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影評試影室’ Category

5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7期

   Posted by: admin

《人命資源》

只看到泰國人的半張臉

筆者旅居泰國多年,一直留意着當今兩位泰國導演;《一杯上路》導演 Baz,說是電影導演,倒不如說是一名狗癡,他那部狗狗電影《流浪犬小飯》即將在港上映;一般電影人成立工作室,租便可以,他建立工作室及Airbnb,從一塊空地建起一座工作室,這是泰國電影人,一個極聰明的商人及酒吧老闆。

一定要先說Baz,才了解泰國導演的空間,在香港沒有幾位影評人、電影人能說出來這深度,另外一位就是《人》導演Nawapol,先解讀 《人》的構圖,觀眾不要以為他不懂什麼鏡頭,不像香港那些新舊導演拍照都不懂,Nawapol是當代泰國最懂鏡頭的導演,沒有之一!

《人》的人物全側面構圖,筆者解讀為「只看到泰國人的半張臉」;工作上及真人上,說得白一點,《人》太不像泰國片,拍出來不是給泰國人看的,曼谷每天工資就500-600銖,那裏都一樣(清邁少一百銖,東北及其他地區再少一百),東家唔打打西家,西家唔打就回家,家中田地種什麼吃什麼,不在乎!員工流動性超高!有人說泰國七百年來沒有餓死一條狗(路上一條狗),不是人。

另外,那部在單程道上的電單車逆行響咹,在泰國内百分百不會發生,以證《人》是為出口而拍的電影,也不是Nawapol有些意圖的第一部,深度哈日的他創造了山下英子《斷捨離》泰國版電影;他閱片量之深,泰國當今第一人,甚至親身遊訪其他電影拍攝地點,如《Perfect Days》的實景,一位導演去人家拍片地朝聖嗎?為什麼?筆者解讀為,觀眾所看到一部電影,裡面的鏡頭早已經被分割好了,作為導演的視線,跑到實景現場,親眼看到現狀,如果是你,會如何分鏡分拍?對比大師拍攝的成片,直接現場吸收大師精華,你說他懂不?

Baz是狗癡,而Nawapol則是電影癡。《人》好不好看?筆者認為這與《神速特攻隊》一樣,已經沒有 《無痛斷捨離》的高位,也沒有《戀愛病發》的起點。

Kepa

《寒戰1994》短評

英國政府的錯?

在1997年前夕,那是風雨飄搖的年代,英國政府隻手遮天,當時的法律全由英國人寫,一個人的行為是否違反法律,從來都是英國人的決定。九七後警隊以團結為最核心的價值觀,但九七前黑道、警隊與商界三方鼎立,誰也不會遷就誰,這造成警隊內鬥及三大集團的權力與利益的鬥爭,英國政府為了謀取最大的利益,故意讓他們爾虞我詐,彼此不斷掀起衝突,英國便可獲得「漁人之利」。故英國不費任何精力,便可拿取大量金錢,繼而順利完成香港主權移交的過程,這就是它看著「鷸蚌相爭」而不作出任何干涉的主要原因。

《寒戰1994》內年青的李文彬(劉俊謙飾)彷彿是眾矢之的,他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署任總警司,黑白兩道都要找他,他是黑道、警隊與商界三大集團衝突的「焦點」。他經常成為被追殺的對象,忙於逃命,往往在危急存亡的一剎那,在命運的安排下,他得以苟存性命。由於這齣影片是前傳,眾所周知,他不會被殺,這是觀眾意料之內的結局,但我們只好奇他如何在被追殺的過程中保住小命,怎樣在多方勢力的縫隙中返回警局,繼而重掌警隊權力的核心。影片末段他獲英國在港的政界高層讚賞他得體地收拾殘局,是值得依賴的好幫手,能幫助警隊順利過渡九七。雖然他在片中順利地展現自己逃命的本事,但他真正在警隊內的工作能力如何,其實無從得知。故他獲得英國人的信任的結局,明顯欠缺了足夠的故事情節鋪排。

很有趣,影片內重大的政商人物被殺,通常都不會在香港發生。2017年,前警務處處長蔡元祺遭暗殺的地點在英國;1994年,香港首富潘雋亨(謝君豪飾)被殺的地點同樣在英國。英國彷彿成為殺手在境外下手的最佳地點,由於香港是黑道、警隊與商界三大集團謀取利益的集中地,誰都不敢搞亂香港,這導致嚴重的罪案多在英國發生。或許影片創作人認為英國政府在香港政商界背後從中作梗,謀取「暴利」,不可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便全身而退,上述兩宗在不同年代發生的兇殺案在英國發生,觸碰了英國政府的「神經」,這便可讓香港人知道:香港境內發生任何亂局,英國政府從來都需要負上責任。影片末段香港的政治局被廢除,正好與英國政府以經濟利益掛帥而放棄干涉九七前夕的政治制度的決定一脈相承,但影片不曾對政治局「被消失」一事多作解釋,只輕輕帶過,未就當時英國的政治取向多作詮釋,亦未把影片提升至管理層面的高度,「捉到鹿而不懂脫角」,實屬可惜。因此,影片披露的九七前香港的亂局,其實是否英國政府的錯?

曉龍
1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6期

   Posted by: admin

《穿Prada的惡魔2》短評

「打工仔」的心聲

二十年不長也不短,《穿Prada的惡魔2》內沙安蒂(安妮夏菲維飾)離開《RUNWAY》二十年,如今再回「娘家」,是幸運還是不幸?是她的命運驅使她要再次跟隨上司裴美蘭(梅莉史翠普飾)?還是她跟隨裴美蘭是她甘心樂意的選擇?AI在今時今日帶來的影響可謂無遠弗屆,想不到跨國的新聞行業都會因AI的出現而剷除整個部門,即使她是新聞界的翹楚,在此大趨勢下,仍然迫不得已轉行,放棄了自己最愛的新聞事業,返回舊地,重新開始自己的時裝雜誌的事業。影片沒有在AI取代人類的話題上大造文章,反而只用幾句對白便帶過了AI使人類失業的悲哀,或許創作人認為AI在各行各業內代替人類是大勢所趨,無需多作解釋,觀眾都會了解。因此,在「時裝大過天」的大前提下,社會話題被忽略確實在所難免。

或許沙安蒂吃「回頭草」,已是她與裴美蘭產生矛盾的源頭,因為裴美蘭沒有聘請她擔任《RUNWAY》的專題編輯,另外有一位高層職員推薦她和聘請她,這卻未經裴美蘭的批准。故初時她在工作的過程中處處碰壁,實屬正常,這就像我們到一間新公司工作,需要接觸的上司不一定是聘請自己的人,但我們卻需要「微調」自己,以迎合她的需求。不論這位上司的個性和做事態度如何,我們都要尊重她,因為她有多年從事此行業的相關經驗,有權有勢,如果得罪她,必定沒有甚麼好結果。今趟沙安蒂不當裴美蘭的助手,改而成為其下屬,但卻必須再次忍受裴美蘭的固執倔強而不近人情的處事手法,看來沙安蒂跟隨她,難以躲避,無從反抗,是命運之手強力「操控」的結果。因此,打工的觀眾看著沙安蒂而有強烈的代入感,其實並不稀奇。

講述「打工仔」與上司的故事,題材嚴肅,但荷里活電影大多以嘻笑怒罵的方式幫助他們發洩自己對上司的不滿,電影描寫的赤裸真相,直接刺中觀眾的心底深處,讓我們察覺一點點的「痛」。《穿2》無情地披露殘酷的現實,暗示大型企業只顧著節省更多成本,賺取更多金錢,所謂的人情,在金錢面前,其實不值一提。故影片內一場又一場的「時裝表演」,表面燦爛華麗的背後,藏著鮮為人知的醜陋人性,如果創作人對此類人性衍生的行為有更深的體會,相信他們不會把焦點放在錦衣玉帶上,反而懂得從不同角度揭示「金玉其外」的真相。在時尚裝飾的背後,「一切都是過眼雲煙」,或許這就是《穿2》為了滿足市場的需要而忽略了的主題探討。

曉龍

19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5期

   Posted by: admin

《米高·積遜》短評

隱惡揚善?

拍攝歌星的傳記電影與政治人物不同,因為前者去世後仍然會有一大群粉絲,即使在數十年後,他們仍然會支持自己的偶像,其生前被貶抑的一點一滴,如果在影片裡再次出現,可能會對粉絲構成「二次傷害」,因為偶像在他們的心底裡是十全十美的。而後者的存在價值只等同於其官職,當他們離職後,便會回復普通人的身分,去世後可能會獲得後世深深的懷念,但影片揭露後者的缺點,對他們的形象不會產生太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只是「平凡人」。

因此,《米高·積遜》的電影版被詬病為隱惡揚善,很大可能源於導演安東尼奎克顧及不同相關人士的感受,刻意避免觸怒喜歡米高而仍然在世的粉絲,很大機會基於此片的目標觀眾根本就是這群粉絲,贏取他們的支持是拍攝此片的最終目標。故坊間對其隱惡揚善的諷刺應是影片創作人意料之內而具爭議性的批評。

此外,《米》平鋪直敘地把米高·積遜的大半生娓娓道來,如果觀眾是他的粉絲,當然對他的一生耳熟能詳;不過,對於千禧年或以後出生的新世代來說,他們只聽過他的名字,但對他的大半生及其演唱的歌曲皆一無所知。故順序的敘事安排明顯是為了不少不認識他的觀眾著想,讓大家在兩小時左右快速地總覽他的大半生而不會有甚麼容易混淆的地方。

不難想像,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可在《米》內找到屬於自己的集體回憶,當時米高·積遜在全球的樂壇裡流行一時,在衣著打扮方面模仿他,幾乎成為不同地區的歌迷的「玩意」。他的形象突出,他本身比其創作的歌曲更能讓觀眾記起他,故他的死亡正象徵世界樂壇昔日光輝燦爛的時代已成為過去。如今《米》重現他,正好讓觀眾藉著他「返回」美好的八九十年代,並重拾當時難以忘懷的一切。

很明顯,《米》對種族問題有所避忌。當時米高·積遜「漂白」,是人所共知的事實,但影片內他從始至終都以黑人的形象出現,沒有提及他「漂白」的嘗試,遑論會有相關的情節。事實上,當時的種族問題仍然嚴重,若他想在美國以至歐洲國家內大受歡迎,刻意「漂白」以使觀眾忘掉他原本的膚色,從爭取觀眾支持的角度看,此舉動實屬人之常情。但「漂白」的行為在現今黑人的世界內,卻是自卑而「政治」不正確的表現,故《米》完全不提及「漂白」,應源於現今種族平等的世界性潮流及有色人種權益備受重視的國際性趨勢。

曉龍

《大濛》短評

無條件付出的情

命運是《大濛》的題旨,人不能控制自身的命運,遑論能改變大時代的困局。《大》取材自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當時兩岸的關係嚴峻,台灣政府實施戒嚴,普羅大眾處於緊張的狀態。不難想像,在此環境下,當時群眾即使至親離世,都不敢收殮遺體,因為其成本太高,等於農民每月收入的數十倍。因此,影片內農家少女阿月(方郁婷飾)得悉哥哥育雲(曾敬驊飾)被處決後,孤身一人北上,找回姐姐阿霞(9m88飾)後,一同認屍,其情可憫,遂得到車伕趙公道(柯煒林飾)的支持。這種陌生人之間無條件付出的情,其源於同情心的關懷,確實感人。特別是影片末段阿月與趙公道在醫院內再次遇上的情節,更是難得一見的巧合,充滿著人與人之間「冥冥中自有主宰」的偶然性。或許人與人的相遇本來就被微妙的命運「操控」,自以為彼此分開了,卻在一剎那間繼續產生若即若離的聯繫。

不要以為《大》述說的是台灣的歷史,與當地以外的居民的「距離」太遠,但其實影片觸及的人文關懷很容易被理解,涉及生死之情更容易贏得觀眾的支持。例如:影片內趙公道初時與阿月素未謀面,他願意幫助她,源於他對她認屍的堅持,覺得她對家人有一種無條件付出的愛,這種無需多用言語表達的情,明顯是中國人含蓄的愛的表達方式。西方人習慣性地把愛宣之於口,中國人卻慣性地用行動表達愛,故她堅持要認屍,已是其對哥哥的情的終極性表達。因此,《大》的收藏性特質,必定較容易獲亞洲區華人理解,因為大家有共同的文化,至於西方觀眾,他們必須多了解中國文化及其傳統的人倫關係,才可捉摸中國人彼此之間相處的過程,以及他們發展關係及建立感情的經過。

由此可見,《大》是一齣不容易「消化」的電影,影片標榜的情,不是為了個人利益,亦非集體的好處,而是單純地為了表達自己對當事人尊重人倫及愛家愛人的情。影片講述的台灣歷史,不一定對觀眾刻骨銘心,但卻可提醒我們:上一代對下一代的深切關懷,是人與人之間建立團結性的源頭。當陌生人之間基於親情及人性建立的愛能適切地表達時,人與人彼此無形的障礙必定被粉碎,其團隊亦可藉此構建穩實的根基。

曉龍

14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4期

   Posted by: admin

《超級瑪利歐銀河大電影》短評

遊戲與影像的合成

《超級瑪利歐銀河大電影》又是遊戲與影像的合成,這是繼《超音鼠》電影系列後又一次續集式的嘗試。此類電影最大的問題就是以舊式的遊戲掛帥,但整體的內容貧乏,或者故事老土,欠缺引人入勝的情節,難以令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這集《超級瑪利歐》的創作人嘗試改變舊有兒童電影內「超人打怪獸」的典型模式,雖然同樣以孖寶兄弟為主角,但他們的敵人不是絕對的壞蛋,既有黑暗的一面,但亦有光明的另一面,並非徹底的奸人。其粉碎正邪極端的二元對立的嘗試,算是向真實的人性描繪邁出重要的一步。

不過,這集《超級瑪利歐》依舊沿襲上集的風格,以舊式遊戲的畫面不斷提醒觀眾:我們不是全新的創作,角色及場景皆來自八九十年代流行一時的同名遊戲。荷里活一向擅於利用觀眾的集體回憶以賺取票房收益,今趟亦不例外,每當我們欣賞美輪美奐及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正在享受視聽高潮時,創作人便會加插數段舊式遊戲的鏡頭,彷彿告訴我們:這是全新的電影,但卻是把舊遊戲「翻新」之作。在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可能會透過電影尋回自己昔日打機的珍貴回憶,但千禧後出生的觀眾卻對此沒有太大的感覺,反而會因舊畫面的突然出現而「出戲」。故導演在製作下一集時,應想想如何安置舊有的遊戲片段,放在影片的最前/最後,而非在故事高潮時無緣無故地插入這些片段,影響了觀影的連貫性。

很明顯,由於這集《超級瑪利歐》是續集,再次沿用上集的風格,已欠缺了首集從遊戲轉化為電影的新鮮感。如果創作人希望此系列成為「長壽」的電影,必須另想方法吸引觀眾,如今只重用影片對舊日集體回憶的指涉賺取中年觀眾的認同感,及以其別具動感的視覺特效爭取年輕觀眾的支持,反而未在故事情節的發展上多下功夫。如果下一集又是如此,觀眾必定會感到納悶,並對此系列的電影失去興趣,繼而嚴重影響其口碑及票房收益。因此,荷里活的創作人是時候改變既有的創作方針,並加入更多別開生面的元素,以豐富其故事內容,為我們帶來前所未有的觀影體驗。

曉龍

《彩虹少年》短評

家人永遠的愛

別以為跨越時空的電影必定聚焦於穿梭時空的過程,法國動畫電影《彩虹少年》是罕見的例外,它簡化了飛越時空的程序,只把重點放在10歲少年阿高回到「過去」後歸家的心。或許此類歐洲動畫與荷里活主流的作品截然不同,前者強調傳統價值觀存在的重要性,後者卻試圖以美輪美奐的畫面吸引觀眾,所謂的價值觀,只發揮「陪襯」的作用。故前者的畫面線條簡單平實,因為創作人想觀眾把焦點放在影片的內容上,而非其畫面的視覺效果。

要欣賞《彩》,必須注意阿高如何在偷用時光機後誤進另一時空,及後想回家時卻經歷一次又一次失敗的過程。或許年青時期的衝動和魯莽實屬人之常情,但阿高犯錯後想念家人,不斷嘗試返回原有的時空,卻是他初嘗教訓而努力改正錯誤的必要學習過程。在現實生活中,少年人絕少會犯下難以逆轉的錯誤,影片創作人刻意放大少年犯錯的嚴重後果,讓觀眾知悉犯錯可帶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影響。犯錯後要改正,有時候實在談何容易。

《彩》的創作人把影片內「過去」的故事背景設定在久遠的未來時空內,當時AI機械人已取代人類,人類的數量十分少,不少行業的員工皆是機械人,與現時未來學家對未來社會狀況的預測不謀而合。可見創作人暗示世界因AI的出現而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家人彼此之間的愛卻恆久不變,影片內阿高欲乘著彩虹返家的多次嘗試,以及片末他的家人千辛萬苦地穿越時空尋回他,正好證明他對家人的愛和家人對他的愛從未中斷,遑論會有遺忘他的一剎那。

《彩》以高科技作「包裝」,訴說的卻是傳統的價值觀。歐洲的電影人始終強調真愛的重要性,或許整個世界在時代巨輪的運轉下,已產生多不勝數的變化,但自己對家人及家人對自己的愛卻由始至終都能使觀眾產生共鳴,並觸動我們的心底深處。有時候,歐洲電影對主流荷里活電影有一種明顯的反諷,當主流荷里活電影以高科技的未來世界掛帥時,歐洲電影偏偏以溫情為主、科技為副,讓我們在科技遍佈四周時,仍然注意身旁無時無刻陪伴我們的家人,以及他們給予自己的愛與關懷。因此,《彩》是動畫迷回歸「傳統」的另類選擇。

曉龍

8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3期

   Posted by: admin

《飛馳人生3》短評

中年衝刺的示範

在當今的中國社會內,年齡的限制已不明顯,只要有拼勁、有實力,中年人不會輸給年青人。由於中年人累積了多年的寶貴經驗,吸收了多次失敗的教訓,即使其體能及不上年青人,比賽的成績都不會比他們差。《飛馳人生》連續三集都是中年人再創高峰的故事,雖然張馳(沈騰飾)一而再、再而三地遇上挫折,但他不會放棄,即使曾經由賽車手淪為教車師傅,他仍然對賽車有一顆熾熱的心,就是這種難以取締的鍾愛和堅毅,讓他在多次失敗後依舊繼續努力,終在勝利與失敗之間千鈞一髮的時刻,實現人生的最高峰。很明顯,片名所指的人生蘊藏著以賽車喻生命的涵義,他的生命離不開賽車,如果沒有賽車,其人生根本無從談起,遑論會有穩妥的「著陸點」。

《飛3》一如既往,沒有不著邊際的幻夢,亦沒有樂觀奢侈的假想,只有赤裸的殘酷現實,以及血淋淋的心理壓迫。由於電影觀眾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沈騰演活了一個曾經細嚐年青時成功的滋味卻已是「明日黃花」的中年人,讓平凡的我們產生共鳴。或許我們與他一樣,曾經擁有光輝燦爛的過去,但現在早已被年青一代遺忘,只有「當年今日」的節目才會偶爾提及自己,當年的光采已一去不返。他承受著再創輝煌的巨大壓力,希望自己憑著堅韌不拔的精神,再次步向成功,不單成為後輩的榜樣,更可在社會中留下一點一滴的「痕跡」。或許我們視他為自己的代表,替此年齡層的人爭一口氣,並告訴年青人:你們做得到的事,我們都做得到,並且比你們做得更好。

中國是一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龐大國家,社會競爭激烈,中年人被淘汰幾乎是必然的事。《飛3》的創作人再次提及此殘酷的現實,加上張馳欠缺有權有勢的後台,亦沒有大量的財富,要成功,實在是「天方夜譚」。幸好他有多年合作的好拍檔,以及賞識自己而有財有勢的支持者,這才使他仍然有獲得成功的一絲希望。眾所周知,在真實社會中,一個人的家庭背景及人際網絡是其取得成功的不可或缺因素,影片內他面對著擁有優越家庭背景的年青人,要與他們競爭,他唯有拼至最盡,才可有絲毫的「生存空間」。故他在車蓋向上反起、視野被嚴重阻礙的情況下,仍然堅持繼續比賽,源於他「翻身」的機會不多,錯失了這次機會,他的事業便可能一沉不起。因此,倘若我們在生活中與他有同樣的際遇,我們便會十分同情他,繼而耐心地欣賞他奮鬥的過程,因為他是我們的「影子」,當我們看著他,彷彿看見銀幕上的自己。不屈不撓,克服困難,奮戰至最後,正是他與我們共同擁有的座右銘。

曉龍

《爆血新婚夜2:豪門遊戲》短評

結婚能解決問題?

《爆血新婚夜2:豪門遊戲》一如既往,同樣是葛蕾絲·麥考利(薩瑪拉·威明飾)被追殺的遊戲,同一情節的公式再次應用在新片內,難免有點老掉大牙。幸好麥特·貝提內里-奧爾平及泰勒·吉列特兩位導演嘗試在既有框框內另創新猷,以「結婚是福不是禍」的題旨顛覆葛蕾絲被追殺時只能以暴力解決問題的「厄運」,她在被追殺時弄致遍體鱗傷的一剎那,竟想到自己可以再次結婚以解除迫在眉睫的危險,就是被一眾家族成員集體殺害的命運。或許觀眾會質疑她為何在這麼後的時段內才想到自己可以用此方法解決問題,如果她早一點想到,自己便可以輕鬆地逃離困境,根本無需對付這麼多「敵人」,遑論會在戰鬥的過程中承受生理及心理的嚴重傷害。因此,影片情節的合理性確實有值得商榷之處。

不過,《爆2》的賣點在於葛蕾絲及她妹妹費絲·麥考利(凱瑟琳·紐頓飾)逃跑的過程,如果影片開始不久,葛蕾絲已想到要以結婚解決問題,她們逃跑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便會被大打折扣。故影片編劇刻意降低葛蕾絲的精明程度,讓她像平凡人一樣,需要時間進行仔細的思考,才想到如何運用暴力以外的方法解決問題。或許人類在緊張關頭難免受自己的情緒影響,慌張失措在所難免,她在逃跑期間,根本沒空尋找遊戲相關規則的漏洞,如果以她累積一定的玩遊戲經驗後才可想到解決問題的方法,這又未嘗不是影片末段內她倉卒地與提圖斯·丹福斯(蕭恩·哈特西飾)結婚的合理解釋。因此,即使影片的部分情節較為牽強,觀眾仍不得不佩服編劇在鋪排結局時進行一百八十度「扭橋」的大膽嘗試。

很明顯,兩位導演刻意使《爆2》與上集不同,葛蕾絲運用暴力以外的方法解決問題可以是一次精明的「選擇」,如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殺出重圍,這種血洗現場的結局實在與上集太相似,亦難以給予觀眾任何驚喜。如今導演們玩出新意,讓有目的地結婚終結了一次連續不斷的廝殺,及後結婚儀式結束後再次出現的血腥謀殺,那種「一剎那」突現的暴力帶來的心理刺激不比其他同類電影內突如其來的仇殺遜色。因此,《爆2》別具心思地延續上集的主線情節,算是創作人不願意狗尾續貂的誠意之作。

曉龍

Three Goodbyes”: An Ode to the Art of Farewell

Spanish director Isabel Coixet’s “Three Goodbyes” is a moving and life-affirming drama that finds the director operating at the peak of her powers, creating a beautiful ode to saying farewell—three times over.

This excellent film has all of Coixet’s trademarks: a gentle, observational style that avoids melodrama, an intimate focus on small gestures, and a sharp eye for how emotion emerges from everyday details.

Shot on warm 35mm film, the director prioritizes emotional atmosphere over narrative propulsion, letting silences and glances speak louder than words.

Adapted from a short story by the late Italian writer Michela Murgia, the film is anchored by a tour-de-force performance from Alba Rohrwacher.

Her work is a masterclass in physical storytelling, charting her soul’s recalibration through corporeal language alone.

She conveys the initial weight of grief in the slump of her shoulders, and her subtle transformation is signaled by the slightest tilt of her head or a faint, enigmatic smile that holds both sorrow and a strange new awareness.

The film’s structure is built around three distinct goodbyes. The first goodbye is to her partner, Antonio, after a seemingly trivial argument. This is a goodbye to a shared future, which plunges Marta into a state of psychological void.

The second goodbye is more profound: a terminal diagnosis that forces her to bid farewell to her former sense of self and to the illusion of an infinite future. Yet, Coixet treats this not as a crushing blow, but as a paradoxical catalyst for liberation.

The third and final goodbye is to life itself. It is not a moment of despair but a quiet, gradual transformation into acceptance and gratitude for the time remaining.

The moving finale is set to Nina Simone’s haunting “I Get Along Without You Very Well,” a beautiful, rueful valentine to the art of the farewell.

Three Goodbyes” is ultimately a life-affirming film that suggests saying goodbye sometimes means accepting that relationships continue to exist, even if they have changed form.

Elven Ho

30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2期

   Posted by: admin

《我們不是什麼》短評

對殘酷社會現實的控訴

《我們不是什麼》告訴觀眾:恐怖襲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襲擊者面對的家庭、社會和生活問題,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影片內陳明熙(陳毅燊飾)因同性戀而被父親歧視,在無法忍耐下,唯有離家出走。莊耀暉(Anson Kong飾)從小開始就被父親性侵犯,導致他心理不平衡,最後唯有殺掉父親,才可使自己釋懷。無可否認,他倆都是社會中的基層人物,低學歷、欠缺專業技能、家庭經濟背景欠佳,他們被旁人瞧不起,遑論有機會步向成功。明熙唯一能認同自己和抒發個人感受的方法,就是把自己喜歡的人和物畫出來,本來可靠賣畫維生,可惜懷才不遇,懂得欣賞他的作品的知音者,只有耀暉。因此,明熙與耀暉同是天涯淪落人,在「圍爐取暖」後,當走至絕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法,就只有自殺式恐怖襲擊。

導演兼編劇邱禮濤刻意以梁浩龍(譚耀文飾)與明熙及耀暉作對比,浩龍在擔任警隊鑑證專家時曾遇上挫折,被發覺在賣淫場所內購買同性的性服務後,由於警隊高層擔心他破壞警方的形象,遂強迫他提早退休。他本來想製造炸彈進行自殺式襲擊,但後來在他的太太(彭秀慧飾)的原諒和關顧下,他終放下此念頭,並讓自己的人生重回正軌。其實浩龍是明熙及耀暉的「前身」,明熙及耀暉因情緒的過度壓抑、找不到解決問題的方法而走向極端,浩龍面對相似的情緒問題,導致他的心理不平衡,幸好他身旁有一位具有正面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太太,使他得以獲得「解脫」。因此,身旁的人對當事人的影響很大,如果他不曾遇上她,可能發動恐怖襲擊者是他,比明熙及耀暉還早,他可能造成的禍害比他倆更大,因為他是炸彈專家,製造的炸彈的威力令人難以想像。

由此可見,香港政府要針對性地解決恐怖襲擊問題,除了保安的相關部門出力外,反歧視、社福及經濟等相關部門都要出一分力。因為問題並非一朝一夕地出現,多種問題長年累月地累積起來,終衍生前所未有的嚴重問題,倘若上述的家庭、歧視及經濟問題獲得解決,恐怖襲擊根本不會發生。故政府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除了堵塞保安漏洞外,其實應追本溯源,多著力解決根本性的問題,只有這樣,整個社會才會更和諧,普羅大眾的幸福感才可有所提升,一般市民才會真切地感受社會發展及民生改善帶來的好處,恐怖襲擊才可從此絕跡。

曉龍
22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1期

   Posted by: admin

《殺死你》短評

CULT至極致?

無可否認,《殺死你》取材自《奪命狂呼》系列及《爆血新婚夜》,以血腥暴力為賣點,把CULT片古怪血腥的特質發揮至極致。影片内追殺場面多不勝數,把《爆》的殺戮鏡頭推向極端,斷手斷脚的血腥畫面必不可少,肢體橫飛的鏡頭亦充滿卡通式的「喜劇效果」。當觀衆看見荒謬絕倫的爆血畫面時,由於這些畫面不會在現實生活中出現,鏡頭帶來的官能刺激顯得虛假,我們便會覺得鏡頭誇張而具「剝削性」,特別在鋒利的長刀斬斷手脚的畫面内,傷口平滑,我們一看便知道這些手脚是肢體模型。其欠缺真實感的鏡頭確實容易使我們「出戲」,原本驚嚇恐怖的畫面竟使我們捧腹大笑,或許這是影片創作人始料不及的觀衆反應,但這卻表現了我們最真實的情緒感受。

此外,《殺》的創作人亦花了不少篇幅解釋追殺場面出現的緣由,比《奪7》内兇手欠缺充分理由殺人的編排恰當,證明《殺》深思熟慮地道出邪教橫行與追殺場面千絲萬縷的關係,比《奪7》内「無厘頭」殺人的設計高明,亦比個人的恩怨情仇有更具説服力的因果關係。或許《殺》的編劇兼導演基里爾·索科洛夫希望影片内殘暴追殺的畫面有一定的可信性,故刻意安排了一些閃回鏡頭,道出年輕女子被追殺的原因,以及她決心救出妹妹的理由,讓觀衆沉醉於血腥畫面之餘,還關注普通人容易被迷惑而順服於邪惡勢力的因由。創作人刻意為影片加添神秘感,避免此片淪落爲只重官能刺激的商品,盡量令電影與社會產生聯繫,並希望給予我們一點點思考的空間。

《殺》成功在九十多分鐘内給予觀衆「爽」的感覺,當我們看著影片内年輕女子過關斬將、殺出重圍時,就像我們正在玩遊戲,過完一關又一關,取得勝利後,終會獲得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或許看電影像打機一樣,當我們打贏「大佬」後,會有「煥然一新」的感覺,因爲我們完成了一次具挑戰性的任務,讓我們得到前所未有的滿足感,這種感覺不容易被遺忘,亦不輕易被取締。這就像我們剛剛學懂如何駕駛,至最後可以到外地開車,並享受自由駕駛的樂趣,這種成功「過關」帶來的成就感,讓我們樂於把自己想像為影片中的「女鬥士」,闖入「虎穴」後逃出生天。她的成功顯然令我們在「超現實」世界内想成爲她,因爲我們在幻想國度内模仿她快刀斬亂體(肢體)的英姿,即使焦頭爛額、滿身傷痕,最後仍然能夠克服困難,安全過關,並滿足於完成所有任務所帶來的成就感。

曉龍

《重擊人生》短評

面對失敗的勇氣

運動員在成功得意時自吹自擂,本來無可厚非,但像《重擊人生》內馬克·柯爾(巨石強森飾)一樣,向記者說自己從來不會失敗,遑論會懂得分享自己如何面對失敗,這種不可一世的狂妄自大,注定他在真正面對失敗時不懂再「爬起來」。可能他正在自欺欺人,以一剎那的成功「麻醉」自己,希望自己永遠成功,但其後他不幸經歷失敗,終不能接受自己,並以毒品為自己的麻醉劑。他的女朋友道恩·史泰普斯(艾蜜莉·布朗飾)即使與他時有口角,仍舊願意成為他的後盾,永遠支持他,不論他得意還是失意,她永遠在他背後,從來不會在他失意時離他而去。因此,導演兼編劇班尼·沙夫戴在《重》內用了不少篇幅描寫她在他生命中的角色,從他的事業以外的另一角度折射他的人生,讓這部「另類」的傳記電影得以多角度地刻劃他的生命,與譁眾取寵的主流荷里活傳記片截然不同。

很明顯,《重》的導演不會聚焦於摔角運動的緊張感和刺激感,因為他拍攝此片的目的不是為了搞「運動明星崇拜」,亦不是為了宣揚摔角運動,而是真心真意地呈現柯爾一開始不平凡,至最後終回歸平淡的生命。或許《重》不像其他主流荷里活傳記片重視「起跌不一」的生命的戲劇性,亦不像部分商業性的傳記片過度渲染勝利成功的一刻,只樸實地描寫男主角從不承認失敗至學懂面對失敗的過程,曾經歷痛苦、悲傷和失意,貼近現實世界中正常運動員的經歷,因為真實國度內運動員不可能取得永遠的勝利,當我們看著他們獲取冠軍時,其實他們之前已曾經歷無數次的失敗。因此,《重》的導演強調生活的真實性,本來在擂台上的柯爾於離開擂台後,會到超級市場買東西,會與女朋友一起拍拖逛街,或許生活的本質就是平凡,以前「被神化」的柯爾都會有平凡的一剎那,這實屬正常。

由此可見,《重》的可貴之處,在於其貼近現實的質感。假惺惺的自我陶醉及光輝燦爛的勝利可能振奮人心,但赤裸的失敗和深層的焦慮卻道出運動員不得不面對的心理壓力。常說心理質素是運動員能否持續努力的重要元素,《重》正好述說柯爾在失敗過後,如何在女朋友的支持下,逐步改善自己的心理素質。或許面對失敗的勇氣就是每一位運動員必須學習的課題,未退役前的柯爾需要學會,其他現正不斷努力的運動員亦不例外,因為在失敗後「爬起來」是每一位運動員日後再次取得勝利的關鍵因素。

曉龍

15
三月

影評快訊第760期

   Posted by: admin

《再見UFO》短評

集體回憶的吸引力

很明顯,《再見UFO》是導演梁栢堅拍給在上世紀八十至九十年代成長的香港觀眾觀賞的電影,回憶總是美好的,不論當時的社會環境多麼荒謬,媒體生態多麼荒誕,因為一切已成過去,今天的我們只會對過去的一切會心微笑。例如:影片內再次呈現當年亞洲電視的節目《今日睇真D》用了數星期解剖外星人以賺取收視率的行徑,當時觀眾必定知道這是偽造的謊言,卻源於好奇心而天天追看,那種家家戶戶晚上留在家中吃飯看電視的回憶在多年後的今天仍然歷歷在目,因為這是我們的集體回憶,忘不了,捨不掉。這就是回憶的「魅力」,讓我們「重返」過去,多做一次孩童,多經歷一次「燦爛」的八九十年代。

影片內林可兒(蔡卓妍飾)長大後是典型的社畜,大學畢業後營營役役,擔任專業的會計師,卻失去了自己。她從小喜愛天文學,後來在大學裡為了「較佳的前途」而選了會計,卻忘記了自己的理想,畢業後又「被迫」選擇了不喜歡的職業,並狠心地把自己原來的興趣拋諸腦後。筆者還記得當年香港商業金融高速發展,學業成績優異的文科班同學大多在JUPAS選科表內以工商管理/會計學為第一志願,大學時期攻讀這些科目亦有「先天」的優越感,但畢業後卻發覺自己的個性和能力不適合在商界發展,輾轉數年後,他們仍未選定自己的終身職業,因為他們已失去了自己。可兒除了選錯學科及職業外,亦選錯了男朋友,以為自己能接受操控力極強的他,殊不知從婚禮舉行的那一天開始,她才認識和了解自己,她悔婚的那一刻,可能就是她撥亂反正而重新開始的新起點。當年像她不了解自己而選錯職業選錯對象的人不少,已屆中年的觀眾看著銀幕上的她,很大可能會有難以言喻的「親切感」,有相似經歷的觀眾甚至會有共鳴,並有深刻的回憶和體會。

影片內陳子健(徐天佑飾)自小不願意讀書,學歷不高,長大後依舊渾渾噩噩,工作不踏實,經常想著如何賺快錢,這亦是八九十年代不少年輕人的寫照。筆者還記得當年股票價格急速上升,不少股民賺至盆滿缽滿,甚至為了炒股票而放棄了正職,終至97年金融風暴股價大跌,最終不幸「損手爛腳」。子健是愛上投機取巧的典型香港人,只管如何在最短時間內賺最多的錢,卻忘記了如何踏實穩定地工作以換取固定的工資,他是當年香港金融業高速發展的得益者,亦是其後突然衰落的受害者。有相似經歷的觀眾看著銀幕上的他,實在百般滋味在心頭。因此,《再》給我們的集體回憶既快樂又悲傷,既想捨棄,卻又不願意忘記,有一種銘記在心但又說不出口的矛盾。

曉龍

《哈姆尼特》短評

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

當我們談及莎士比亞時,通常只聚焦於他的作品,但對他的背景一無所知,未看《哈姆尼特》之前,還以為影片述說的是他成功的故事,殊不知他的愛情和家庭才是導演兼編劇趙婷關注的焦點。不少人認為作家自身的經歷是其靈感的主要泉源,他亦不例外,當時兒子因病去世,他痛苦不堪,驅使他創作了《哈》,或許對人生有所體會,才可把自己的感覺投射在劇作內,這使劇本的內容更豐富,亦更有生命力。他的成功,明顯與他當時慘痛的經歷有密切的關係,因為他曾經歷痛苦,才會了解快樂所帶來的甘甜和美好。故他創作喜劇之餘,還會創作悲劇,就在於他把自己對生命的感覺毫無保留地投射在劇作內。

莎士比亞(保羅·麥斯卡飾)得以離鄉別井到倫敦參與戲劇創作,全因他的太太艾格妮絲(潔西·伯克利飾)持家有道,妥善地照料他在故鄉裡的家庭,讓他可以到大城市專心發展自己的事業。導演刻意從女性的角度突顯當時女性備受忽視,但其實正擔任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所謂「成功男人的背後必定有一女人」,他亦不例外,即使他的太太在他每次返家後都會抱怨他外出太久,以致他忽略了家庭,她仍然沒有強行禁止他再次到倫敦追尋自己的夢想,因為她知道:照顧家庭重要,但追尋個人理想亦同樣重要。

雖然莎士比亞的太太每次在他快要離開的一刻都會依依不捨,甚至因自己要獨力照顧三位年幼子女而感到吃力,但她仍然會支持他的創作,及後兒子去世後他仍然須返回倫敦,即使她怪責他,卻不曾強力制止他。她對他的支持其實是他創作力的泉源,正如他在傷痛中完成了《哈》的創作,片末她誤以為此劇作的內容不尊重她的兒子,但其後她竟看著《哈》而感動落淚,正暗示她欣賞莎士比亞,亦在他的作品中找到剛剛去世的兒子的「蹤影」。故最後她重拾初心,重新尋回自己對丈夫的愛,就是她對他創作的才華和個人的涵養的肯定和欣賞。

由此可見,影片內莎士比亞的劇作《哈》只是吸引觀眾進場觀賞此片的幌子,影片真正的核心內容其實圍繞著他身邊的人,特別是他的太太。影片花在描寫她的經歷和內心世界的篇幅特別多,這並非偶然,而是創作人刻意的安排,因為他的家庭是他事業發展的後盾,他創作了甚多膾炙人口的劇作,蘊藏著眾多他對生命的態度和看法,其人生觀和價值觀的形成和發展正好與他的家庭有密切的關係。故《哈》說明了一個道理:創作源自生活,而家庭是生活的核心。

曉龍
8
三月

影評快訊第759期

   Posted by: admin

《狸想奇兵》Hoppers

以趣緻搞笑處理無力感

看著環境不斷被破壞,真心無力!筆者是環保L,亦從事相關義務工作,見證著環境變遷令物種減少(有數據支持),完全體會戲中主角美寶的心情。其實是一件頗沉重的事,但導演希望以樂觀心情去面對,「豁達」可能是我們的唯一出路。

進入動物世界設身處地是有趣點子,那為何要選擇河狸呢?我相信是為了那個結局…,實在與《荒野機械人》太相像了,不過主角是河狸就更順理成章的。依據不同動物特性帶動劇情,高低起伏,充滿娛樂性。然而美寶的敢作敢為個性被推至革命領袖角色也誘發思考,畢竟動物受威脅不懂發聲或反抗,作為人類是否應該更積極挺身而出呢?

美寶不小心「捽爆」(弄死)了蝴蝶,確是神來之筆,因為昆蟲實在太柔弱,但後來以蝴蝶成蛹來展現「大自然的奧妙」,就配合得很好了。「完全變態」這過程是造物主一個偉大的工程,劇中角色都覺得成蛹很嘔心…,因為蛹內是一團漿糊狀液體,她是完全解體後再重組為另一個形態出現―美麗的蝴蝶。更有趣的是,此物種成為歹角,引發往後的互換逆轉亦意想不到。

動物們起革命很有意思,不過「飛天鯊魚」就實在太離譜。魚女皇你都懂得用個小水缸盛載著她,鯊魚怎可能離水這麼久作戰?天馬行空得來都要有根有據吧。然而搞笑之餘,描寫美寶與婆婆的關係,和後來與河狸佐治的友情也讓人感動。

「共融」是理想。在結局内,議員謝利亦作出妥協。但現實中的推土機仍不斷前進,環保談何容易?人類一天不明白「大自然的奧妙」,一天都不會願意與她融為一體!

畢竟,這齣樂觀開心的電影都會有一刻舒緩筆者的末世絕望心情。

陸凌綠

《狸想奇兵》短評

不一樣的創意

很多人認為創作是偶然靈光一閃而獲得的東西,但其實這不是憑空想像的產物,而是日積月累反覆思考的成果。《狸想奇兵》的導演兼編劇丹尼爾·鍾並非具有豐富想像力的天才,他創作的靈感來源明顯與人類和動物的溝通困難有密切的關係。當主人與自己的寵物相處日久,彼此之間有一定的感情,主人自然渴望多了解寵物的內心世界,這造就了影片內科學家刻意使人類思維連接至自製的機器動物的最新發明,希望藉著與動物的直接接觸,了解其他動物的生存狀態,以至牠們的內心感受。很明顯,這是人類探索自然生態的嶄新嘗試,亦是讓人類與其他動物建立更密切關係的不二法門。

表面上,《狸》與《阿凡達》系列類似,同樣讓人類的腦袋進入另一載體,今趟潘朵拉星球上的納美人「變為」自然界的機器河狸,雖然載體不同,但理念相似。《狸》的創作人製造的世界顯然不是無中生有,他們把另一流行電影的概念「偷龍轉鳳」,讓《狸》成為《阿》的變奏,全新的載體可使影片中的理念獲得前所未有的新穎「包裝」,從而帶來與別不同的新鮮感。部分觀眾可能詬病《狸》內的理念重複而欠新意,但筆者認為影片創作人只把《阿》的核心理念「發揚光大」,梅寶·田中的意識成功「進入」機器河狸,之後其他動物竟反過來讓自己的意識「進入」機器人類。很多時候,創意並非憑空想像,把別人的東西加以轉化,繼而將其變為自己製作的「產品」。例如:當我們把A變為B,但B與A有密切的關係,B甚至源自A,當B以全新的姿態出現時,可以被視為最新推出的個體,我們根本無需對B來自A的因果關係耿耿於懷。

由此可見,即使《狸》不曾予觀眾前所未有的驚喜,它參考《阿》的概念而進行的實驗確實別開生面,或許想像力不一定等同於憑空捏造,很多時候,把別人的理念反轉再反轉,都可以是另一種創意。拍攝電影與寫作相似,不一定需要無中生有,把別人的理念放在另一場景內,使其與另一些生命體產生與別不同的「化學作用」,其實這已是另一種全新的創作。因為理念相同但場景不同,其可能發生的事情已千差萬別。因此,學生寫作/繪畫時別再說沒有靈感,當他們走進圖書館潛入書海裡,其實已找到千千萬萬的靈感泉源,問題只在於他們是否懂得使用而已。

曉龍

《重擊人生》(The Smashing Machine

一部2025年由賓尼·薩法地編導和剪接,狄維·莊遜、艾美莉·賓特、萊恩·貝德、巴斯·拉頓以及亞歷山大·烏希克主演的重量級綜合格鬥冠軍馬克·柯爾真實人生故事的傳記劇情片。2025年9月1日在威尼斯影展入選主競賽單元,最終獲得最佳導演銀獅獎。該片於2024年5月21日展開主要拍攝,拍攝地點包括新墨西哥州、東京和溫哥華,並於8月7日完成。僅僅用了兩個多月時間便完成拍攝,在動作片類型中,如此短的製作期實在難以置信。

看罷恍然大悟,原來導演並沒有把它拍成期待中的動作片,而是以紀錄片的形式再現了馬克·柯爾的人生。他的生活也是工作、家庭日常、和伴侶吵架、和解、妥協…,即使是比賽,鏡頭也永遠留在觀衆席的旁觀者視野裏,把賽事保留在賽事本身,而不是一個熱血沸騰的角鬥場。所以馬克·柯爾和他的朋友們並沒有被塑造成角鬥場上的英雄,而是和我們一樣的普通人(儘管體格比我們要强壯得多),也有脆弱和失魂落魄的時候。我想這是導演想展示給觀衆看的格鬥冠軍的另一面。

也許部分觀衆會因此失望,因爲影片跳出了傳統動作影片的套路,不再是那麽激情、血腥和刺激。但我認為此恰恰是這部影片的珍貴之處。生活中真正的痛苦體驗往往不在於某個具體事件或是某個時刻,而在於我們理解世界的角度與方式本身。導演從一開始就借馬克·柯爾在醫院裏、和以為老婦和她為遇見冠軍而興奮不易的孫子的對話,反對這種血腥的格鬥運動,甚至不忘叮囑小孩“不要打架!”。因此,影片結束時,是馬克·柯爾重歸普通生活而不再另創輝煌。很多人覺得這是反高潮,但這確實是真正的高潮~返璞歸真。

小浪

《奪命狂呼7》短評

「舊瓶新酒」的趣味

很明顯,《奪命狂呼7》的創作人沿用了「舊瓶」,就是舊有的故事情節,但添加了「新酒」,就是意想不到的結局。從一開始,一對男女來到當年的兇案現場,「回味」血腥慘案發生的經過,因為男的對暴力恐怖片著迷,女的陪男朋友去,但卻一步一驚心。不難想像,他倆犯禁,以遊戲玩樂的態度對待當年的死者,必定沒有好結果,甚至遭殃,這是罪有應得的惡果。他倆悲慘的遭遇為整部電影揭開序幕,之後一系列的殺人事件似乎是意料中事,但到了末段,真相被披露,「誰是真兇」似乎是一個難以估計的謎團,只有一點點依據,卻欠缺了一些實質而有跡可尋的脈絡。因此,我們猜不到「誰是真兇」,其實無需自責,因為這可能不是自己的問題,而是影片創作人刻意阻礙我們成功猜中而「精心設計」的後果。

或許影片創作人左思右想後,才設定了那幾個角色才是真正的兇手,觀眾苦思一個多小時後仍然猜不到,或許這就是創作人「玩弄」觀眾時最擅長的手段。真相揭曉而令我們大吃一驚,可能已是他們進行創作時自覺最成功地欺騙觀眾的最有力依據。不過,當兇手犯案的動機不曾得到仔細的描述,影片故事情節的可信度便會被削弱,遑論觀眾會被其貼近真實的場景和佈置「嚇倒」。故兇手犯案的源由其實需要之前緊密的鋪排,在多重心理壓迫的「層層疊疊」後,他們始會決心拿刀殺人,因為人非草木,狠心置別人於死地必定基於無可避免的理由,否則,其情節的發展與現實的「距離」太遠,最後只會使模仿真實的故事淪為虛構的「幻影」。因此,如果《奪7》對殺人者的心理有較細膩的描寫,影片整體的成績會更佳。

《奪7》內除了主角一家外,其他角色逐一死去,戴上同一面具的兇手不止一人,牽涉數人,這已是數年前此電影系列常見的橋段,屬於過時的「舊瓶」。幸好影片諷刺生成式人工智能製作的影像和聲音混淆視聽,暗示其故事內容與時並進,讓生活在現今社會的觀眾產生共鳴,這是合時的「新酒」。我們對AI令現實中真假難分的亂象懷恨在心,無從宣洩,影片正好為我們提供一個有效的發洩渠道。《奪7》緊貼時代的步伐,讓故事主人翁跟隨社會及科技的發展,使我們不會覺得其故事內容脫節,亦不會認為一些與現實相關的情節必定不會真真正正地出現。因此,全片虛中帶實,是其歷久不衰、長拍長有的關鍵。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