的心意,不言而喻。

片中他們大戰「平安樓」的煉鬼集團的主線情節,有一定的可觀性,小太郎(何啟華飾)與懂得說話的日本古刀的互動,亦別具新意。ERROR四人各施己能,盡顯「天生我才必有用」的本色,例如Patrick(郭嘉駿飾)的外表戇直,表面上笨拙,實際上頭腦靈活,總在緊張關頭化險為夷;石頭(梁業飾)有陰陽眼,能看見鬼魂,在驅鬼方面有重大的貢獻。角色設計具心思,對其言語行為的描寫亦不算膚淺,唯基於商業市場的考慮,對人物內心世界的挖掘略欠深入,導致角色欠缺立體感。

此外,低成本小製作所運用的特技難免粗疏。片中所謂的「鬼」,以較模糊的形象出現,其「突襲」式的攻擊,難以稱得上震撼。唯其出現仍然別具特色,筆者相信創作人已絞盡腦汁在固有的框框內創新猷,如今「低階」的特技,可能是在控制成本的艱難情況下,無辦法之中的辦法。

由此可見,《陰》具有懷舊的本土色彩,但礙於商業市場和製作成本的局限,其創作難免被「綁手綁腳」,但願新導演梁國輝在不久的將來,獲得較多資源的情況下,創作的影片的整體成績會比《陰》更佳。

曉龍

《我愛你》短評

演員精彩的演出

導演韓延與投資《我愛你》的電影公司都很大膽,以倪大紅、惠英紅、梁家輝及葉童四位年紀較大的演員在主線情節中飾演重要的角色,與現今以年輕的俊男美女為主角的青春愛情片截然不同。上述四位都是資深演員,倪大紅及惠英紅都能演繹角色所需,容易讓觀眾對劇情主軸產生濃厚的興趣,並投入其中。

例如:倪大紅飾演常為戒,經常希望被家人和朋友接納,對不同年齡的人都表現討好性人格。他為了讓新一代接納自己,學會怎樣玩手機遊戲;為了贏取李慧如(惠英紅飾)的好感,四處幫她收集廢品。他經常顧及別人,卻忘了自己。大紅運用表面上輕鬆自在的演出掩飾其內心的孤寂,其對世界的不滿被過度壓抑後達致一個終極的「爆發點」。他以皮鞭大鬧謝定山(梁家輝飾)喪禮後「英雄宴」現場,抨擊其子孫在其生前不孝的行為,他狂躁外露的演繹方法,正是角色情緒大爆發的恰當演繹。因此,他準確地捉摸角色的內心世界及行為表現,是他讓觀眾認同此角色的關鍵。

惠英紅飾演李慧如,對倪大紅的追求存有戒心,因為她不曾逃出喪偶的陰霾,擔心自己會再次受傷害。她仔細地演繹角色「步步為營」的心態,以內心的不安表達其在愛情路上猶豫不決的「停滯不前」的狀態。她細膩的演出,容易讓觀眾同情她過往的經歷,亦使我們對她把愛埋藏在心底卻口難開的矛盾有更深入的了解。影片中後段內角色對大紅的態度從內至外的細微變化,她都能以細緻的身體語言仔細地表達,影片情節能讓觀眾感動,她實在功不可沒。因此,韓延選角的精準眼光,是影片能觸動我們內心深處的最主要原因,亦讓我們能透過影片深入了解國內老人面對的感情問題及其鮮為人知的感情世界。

梁家輝在影片的首映禮指出「戀愛不是年青人的專利」,《我》是一個極佳的示範。片中的大部分角色都不是年青人,但仍可以在銀幕上談情說愛,其實正好告訴電影投資者應有更廣闊的視野,投資愛情片時應多針對不同年齡層的觀眾,不應只討好十多歲至三十多歲的年輕觀眾。筆者在現場發覺六十至八十歲的觀眾看見同齡演員演出時,都感到興奮,並有極大的認同感,這證明老人主演的電影其實都會有一大群捧場客。不論投資者還是導演,在策劃及構思一齣電影的題材時,應看得更廣更遠。

曉龍
《從前的我們》

本年度最期待電影 慶幸能引進香港

當《從》預告片一出,已經觸動了一圈子的影迷,加上A24加持,本想著香港無緣上映,現先感謝片商引進、給香港觀眾一個機會觀影。
《從》在泰國上映,導演已經與當地觀眾現場交流,很多泰國觀眾如香港四字片咁,已經多次入場觀看《從》,只不過文化有點差異;《從》的開頭有點令筆者想起當年韓片《觸不到的戀人》,故事一路發展下去,戀人是觸得到但已成為過去的遺憾,如當年岩井俊二的《情書》、森田芳光的《其後》之美、亦有《Before Sunrise》系列之感,影迷為何不愛。說真的《從》首一小時是欠力,重點在後半小時才是戲的開始,到最後重遇了再之後離別的哭泣,展現了現實與理想的落差,最後還是回歸現實的感慨、無力之淒美作為結尾。值得一提片中兩人網談提及《無痛失戀》,精準打動同一類觀眾,作為導演的首部劇情片,已經遠勝很多一片導演。
A24加持、泰國GDH同步上映,香港的落伍已經非一日之寒;岩井俊二徒弟寒竹百合拍了《First Love初戀》、日本亦出了《雜魚軍團》、泰國有《你與我和我》、《My Precious初戀》等等,全球興起,反觀香港拍什麼爛片、上什麼片值得借鏡。筆者支持港片一帶一路,不說洗黑錢;台灣兩千幾萬人口、泰國六千幾萬人口,對比口嗨港產七百萬人口拍四字垃圾片,你話鏡仔紅還是港產Jackson Wang? 最起碼全泰國7-11都見到塊鏡仔照住王嘉爾。香港這文化沙灘,思維與創作要與時並進。
Ke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