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十二月, 2022

31
十二月

《無敵貓劍俠:8+1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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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需要的,其實早已得到

雖然《無敵貓劍俠:8+1條命》是合家歡電影,但這不表示它很幼稚,其傳送的訊息有深刻的意義,不論大人還是小朋友,都應該深切反思。片中皮靴貓本來很喜歡「玩弄」自己的生命,覺得自己有九條命,遂可以盡情玩樂,盡情冒險,死亡對牠來說,從來不可怕,遑論會使牠恐懼。片名「8+1條命」其實已表明牠浪費了自己前面的8條命,到了最後只剩下1條命,然後才醒覺,知道生命很可貴,始懂得珍惜。

《無》由人類製作,當然以貓喻人,諷刺一些年輕人以為自己有很多條命,不懂得珍惜生命。到了最後,牠始發覺自己原來只有1條命,驚覺生命寶貴,他們就像牠,到了最後關頭才恍然大悟,可能遲了一點點,但總比一些人到了瀕臨死亡的一剎那,仍未得悉生命的珍貴價值。很明顯,較早覺悟的他們比那些人有更強的道德價值觀,並有更高的自省能力。

當牠剩下最後1條命時,不斷尋找「出路」,以獲取繼續生存的機會。但每一條「出路」都可能是「掘頭路」,因為牠只能勉強生存,卻不快樂。牠躲進尋常百姓家,不再做風頭一時無兩的皮靴貓,改而成為苟且偷生而只懂吃飯和睡覺的普通貓。牠可以逃避被通緝,隱姓埋名,但失去了過往的成功感和榮譽感,令牠生活得不快樂。

其後牠以為自己能根據地圖的指示,實現自己的願望,讓自己重獲以往的8條命,會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樂。殊不知牠在陰差陽錯下,看見8個以前的自己,卻覺得牠們過度自滿、自大和高傲的個性很討厭。以為自己重獲8條命是快樂的源頭,怎料原來自己最快樂的時刻,竟是牠與綿掌貓女俠和阿狗相處的日子。牠尋尋覓覓,最需要的,其實早已得到。

筆者欣賞創作人把自己對生命的看法放進《無》內,讓小童觀眾看見輕鬆幽默的畫面而哄堂大笑之餘,陪伴他們進戲院的成年觀眾都會在觀賞的過程中思考生命的價值。當我們以為自己仍然有很多時間之際,卻在一剎那間察覺自己像牠一樣,只有有限的生命,感到徬徨無助,我們會逃避危險而甘願過著平淡的生活還是耗盡僅餘的時間過著精彩的人生?

所謂「生命沒有Take 2」,我們每一個人都像只剩下1條命的牠,覺得自己浪費了之前的時間而後悔莫及,可能是我們過往曾經擁有的親身體驗。要理解牠為何突然放棄冒險而甘於平淡,沒有足夠人生經驗的觀眾確實難以理解,小童觀眾可能視牠甘於平淡的突變為一種放棄自己的「玩笑」,具有豐富的生命體驗的成年觀眾卻能了解保命比其他一切更重要。不能保命,無論生活得多麼精彩,都不能延續自己的人生。片刻的「絢爛」過後,一切都歸於零,這就是成年觀眾對牠突然躲起來的原因的理解。

其後牠「重出江湖」,與綿掌貓女俠和阿狗再次出來闖天下,初時只視牠們為合作伙伴,有利用牠們的心態,後來察覺牠們真心對待自己,才對牠們改觀。很多時候,我們像牠一樣,想做獨行俠,以為自己有足夠的能力解決身旁的一切問題,直至遇上危難時,始發覺自己需要同伴的幫忙。初期對他們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至後來終發覺他們值得信任依賴,就像片末牠自願地繼續與貓女俠和阿狗走在一起,證明牠與牠們的關係已從伙伴變為同伴。

由此可見,《無》為我們提供視聽歡愉之餘,還讓我們深思生命的真諦,以及同伴的存在價值和意義,這明顯是成年觀眾陪伴年幼的子女觀賞此動畫電影時意料之外的「收穫」。

曉龍
27
十二月

影評快訊第59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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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貝曼:造夢大師》(The Fabelmans)

進場,只為史匹堡。

此片宣傳為「半自傳」,的確,不是只說他自己,是講述其家人。筆者未進場前是有些擔心,擔心會很悶;通常傳記片都是人家去拍你,而且目標人物多數是充滿傳奇,或大起大跌…也即是說很有戲劇性,而史大導自出道以來都是一帆風順,有何戲劇性呢?還要自己拍自己,可觀性有多少?

有云:「當你唔感到尷尬,尷尬嘅就係人哋」,真,我看的時候真有點感到尷尬、難堪;因為我在窺看別人的家事。前三分一是描述他自己小時候的經歷;我只能說有趣,可更真實地了解史匹堡的童年,飾演他的童星外型也很像,演技不錯;除此,其實是有點沉悶。當我正擔心往後的發展時…,戲味開始濃了,原來主角是他的媽媽。將媽媽的婚外情毫不吝嗇地呈現…,以傳統觀念來說,偷漢有違道德倫常,不是太光彩的一回事;心想:要有多大勇氣才可以「擺阿媽上檯」?是我太迂腐嗎?現在是21世紀,他拍得出,你看得了。

老實說,影片開首史大導已經說這影片是獻給家人的。我也很敬佩他有一顆很專業的心,可以如斯坦蕩蕩地拍自己的家人。正如戲中有一場:他已為母親背叛的事精神頻臨崩潰,但仍要為學校完成「旅行遊樂」紀錄片,這段盡顯一個專業導演的操守,充分表達了「名導是如何練成的」。

名導手上當然有不少好演員。米雪威廉絲這趟絕對有望提名影后;心理層次演來細緻動人,情緒收放自如,從裡到外讓我們看到的就是法貝曼太太,要做一個不令你討厭的出軌人妻,著實不易。飾演爸爸的保羅戴路也屬好戲之人,不慍不火,準繩拿揑角色。而飾演少年史匹堡的基比拿貝亦不可多得,外型先著優勢,戲亦演得出色,要去演「導你演」的導演,可想而知壓力之大。基本上整套戲的演員都非常優秀,連貌似「花瓶」的金髮碧眼帥哥同學也絕非花瓶,戲份不多卻能演。最令人驚喜的莫過於客串嘉賓大衛連治,大導演的氣場確實銳不可擋。

本片也重現了《E. T. 外星人》會演戲的小孩和《奪寶奇兵》會演戲的猴子,誰說拍戲最難操縱小孩與動物?看看寡人的本領!

史提芬史匹堡已屆古稀,想拍甚麼就拍甚麼?有自己的電影王國,愛怎樣造夢干卿底事?作為影痴的我們也該珍惜每分每秒大銀幕上的光影!

陸凌綠

寫實的鏡頭

別以為大導演史提芬史匹堡製作的半自傳式電影《法貝曼:造夢大師》是自吹自擂之作,他說此片獻給家人,很明顯,《法》的主線情節以家庭為核心,全片描寫他的父母多於他自己。雖然他在片中以森美(基比拿貝飾)扮演自己,講述創作《E.T.外星人》、《奪寶奇兵》、《侏羅紀公園》及《雷霆救兵》等一系列電影的靈感來源,但他把焦點放在母親(米雪威廉絲飾)的婚外情上,自己如何從童年開始發展個人事業反而變得次要。

他沿用過往《舒特拉的名單》的寫實風格,雖然沒有再用黑白畫面,但運用平實的鏡頭拍攝,最「震撼」的一組畫面,就是片中森美拍攝家庭旅行的短片,竟在剪接的過程中看見母親與協助照顧他們一家的男傭工親近。他揭露童年時母親的婚外情,大膽地向普羅大眾敘述自己的家庭軼事,實在勇氣可嘉。

聽說保羅戴路及米雪威廉絲皆用了不少時間和心力揣摩他真實的父母的神情和身體語言,使他們與其在現實生活中的形象十分接近,我們看見他們,彷彿在視聽層面上進入他的家庭,並窺探他年幼時父母的親身經歷。他赤裸地把自己的家庭暴露於公眾面前,確實能滿足我們探秘式的好奇心,但看見片中他毫無掩飾而極具真實感的父母,我們彷彿窺探陌生人的家事,卻又覺得尷尬。

因此,《法》是一齣精美的製作,與其說它是一場「夢」,不如說它是一本家庭傳記。我們順著其主線情節,除了可看見他的成長經歷,還可了解他的家人如何影響他,他怎樣承受著家庭的壓力而勇敢地追尋自己的夢想。全片以他剛剛開始進入片場打工作結,正好證明《法》以描寫他的家庭為本,以敘述他的事業發展為副。

曉龍
24
十二月

《即使,這份愛今夜從世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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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回憶最珍貴

人類有很多不同種類的回憶,與喜怒哀樂相關的特殊片段最能使我們刻骨銘心,《即使,這份愛今夜從世上消失》談論的,除了愛情,還有回憶。本來神谷透(道枝駿佑飾)跟同級同學日野真織(福本莉子飾)假裝拍拖,是為了阻止朋友被欺凌,其後他們「意外」地互生情愫,成為真正的男女朋友,即使後來他得悉她因歷經車禍以致每一天都會失去昨天的回憶,他仍然不介意,讓每一天都可成為他帶給她驚喜的新一天。直至他患病而不幸地年輕早逝,這段愛情的回憶使她看日記時都會精神崩潰,這些情節一度讓我們懷疑:消失的回憶是否最珍貴?既然過往拍拖時浪漫的回憶片段令她萬分傷心,不如徹底地刪除及改寫這些片段,讓她永遠忘記這段時期的珍貴回憶。她的好友綿矢泉(古川琴音飾)為免她每次看日記時都哭成淚人,竟找來他的姐姐神谷早苗(松本穗香飾),亦是另類的暢銷小說作家,改寫她的日記,試圖使她忘記過往痛苦的回憶,重拾健康快樂的人生。究竟奪走她與他的回憶,對她是否一件好事?即使泉是她的好友,早苗是他的姐姐,她們又是否有權改寫她的過去,甚而歪曲事實?

很明顯,片末泉對自己曾經改寫她的回憶的行為十分後悔,覺得這是不道德的行為,雖然她對這段回憶傷心欲絕,但她理應擁有保留它的權利,泉與早苗未獲她的同意而改寫了它,實在對她不尊重。最後泉主動向她披露它的細節,她的情緒已比以往穩定,不再嚎哭,亦不再傷心,剩下來的,只有追悼和懷念。或許「逝者已矣」,時間能改變一切,她不能改變他已去世的事實,唯有堅強地接受這事實,並努力地繼續活下去。片中的她容易被騙,因為她需要重看日記才可記起昨天發生的事情,但他在她心底裡有不可磨滅的重要性,故泉與早苗在她的日記內刪除了關於他的部分,她仍舊記起他,泉最後向她透露他的存在,除了對自己的過失作出補償外,還基於同情,憐憫她,分擔她與他相愛但後來不能走在一起的悲哀,並在她的身旁鼓勵和支持她。可能同學/朋友最大的責任,不在於使當事人受騙卻愉快地過活,而在於分享彼此的喜怒哀樂,以及互相的鼓勵和支持。泉作為她的高中同學,已做得很好,能與她分享日常生活的瑣碎事,並鼓勵和支持她與他在一起。因此,回憶屬於她與他,它是主角,而朋友只是配角。

由此可見,對她來說,他及泉都很偉大。前者教曉她怎樣與異性相處,亦可共同享受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後者不辭勞苦地幫助她,雖然有一些女性與生俱來的妒忌心的小缺點(例:她問泉自己與他外出時應穿上甚麼衣服,泉故意敷衍她),但後者依然願意耐心地聆聽她的心聲,並安慰和扶助她。因此,全片雖然涉及失去的回憶、戀人被迫分離、地上的她掛念天上的他等傷感的情節,但其末段已明確地告訴觀眾:不要再被回憶纏擾,過去已經成為過去,唯有抓緊現在,展望將來才是最實際的行動。片末她打算到大學主修美術,向著藝術及設計的方向出發,這是她實現理想的必經階段,亦可能是他希望她在他去世後完全忘記他,並能過著自己最喜愛的生活的深切寄望。

曉龍

20
十二月

影評快訊第59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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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路微塵》短評

寬恕與愛

基於同情,所以寬恕。很明顯,《窄路微塵》內窄哥(張繼聰飾)同情Candy(袁澧林飾)的處境,她作為年輕的單親媽媽,需要帶著七歲的細朱(董安娜飾)過活,被男朋友拋棄,又欠缺謀生的專業技能,唯有投靠他,在他開辦的清潔公司內工作。她一次又一次犯錯,欺騙別人,在疫情嚴峻期間過度稀釋漂白水,使客戶的利益及大眾的安全受損,甚至導致清潔公司倒閉,他依舊原諒她,甚而幫助她。這種寬恕,與其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關顧,不如說是超越友誼關係的關愛。

片中的他不是「聖人」,甚至是與你我他毫無差異的平凡人,卻願意無條件地照顧她。部分觀眾可能認為他的行為「超現實」,一般人不可能對她這麼好,她遇上他,是她的幸運,她的福氣。然而,她卻利用了他的同情心,即使對自己過往的行為後悔莫及,依然一錯再錯,直至使他被控告,險些身陷囹圄。或許他與她同處窄路,同病相憐,他在她每一次犯錯後都發覺她有苦衷,遂願意大方原諒她,畢竟他與她都在低下階層的圈子內徘徊掙扎,對未來沒有希望,遑論會有盼望。

張繼聰及袁澧林皆演活了弱勢社群中的無奈者。前者用樂天知命的心態,準確地捉摸低下層人士掙扎求存的努力和艱辛,例如:他被迫從清潔公司老闆轉職為保安員,以無奈但欣然接受的神態演繹角色艱苦謀生的苦況。後者用堅毅不屈的心態,準確地捉摸低下層人士想盡辦法維生的辛勞和手段,例如:細朱意外地弄翻了裝滿漂白水的水桶,由於當時漂白水的供應短缺,她被迫過度稀釋漂白水以替顧客清潔,以憤怒但接受命運安排的神態演繹角色苦苦掙扎的窘境。

由此可見,《窄》描寫疫情下低下階層的生存狀態,男女主角準繩的演出讓此階層的觀眾感同身受,亦讓不屬於此階層的觀眾深深感受香港貧富懸殊的嚴重性,深覺政府進行相關的社會及經濟改革的必要性及迫切性。

曉龍
17
十二月

《阿凡達:水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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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元化的內容

《阿凡達:水之道》是多類型的電影,可以是動作特技片,可以是環保生態片,可以是家庭倫理片,可以是流散遷居片。其多元化的內容,濃縮在超過三小時的電影內,雖然難以稱得上深入,但最低限度涵蓋面廣闊,豐富和多姿多采。

首先,《阿》承接上集在2009年上映的聲勢,以IMAX的3D效果,繼續建構虛擬的潘朵拉星球。片中美輪美奐的自然景緻,除了用廣角鏡拍攝的偌大森林外,今次加入了嶄新的海洋元素,別具創意地設計多種海洋生物,例如塔鯨,賦予牠較高等的智慧,懂得與納美人溝通,以先進的電腦特技構建納美人廣闊無邊的森林世界及礁人族龐大深邃的海洋王國。為了滿足酷愛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的大部分男性觀眾,全片當然免不了賣弄連續不斷的槍戰鏡頭,並少不了突如其來的浩大爆炸場面。其上乘的視覺效果和動作鏡頭,使全片可被視為動作特技片。

其次,《阿》著意譴責人類為了自身利益,不惜一切破壞大自然。由於塔鯨體內的液體能幫助人類永遠保持年輕,他們遂大規模地捕獵牠們,拿取液體,到國際市場售賣以獲取厚利。他們可以用不太高的成本來換取豐厚而源源不絕的利益,卻在拿取液體的過程中犧牲了牠們的生命,破壞了海洋生態的平衡。事實上,在現實社會中,人類經常破壞環境,全片描繪了他們自私自利的人性,相信是創作人刻意在片中諷刺他們,對他們巨大破壞性的行為嗤之以鼻,並提醒他們珍惜海洋生態,須了解海洋與人類陸上世界的延續,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必要條件,因為海洋中的水是人類的生命之源,而陸上世界是他們的家的所在地。因此,其對人類與自然關係的探討,使全片可被視為環保生態片。

再者,《阿》重視家庭的齊齊整整,納美人中積·舒利(森·禾霍頓飾)一家保持著傳統的父權秩序,父親操控著自身家庭的話事權,由男性作主導,展現舊式傳統家庭的權力分佈。每逢發生任何大事,必然由父親召開家庭會議,由他主宰家庭中每一位成員的去向,重視家庭的集體行為多於個體行為,重視家庭的完整性多於個別的行動自由。很明顯,積是自身家庭的領袖,有責任保護家庭中每一位成員,承受著沉重的壓力,當任何一位成員闖禍或遇上問題時,他需要為他們想辦法,甚至主動替他們解決,並強調家是一個整體,每位成員應該與父母及兄弟姊妹團結一致,個人的理想被放在很低的位置。因此,片中他經常明示一家人要齊整地進行集體的行動,正好證明此片是家庭倫理片。

最後,《阿》內積一家身為活在森林內的納美人,需要遷移至礁人族以海洋為主的居所定居,初時其家庭成員萬般不願意,對原居地依舊有強烈的歸屬感,甚至想立即返回原居地。因為他們難以發揮所長,在原居地生活得太久,覺得陸上生活適合自己,認為海洋世界與他們先天陸上活動的特質風馬牛不相及,加上礁人族覺得他們與「廢物」沒有差異,使他們的自信心跌至新低點。其後在積的激勵下,每一位家庭成員憑著自己的努力,刻意提高自身的適應力,學習水性,融入當地的生活環境,終能獲得礁人族的認同,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因此,全片反映一個家庭遷居流散時會遇上的適應困難和在新地點落地生根的難度,是一齣流散遷居片。

由此可見,《阿》建立了廣闊的「宇宙」,不單在於其廣袤的潘朵拉世界,還在於其與現實世界中人類的生活相聯繫的多元性內容,片中完全虛構的畫面卻能有或多或少的現實感,特別是其流散遷居的情節使我們在移民潮的社會中產生共鳴,是我們觀影時意料之外的「收穫」。

曉龍

13
十二月

影評快訊第59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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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達:水之道》Avatar: The Way of Water

技術巔峰,占士金馬倫無憾之作。

電腦特技就是戲之全部。這是一趟賞心悅目的觀影旅程,海洋世界令你瞠目結舌。會夜潛的朋友一定知道,水底生物的而且確是會發光的,導演就利用了這點,塑造出一個夜光的海底國度,蔚為奇觀,美不勝收。配合IMAX與3D效果,讓你置身其中,感受各種生物的獨特氣質與光彩,奇幻趣緻。當然有水之柔亦有鐵之剛,一些重型機甲、機械人、戰機都扎實逼真,尤其今集的蟹型機械獸,水陸兩用有趣新鮮。

而最後飛魚突襲與塔鯨反噬的巨型戰爭場面絕對是超高難度製作;真人與電腦特技配合的每一個動作、分鏡皆清晰準確,還要是3D攝製,工序之多、之難、之繁,影壇上除占士金馬倫敢挑戰外,應該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特技就是戲之全部」,故事亂來令我下了這個結論。話說上一集的上校今集竟然變成阿凡達,找阿積尋仇就是整個故事的脈絡。人類重臨滅村,目的是要掠奪他們的礦石資源,瞬間燒村其實目的已達,何解仍要追殺阿積一家?首先上一集的上校是受人錢財替人消災的打工仔,結果任務失敗被殺。本集是誰將他起死回生變作阿凡達?又說造一個阿凡達價值不菲?誰付錢?付錢去為你了結私人恩怨?完全說不通!為了你去尋仇而要投資整隊阿凡達軍隊配合?後來又聯合捕鯨搜獵隊去大屠殺,目的又只為引阿積出來,請問又是誰付錢?一場又一場的大龍鳳就只為追殺阿積?殺死阿積又如何?追殺總得有個理由!另一不解的是有個人類的「蜘蛛仔」是上校的兒子。橫看豎看上校都已六七十歲,何以有一個年幼兒子?筆者故意再翻看上一集,完全沒見交代過上校有攜同一個嬰兒去執行任務…。最奇怪的是到最後「蜘蛛仔」竟然去救回這個將他的家園燒毀,滅族滅村的仇人。何來的父子感情?一個從沒見過的陌生人,由始至終都在追殺你的養父…怎說也說不通!故意留下壞人給第三集來作對也太著跡了罷!

科幻片的觀眾總是胸襟豁達,三小時多的鬼斧神工,絢麗繽紛足以彌補以上流弊。始終金馬倫在技術上精益求精、力臻完美精神是值得敬佩的。

陸凌綠

《童話世界》短評

被告與「受害者」之間的矛盾

在《童話・世界》內,對於權勢性侵的罪責,我們很多時候都會認定被告湯師承(李康生飾)是罪犯。因為他是著名的補習社導師,亦是成年人,理應比高中生陳新(江宜蓉飾)成熟,與她發生性關係,即使她半推半就地介入這段關係,都會被視為「受害者」。

片中出現兩種與別不同的鏡頭,一種是他採取主動,誘導她與他發生性行為,另一種是她採取主動,引誘他與她發生性行為。真相如何?這實在不得而知。或許兩種千差萬別的鏡頭正暗示「受害者」與被告完全不同的角度,她控告他時,必定從前者的角度解釋他的行為,他為自己辯護時,亦必定從後者的角度解釋事情的「真相」。我們參照兩種不同的角度後,便會發覺編劇偏向前者,後者只是他的「狡辯」,因為她很多時候都被他自稱我愛妳的「童話」哄騙。

事實上,他騙人的技巧高超,不單女生受騙,初出社會的律師張正煦(張孝全飾)亦被他欺騙。由於正煦急於在官司中獲取勝利,遂誤信他,在十七年前引導法官判她有罪,他反而無罪釋放,這源於其欠缺打官司的經驗,使正煦容易被騙。十七年後,正煦始發覺他再次權勢性侵另一位女生,得知他是真正的罪犯,遂對當年的行為後悔莫及,堅決要「贖罪」,控告他以爭取社會公義。孝全運用了十七年前後兩種有極大差異的心態演繹正煦在個性和價值觀方面重大的變化,從前以個人利益為重,著重官司獲勝帶來的名譽和地位,如今偏向集體利益,追尋社會公義,避免有更多女生受害。孝全努力地捉摸角色的變化,其在神情和身體語言方面到位而精準的演出,讓其成為全片的亮點。

不過,《童》內視點的多元性及不上《正義迴廊》,只從被告、「受害者」、檢控官及律師等角度分析他權勢性侵的罪責,欠缺了陪審團的角度,《正》內由不同身分的社會人士從相異的角度討論案件,正是其最精彩之處,亦是其比《童》優勝的地方。因為「當局者迷」,很多時候,局內人看不清真相的全貌,容易被案件內相關人士誤導,反而局外人能從第三者的角度,並運用清晰的頭腦分析案件,最後為我們帶來意想不到的新觀點和新論據。

曉龍
10
十二月

《接棒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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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濃的「親情」

《接棒家族》內優子(永野芽郁飾)改過四次姓氏,只有去過巴西其後又返回日本的父親與她有真正的血緣關係,其後的兩位父親都是繼父;只有第一位母親與她有真正的血緣關係,但母親去世後照顧她的繼母對她濃濃的「母愛」最觸動人心。或許《小偷家族》內沒有血緣關係的一家人建立了「擬親屬」關係能使我們感動,而《接》內繼母梨花(石原聰美飾)與她的「親密」關係,繼母為她作出的犧牲使我們落淚,《接》的催淚情節絕不比《小》少,因為《接》內兩母女的相處過程溫暖動人,即使未曾遇上任何「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僅從繼母為她努力尋找父親,願意付出大量精力和時間滿足她的需求,為了買一座鋼琴讓她發展自己的興趣,竟願意嫁給另一陌生人;為了讓她獲得充分的照顧及得到真正的父愛,繼母又嫁給森宮(田中圭飾)。他的確做好父親的角色,每天為她預備飯盒,又從不向她發脾氣,是一等一的暖男,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使他倆建立了與真正的血緣沒有多大差異的父女關係。因此,世上最偉大的父母,不一定局限於他們與子女的血緣關係,很多時候,反而子女與沒有血緣的父母建立的「親密」關係更感人,更讓我們欽佩父母對子女付出的無條件的愛。

《接》的編劇刻意採用雙線的敘事模式,讓優子的童年與青年階段平行發展,初時我們可能以為年青的優子與童年的小咪是兩個人,直至全片的中段,我們才恍然大悟,得知優子與小咪其實是同一人。編劇在同一時間內讓過去與現在的情節交錯發展,令故事產生「懸疑感」,我們彷彿參加了家庭片的「猜謎遊戲」,這是意料之外的驚喜。畢竟單線的順序敘事模式容易使我們納悶,特別是日本的家庭及親情片的數量眾多,《接》的編劇要突出此片,實在談何容易。雖然《接》改編自暢銷的同名小說,但其雙線的敘事模式與原著不同,這突顯了劇本與小說的差異,畢竟前者以畫面為主,後者以文字為本,我們可在前者內依靠片中的佈景、家居設計及角色服裝分辨不同的時代,但在後者內卻需要依靠文字的想像空間「追蹤」角色的經歷,如非直線敘述,容易混淆優子在成長的不同階段的經歷,即使作者多次用文字透露象徵不同時代的家居設計的線索,仍然難以讓我們釐清她童年與青年經歷的差異,更難以在腦海中把雙線還原為單線。因此,畫面的表達讓編劇靈活地運用敘事模式的彈性,並進行故事情節方面的創新,這是電影比小說的優勝之處。

由此可見,《接》的編劇不僅根據原著而以濃濃的「親情」觸動我們的心靈,還以雙線的敘事模式為我們提供形式上的新鮮感。這表明編劇銳意對原著進行罕見的「革新」,除了片中優子的兩位母親和三位父親的複雜家庭繼承原著外,還著意讓我們比較童年與青年優子的異同,其相似的地方在於她在兩個成長階段內都很感性,容易流淚,個性方面沒有太大的變化,相異的地方在於她已較為成熟,了解自己特殊的家庭狀況,童年時的她輕易地向繼母提出自己在物質方面的需求,青年時的她已知道「求人不如求己」,需要依靠自己的努力改善物質生活。因此,雖然《接》的編劇不算屢創新猷,但他忠於原著卻又嘗試進行形式上的創新,這已經值得我們鼓勵和欣賞。

曉龍
6
十二月

影評快訊第59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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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北京》短評

追夢的難度

近期移居海外成為香港人的熱門話題,其實國內移居另一城市已算是「移民」的一種方式,不一定到海外定居才需要適應新的文化和生活習慣,很多時候,從外省移居至北京已需要面對新生活的挑戰和衝擊,《您好,北京》正講述外省人在首都內生活的處境及無可避免地面對的困難。

《您》內30歲的快遞員劉順追逐房地產夢,以為自己與女友在北京努力多年,可以成家立室,並購買穩定的居所,殊不知遇上大大小小的挫折,為了使患上癌症的母親得到安慰,女友竟以老闆讓給客人居住的單位為自己購買的住所,其安居樂業的假象證明要在首都定居置業實在不容易。《您》對外省人生活的寫實式描寫一針見血,對他們遇上的困難亦有細微的觀察。

另外,《您》內20 歲的歌手閆男追逐音樂夢,在行人隧道內演唱,渴望獲賞識,但因急於成名而誤信陌生人,除了蒙受金錢上的損失,還因向舊日友好借錢而失去了別人對他的信任,單純的外省人走進複雜的大都市,在新聞媒體中被騙的個案層出不窮,他的事例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您》以此例子說明外省人面對的困難,觀眾對他的經歷應耳熟能詳,但未能使我們對此片的故事產生濃厚的興趣,因為他的事例俯拾皆是,甚至算是「平平無奇」。

由此可見,《您》的故事發展過於「四平八穩」,關於外省人的故事盡在意料之內,雖然忠於細膩的寫實風格,但其欠缺任何明顯的特色,容易讓觀眾在觀影後遺忘片中的大部分內容,這是全片最大的問題,亦是其最需要改善的地方。

曉龍
4
十二月

《過時·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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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結怨難解怨

常說:「一家人沒有隔夜仇。」《過時·過節》內兒子(呂爵安飾)對父親(謝君豪飾)的怨恨,不止一夜,竟持續了八年。影片描述兒子因父親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在母親(毛舜筠飾)面前拿起刀,兒子在一剎那的激動之下,竟離家出走。筆者相信兒子與父親積怨甚深,可能拿刀事件之前已發生了大大小小不同的誤會與衝突,這才導致兒子憤怒離家。其實他們一家早已有溝通問題,母親過於自我中心,經常自說自話,不理會亦不了解父親的言語,即使兒子充當「翻譯」,告訴她父親想表達的真正意思,她仍然充耳不聞,彷彿生活在自己而非一家人的世界內,這使兒子感到無奈,但卻不能改變現狀,唯有逃避,躲進「沒有家人」的空間裡。

事實上,家人彼此之間通常都以最真實的臉孔面對對方,由於坦白直接,最容易互相結怨,因小事而大動肝火,嚴重傷害彼此之間的感情。片中的父親及兒子是反面教材,不願意亦不懂解決彼此的溝通問題,只懂逃避,八年來不與對方見面,這是否逃避衝突的最佳辦法?是否解決問題的最有效方案?很明顯,《過》的編劇兼導演曾慶宏指出放下執著、主動溝通才是化解衝突的最佳方案,片末父親及兒子皆向前踏出一步,開心見誠,嘗試了解彼此的想法,這是化解衝突的起點,亦是一家人可能得以在八年以來前所未有地團聚的最有效方法。影片的最後沒有一家團聚的畫面,只有父親與兒子融洽和諧地相處的鏡頭,正暗示這一家有「出路」,有希望,亦有盼望。

作為觀眾的我們,可能難以了解兒子因父親拿刀一事而堅決地離家出走,因為關於「前科」的故事情節不足,導致我們覺得離家出走的決定太草率,亦虛假。不過,可能《過》的創作人認為大部分觀眾都有自己的原生家庭,可以依靠親身經歷來填補「前科」的空隙,運用自己的想像力構思兒子與父親在之前十多年來在相處和溝通方面面對的困難,以及曾經爆發的衝突。兒子應當深思熟慮後才決定離家出走,倘若兒子與父親沒有深層的積怨,純粹因一時之氣而在八年之內拒絕再接觸父親,這實在是兒子個性上的缺陷。他對仇恨的執著,不單傷害了家人,亦傷害了自己。所謂「結怨容易解怨困難」,放下仇恨實在是他應學習的功課。

其實兒子在片末面對面與父親談話之前並非沒有想過要與父親和好,只是太久沒見面而想不出自己應該說甚麼。他願意與父親的虛擬影像談話,雖然被好友(盧瀚霆飾)諷刺他不想面對現實,但他嘗試踏出第一步,已是別具勇氣的表現。畢竟兒子不擅長於人際溝通和交往,在虛擬影像面前練習如何與父親溝通和相處,可能是他化解彼此衝突的最初始階段。因為父親的虛擬影像可以接受他說錯話,亦可以容許他做錯事,有很多練習的機會,至他與父親面對面談話時,便可以謹慎地改正先前的錯誤,這使以往的誤會和衝突得以迎刃而解的機會大大提高。

因此,片末兒子與父親自然地溝通相處,看似容易,實質甚難。即使他倆是家人而非陌生人,八年以來卻欠缺了彼此溝通共同相處的經驗,一剎那之間需要相互交談,並彼此了解,他們不單需要克服原有含蓄而不擅長與別人直接接觸的缺點,還需要不計較以前的仇怨而寬容地接納對方,這既不容易,亦不簡單。如果影片多加入一些他們嘗試互相接觸的「鋪墊式」情節,相信末段他倆不記前嫌、和好如初的合理性會較高,他們願意一起吃飯的可信度亦較強。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