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新)影評快訊’ Category

23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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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影評

《給阿嬤的情書》這部影片以「情義」作為核心敘事視角,串聯起三段羈絆:鄭木生與葉淑柔之間相守等待的夫妻情義,謝南枝與鄭木生之間共患難相互支持的情義,之後轉化為謝南枝與葉淑柔(阿嬤)之間素未謀面卻歷經十八載跨越山海的情義。

電影在人物塑造和角色刻劃方面頗具巧思,導演透過阿嬤兩個兒子以及一眾配角自私複雜的人性,鮮明地反襯出男主角及兩位女主角的純樸和堅忍品性,讓整個故事有血有肉、有情有義,亦使導演的人物選角極具說服力。

在敘事方面,導演巧用伏筆營造出觀眾的主觀錯覺,誤以為木生在南洋發財之後拋棄原配、另組家庭。直到後來木生與謝南枝懸念關係真相的揭開,以及謝南枝艱苦的堅持,強烈的劇情反差直擊人心,牢牢抓住觀眾的情緒起伏,令人動容。

這部由「全素人」出演、全程採用潮汕方言拍攝的低成本影片,在當下影視行業強調大預算、大明星和大特效的今天,非常生動地用口碑印證了行業最質樸的創作真諦:一部優秀的影片,貴在真誠由心出發、講好故事,唯有深耕內容,才會擁有公認的市場價值與藝術價值。

從這個角度而言,《給阿嬤的情書》,亦是寫給影視行業的一封箴言之書。

林懷李

《給阿嬤的情書》短評

人性的善

除了犯罪片,中國內地的電影幾乎都以歌頌美善的人性為主軸,《給阿嬤的情書》亦不例外。這齣電影的故事情節源於真人真事,但實在難以置信,影片內謝南枝(李思潼飾)在泰國經營一間旅館,其後收留了鄭木生(王彥桐飾),在多次接觸後,他倆成為了好朋友,彼此對對方有情有義。他讓她有機會跟隨狄功(陳欽勤飾)讀書識字,改變了自己一生的命運。在日常生活中,於相處的過程內,她深入地認識和了解他,覺得他樂於助人,見義勇為,是難得一見的大好人。即使她得悉他早已結婚,沒有機會成為他的愛人,她仍然樂意與他接觸,因為她覺得他是潮州男性的好榜樣。

在木生於搶劫事件中搏鬥時墮河身亡後,南枝感恩圖報,繼續代替他寫信給他在中國的妻子葉淑柔(王曉慧飾),隱瞞他已去世的事實,不單在金錢上資助淑柔和她的一家,還假裝他在泰國有安穩的工作和生活,藉此撫慰淑柔心底內被迫與木生長期分隔兩地時忐忑不安的心靈。南枝對木生及淑柔的愛,並非單單朋友之間的情,亦非陌生人彼此毫無瓜葛的關係,這是一種潮州人互助互愛的情,沒有計算,從不計較,亦沒有任何特殊的條件,單單同一族群的情,已足以解釋南枝願意無私地幫助淑柔的原因。

在文化研究的理論中,曾經出現了流散(diaspora)的概念,就是一個人即使身處異地,仍舊對自己的故鄉有強烈的歸屬感。在《給》內,木生長期身處泰國,但經常掛念遠在中國的淑柔,對祖國依舊有濃厚的感情。就是這種「身在異地,根在祖國」的心態,讓這齣電影獲得中國內地的民眾支持,並以低成本製作卻獲得票房上鉅額的收益。一直以來,尋根都是遍佈世界各地的中國人的老話題,影片內木生對淑柔、南枝對淑柔,其心繫對方的愛,藏著自己對祖國的一份情和義。執筆至此,不禁想起每逢中國國內發生水災、地震等天然災害時,海外華僑都會出一分力,捐款至內地,這種「血濃於水」的情,就是《給》的核心。片末淑柔在老年時從中國第一次坐飛機到泰國探望南枝,當時南枝已經腦退化,對過去發生的事剩餘的記憶不多,但淑柔依舊對南枝抒發自己的感恩之情,淑柔看著南枝、回憶往事的一剎那,讓觀眾「百般滋味在心頭」。這段情節最能觸動我們的心靈,因為這是屬於潮州人的回憶,亦是屬於中國人的歷史故事。

曉龍
刪減的弦外之音:論《給阿嬤的情書》取捨間的敘事代價
《給阿嬤的情書》以黑馬之姿締造票房奇蹟,再次印證網路口碑足以撼動傳統宣發的版圖。當影評如潮水湧來,本文不擬複述劇情,而是聚焦於導演藍鴻春忍痛剪去的四十分鐘——那些沉默的膠卷,恰是窺見創作核心的棱鏡。
一、未寄出的信:缺席的痛感與動機的錨點
據悉,原片中南枝失憶前曾為淑柔寫下一封訣別信,以「西出陽關無故人」道盡海外孤絕。導演因「不忍」而刪除,此舉實為全片最大損失。這封信不僅是南枝數十年代筆的原始驅力,更精準捕捉了離散華人「故人零落」的集體創傷。刪去它,淑柔的等待便少了時代的質量,南枝的執著也失卻了悲愴的縱深。創作者對觀眾情緒的「溫柔」,有時反成削弱歷史重量的雙刃劍。
二、木棉花與橄欖:符號的斷裂與在地的過載
刪除木棉花作為信物的細節(如木生寄送插圖、南枝庭植花木),直接導致結尾的種花場景淪為無根的美學裝飾。這組意象原是貫穿三代的記憶臍帶,剪斷它,象徵體系的完整性便出現裂痕。反觀橄欖的隱喻,雖具潮汕辨識度,但刪去童年約定並未傷及敘事核心——畢竟橄欖入饌的在地性(如橄欖菜佐粥)在影像中本可獨立存續,無須額外情節背書。這說明了:象徵須服務於情感,而非服務於地域標籤。
三、橋上與戲中:戲劇張力的調校與文化誤區
南枝尋訪淑柔卻因婚慶而黯然離去的橋段,戲劇性確實過溢。但若將「聽聞喜事」改為更隱晦的訊息接收方式(如瞥見紅聯、聽見鞭炮),這場戲完全可保留,既能深化兩人羈絆,又能避免情節設計的人工感。至於刪去《玉嬌龍》戲中戲,則屬明智之舉——該角色經李安改編後已承載過多當代性別論述,貿然引入恐使觀眾在武俠典故與南枝心境間產生無謂的聯想岔路,稀釋了主線的純度。
結語:在妥協與完整之間
在有限成本下,《給阿嬤的情書》已是精準的情感計算產物。但刪減如同雙面刃,既凝練了節奏,也可能犧牲了歷史的毛邊與符號的根系。導演日後若推出「完整版」,或可視為對這次取捨美學的再反思——畢竟真正的圓滿,有時必須容許一絲未癒的缺口,正如南枝未寄出的信,沉默往往比言語更震耳欲聾。
小浪
16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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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家族》短評

療癒心靈創傷的科技

當AI能夠成為人類的好朋友,甚至是知己時,我們難免會想:AI機器人何時會代替人類?甚至取代已去世的家人,藉此療癒我們的心靈創傷?《再生家族》的導演兼編劇是枝裕和嘗試提出一種可能性,就是當我們擁有一個與AI機器人差不多一模一樣的小孩時,我們會否視它為真人,與對待在世時的真人一樣,全心全意地愛它和照顧它?很明顯,影片內甲本音音(綾瀨遙飾)的兒子甲本翔(桒木里夢飾)去世後,她受到很大的打擊,當與他接近完全相同的AI機器人在她面前出現時,她已按捺不住自己,濃濃的母愛使她分不開他與AI機器人,當它電量不足而停止運作時,她才醒覺它不是他,它只是代替了他的機器人。她向它灌注自己原本對他百分之百的感情,覺得它以他的身分「重生」,正好暗示她十分掛念他,不捨得他這麼年輕便離開人世。故她以它取代他,其實是人之常情。

無可否認,以AI陪伴人類,療癒大家的心靈創傷,是世界電腦科技發展的大趨勢。當我們有疑問時,問AI;當我們感到孤單寂寞時,找AI聊天;當我們掛念已去世的家人時,找AI幫忙,根據家人過往的照片和短片生成關於去世者的傳記式影片。這就像《再》內極像甲本翔的仿真機器人,其思想和行為的相似度甚高,除了欠缺了一點點人性,無需吃飯喝水,不會發脾氣,亦不會有豐富的內心世界外,它與他基本上完全一樣。初時甲本音音視它為他,因為它的外表及表面的行為「矇騙」了她,讓她以為它就是他,在短時間內它的出現確實療癒了她失去他的心靈創傷。不過,當她與它相處日久,就會發覺它始終是它,他始終是他,它永遠不會成為他。影片中後段內當她提出不再留它在家中時,其實她已「清晰地」察覺它不是他,如果它離開,確實可讓她逃離幻夢,重返現實。

但當甲本音音放手讓AI機器人離開時,她的丈夫甲本健介(大悟飾)反而想留住它,覺得它真的可充當他們的兒子,醫治他們過往的心靈創傷,並維繫他倆彼此的感情。事實上,它的出現,讓他倆重拾一家人的感覺,這是其他人/東西難以取代的。故現今的科技不再是冷冰冰的死物,很多時候,它有情有義,有愛有溫度,甚至能「進入」人類的心靈深處,片末兩夫婦在是否留它在家中的問題上有多番的掙扎,這就是最佳的證明。

曉龍

《給阿嬤的情書》Dear You

另一個尋找他鄉的故事

中國人從來都有一個「飄洋過海」的詛咒。剛過世的King Sir鍾景輝旁白的著名片集《尋找他鄉的故事》正是訴說著無數此等華人血淚史。我家祖輩也曾是飄洋過海謀生,他去得更遠,秘魯。故事中的主人翁只身處區區南洋,何足掛齒?但以國內電影而言,可以拍出以往海外華人的辛酸史亦屬罕見,還有整齣戲以「方言」潮汕語為對白,更是突破。

由於不便劇透,只能談一下技術。無疑劇本的鋪陳不錯,說故事技巧佳,有懸念,讓觀眾不斷地追看下去。以「情書」來訴說故事的戲不少,多為愛情;此片卻超越了愛情,以更高層次去訴說一種情,並錯綜交代祖輩的辛酸,是一種頗特別的方式,導演要很有心才做得到。既有情味又彰顯歷史痕跡,相當感人。

撇開部份不濟的素人演員,男女主角都表現優秀,配樂亦悦耳悠揚,一首鄧麗君的印尼語歌《南海姑娘》(原來是另一位歌手陳佳唱的)正合小鄧那些年…。潮汕人原來早在清朝已「移民」暹羅(泰國),潮州人在泰國的影響力從古至今絕不能小覷,電影復刻暹羅的舊情、舊物、舊貌亦見心思,尤其街道招牌與書信中的文字,令我更愛正體字。

二十年的情書秘密叫人唏噓,隱藏著的一份情誼教人錯愕。為何中國人都像輪迴一樣地「飄洋過海」?為甚麼都要海外的親屬寄錢回鄉呢?他們不是已經很苦嗎?難道家鄉人更苦?

多謝電影給我看到問題的癥結所在。

陸凌綠

《一個部門的誕生》短評

對過度制度化的嘲諷

2014年,CUT有線電視的話題一度成為當時的新聞焦點,事至如今,《一個部門的誕生》的創作人再次拿著此話題大造文章,讓CUT台昇華至脅持人質事件,保留了銀河映像嘲諷時弊的風格,其誇張核突的笑料,「有血有淚」的情節,不難使身為小市民的香港觀眾產生共鳴。影片內「K仔」(戴玉麒飾)為了成功CUT台,親自到「開心電視」的客戶服務中心處理,但之前他曾多次致電,卻仍未成功,直至該中心在下午五點收工的一刻,他終於情緒大爆發,在地上拾獲李仲波(麥沛東飾)在警員休班期間掉在地上的配槍,並以該中心的客戶為脅持的人質。這種把小事化為大事的編劇技巧,讓日常生活的小事變為荒誕驚人的大事,對一般人來說,像CUT台這類瑣事可能不值一提,但對創作人而言,瑣事可以成為嚴重事件發生的源頭,《一》由一個簡單的訴求變為較複雜的開槍及死亡事件便是其中一例。

命運的巧合,使上述突發的事件偶然地發生,以CUT台為由脅持人質可能有點小題大做,但有相關經驗的觀眾都會明白「簽約易,CUT約難」所帶來的纏擾和痛苦。山姐(梁雍婷飾)初時覺得「K仔」提出的要求十分荒繆,及後她親自到不同部門處理,必須經過眾多繁複的手續,才能成功CUT台,始明白他極端的做法有一定的緣由。很明顯,影片內「開心電視」在客戶服務方面有過度制度化之弊,管理層為了維持訂戶的人數,保留一直以來的廣告收益,不惜創造CUT台繁複的行政程序,希望現有的訂戶即使對該電視台的節目諸多不滿,依舊嫌麻煩而不再堅持CUT台。這種為了生存而不尋求改善節目質素的消極做法,終導致難以想像的嚴重事故發生。

由此可見,慘劇的出現並非一蹴而就,其實像滾雪球一樣,從小事開始,越滾越大,終導致大事發生。《一》內對現實的強烈嘲諷的確令觀眾會心微笑,影片內李仲波遲了超過五個號碼而必須重新排隊,這亦道出了未擁有特權的普通人的辛酸。像《一》這類悲喜劇,以慘事為情節的主軸,放大這些事後,有相關經歷的觀眾會捧腹大笑,因為影片內的他/她,就像現實中的自己。電視台不良的制度及程序,受害的不單是訂戶,經常被訂戶用粗言穢語問候的客戶服務員同樣是受害者。故處於不同崗位及擁有不同身分的香港觀眾看此片時都會產生共鳴,其實不太奇怪,亦合情合理,因為這是人之常情。

曉龍
6
六月

影評快訊第77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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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密日》短評

人類是萬物之惡?

無可否認,人類是萬物之靈,但在同一時間內,人類亦是萬物之惡。導演史提芬史匹堡再次運用豐富的幻想力,帶領我們進入神秘莫測的外星世界。《揭密日》內地球人發現外星人不是甚麼新鮮事,拿他們來做實驗亦在這類電影中司空見慣,但社會上遍及外星人人權保護及捍衛的聲音卻不常見。今趟編劇大衛哥普述說地球人發現外星人後不單沒有好好對待他們,反而欺凌虐待他們,與其說這源於地球人對他們的恐懼和憎恨,不如說這是人類對待「非我族類」的慣常做法。人類本來就是疑心極重的動物,深怕他們的智商過高,能力過大,「反客為主」管治地球,遂肆意壓迫他們,使他們沒有還擊之力,遑論能積聚成強大的反抗力量。因此,影片內他們被視為實驗品,充當人類「發洩」的對象,其實是人類的集體恐慌情緒走向極端而竭力保護自身的一種非常手段。

人類並非友善的生物,每當對其他物種有任何新發現時,都會以研究該物種為名,其實是為了探究他們是否會對人類的生存產生威脅,外星人亦不例外。《揭》內人類虐待外星人的片段被隱藏,更被禁止公開,明顯是為了遮掩人類之惡。人類要與萬物和平共存,經常必須扮演「好好先生」的角色,與地球上其他生物恩慈相待,和善相處,但其實人類經常擔心自己萬物之靈的至高無上的地位被取代。倘若外星人的體能比人類好,智商及情商比人類高,人類比不上他們,他們很容易便會憑著自身的能力取代人類,並成為地球的統治者。很明顯,人類對外星人的驚懼與其對AI的恐慌沒有太大的差異,因為外星人與AI同樣是懂得不斷學習,懂得提升自身能力的「生物」,同樣能成為取代人類的管治者。

由此可見,從《E.T.外星人》內小孩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的盼望至《揭》內人類欺負外星人的失望,導演在相距多年的影片內反映了自己對人類行為的看法。或許《E.T.》裡的小孩較單純,1982年的國際社會較簡單,他可以天真無邪地與外星人和平共處;相反,《揭》內除了氣象主播 Margaret(艾美莉賓特飾)及網路安全專家 Daniel(佐斯奧康納飾)願意替外星人發聲,向普羅大眾公開他們被欺凌虐待的秘密外,幾乎沒有人會善待他們,以前對小孩的樂觀期盼似乎已「不知所蹤」,對善良人類的殷切盼望彷彿已所餘無幾。但願現實生活中我們都能夠成為有良心的人,以慈愛及真摯的心對待自己身旁的所有生物。

曉龍

《搞乜鬼奪命雜作》短評

混雜的哲理

《搞乜鬼奪命雜作》系列長拍長有,從千禧年至現在,已到了第六集,今趟沿襲舊日的風格,繼續惡搞眾多經典的荷里活電影,這次更大玩特玩在美國流行一時的韓國電影。《搞》內《奪命狂呼》系列的影子固然必不可少,除了恐怖片,近年流行的《人工殺姬》和《獵魔女團》更被惡搞一番,讓《搞》惡搞的對象日趨廣泛,普羅大眾哄堂大笑,撇除恐怖片片迷看得入神的熱烈反應,喜愛其他類型電影的觀眾亦可投入其中。因為《搞》戲謔電影的經典人物和情節,對這些被嘲笑的對象耳熟能詳的觀眾必定可尋回舊日的觀影回憶,並享受不同電影彼此之間交叉混雜所帶來的樂趣。因此,不熟悉美國政治、文化及社會不要緊,只需多看幾齣主流的荷里活電影,便能對《搞》惡搞的影片產生共鳴,因為《搞》的創作人與自己同樣是影迷,同樣會為了尋回個人的光影記憶而著迷。

很有趣,《搞》建基於其他電影而把這些影片的故事內容、角色及對白反轉再反轉,一切可能都在觀眾的意料之內,但我們偏偏期待這些經典情節在銀幕上用另類的方式重現,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重新「進入」舊日的光影世界的強烈渴求。多齣電影混雜而成的《搞》,雖然流於公式化的拼貼,每集都用誇張核突的方式醜化經典電影中的主角,當我們看見經典人物有「異樣」時,都會對其極端化的惡搞捧腹大笑。或許惡搞是一種創意,其創作的難度不比憑空想像低,因為創作人需要先熟悉那些經典角色的形象、個性和外貌,才可對其醜化,在電影開拍之前的資料搜集功夫必不可少,其需要完成的「功課量」亦不低。因此,《搞》表面上輕鬆惹笑,荒誕乖謬,遊戲人生,實際上認真研究,資料充足,且指涉的美國政治社會的怪現象應是深思熟慮地創作的成果,例如:那句「三次投票給特朗普」的對白有明顯且深刻的諷刺意味。

很多時候,喜劇都被低估,這很正常,因為喜劇與其他類型電影不同,動作片裡有明顯的精心設計的大場面,文藝片裡有精雕細琢的精緻劇本,唯獨喜劇裡的搞笑鏡頭看似稀鬆平常,但其實需要花大量時間和精力琢磨思考,才可創作前所未見的笑位,絕對不是一蹴而就的馬虎成品。因此,《搞》以混雜的方式滲入「語不驚人誓不休」的搞笑風格,其實需要一定的心思和創意,並非短時間內能輕易完成的鬆散之作。

曉龍

31
五月

影評快訊第77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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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遮眼》

遲了十年,拍出來意義何在?

第一件事要提就是推倒《踏血尋梅》整個項目,那宣發部大家姐,改名《火遮眼》已經顯示過時到不得了,撞片名撞到飛起。

第二件事,比國際社會遲了十年,日式武指《RE:BORN》拍於2016年。《火》老闆說的《捍衛任務》,在2014年上映,他要怎樣怎樣的同時,印尼電影《迎頭重擊》也是十年前(2016年)的作品。

先不說《九龍城寨之圍城》的抄襲問題,文創處都有記錄。由一位來自日本的動作指導谷垣健治執導,先看前年的《辣妹刺客:奪命雙煞》,是現今日式頂流。阿叔要拍國際性動作片,《火》十年前是火!十年後,倒不如投資《捍衛任務七》,阿伯後知後覺。

Kepa

《蠱降》短評

神秘國度的面紗

馬來西亞的恐怖片在香港上映的機會不多,倘若《蠱降》不是馬來西亞史上票房最高的恐怖片,假如此片不是由姜皓文主演,我們根本不會有機會看此片。雖然香港人經常到東南亞國家旅遊,但只限於到當地著名的景點遊覽,對其歷史文化一無所知。《蠱》以下降頭為主題,開闊了我們的視野,讓我們得悉降頭的歷史源流及其發展的來龍去脈,並替我們揭開了此國家所屬的神秘國度的「面紗」。《蠱》不乏活生生的人被殺的血腥畫面,亦包括愛美的年輕女子爛臉的核突鏡頭,但其神秘感只在於降頭師(姜皓文飾)如何下降頭的情節,以及他這樣做以對犯罪者作出懲罰的特殊原因。筆者難以說《蠱》夠奇夠怪,因為上述畫面、鏡頭及情節的激烈程度十分有限,導演可能擔心太刺激的畫面會嚇怕膽子較小的觀眾,唯有刻意遷就他們。但其實大部分觀眾覺得那些嘔心恐怖的鏡頭皆拍得未夠「火候」。

看《蠱降》時,筆者不自覺想起桂治洪分別在1980及1981年執導的《邪》、《屍妖》、《蠱》等片,認為《蠱降》有一些向前輩致敬的地方。降頭師下降頭的畫面似曾相識,受害者「不著邊際」的幻覺及慘痛的死狀亦源自上述的舊片,當然,電影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要完全創新,並不容易。但《蠱降》走不出舊式同類電影的框框,只把熟悉的鏡頭重拍,難免予觀眾「舊酒新瓶」之感。故此片欠缺了新鮮感,讓部分常看舊式華語恐怖片的觀眾感到納悶,實屬正常。創作人其實應把上述提及的血腥畫面及核突鏡頭推向極致,並運用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讓觀眾耳目一新,並欽佩他們的創造力。只有這樣,此片才會成為華語電影史上出色的恐怖片,多年前的日本電影《午夜凶鈴》系列便是其中一例。

即使姜皓文的演技出眾,演活了降頭師,其神情動態及身體語言皆別具神秘感,容易令觀眾毛骨悚然,仍然難以補救恐怖鏡頭不夠恐怖的弊病。或許他落力的演出已為全片挽回不少分數,但在他不曾出現的鏡頭內,眾多年輕演員著跡的演出,卻抹掉了之前建立的神秘氣氛,讓全片流於平凡,他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亦於事無補。由此可見,此片未能在香港大受歡迎,其實與他沒有太大的關係,因為他已盡力而為。

曉龍

23
五月

影評快訊第77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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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犬小飯》短評

需要一個家

一隻流浪犬最需要的是甚麼?一碗飯?一件玩具?還是一個家?《流浪犬小飯》內小飯流落街頭,孤苦無依,如有主人收留牠,牠當然滿心歡喜,因為牠終於找到一個家,有了倚靠,亦獲得前所未有的家庭溫暖。一位快退休的日本工程師收留了牠,視牠如親子,一起睡覺,一起洗澡,讓牠找到獲陪伴的感覺。或許牠的要求十分簡單,有人願意照顧牠,牠已心滿意足,「簡單就是快樂」是牠的狗生宗旨,這亦是牠繼續活下去的動力。後來那位工程師離世,牠仍然陪伴在側,或許這是牠最大的幸運,因為與主人在一起的時光,是牠最愉悅、最滿足的日子,這亦是牠自覺此生無憾的原因。

其後小飯被迫進入了狗隻收容所,度過了艱苦的歲月,孤單地被困在狹小的籠內,活動空間狹窄,獨立囚禁,彷彿住在監獄內,與其他狗隻有一段距離,這是牠狗生中最艱苦的歲月。幸好有一位年輕的緬甸女傭在收容所工作,愛動物,亦愛牠,拯救了牠,但她要找工作,不可能長期飼養牠,唯有放棄牠,讓牠再次流浪。牠飄泊的命運,使牠欲再次尋找主人,畢竟流浪的感覺不好受,牠在陰差陽錯下,又在街頭遇上另一主人,他是一位藝術系學生。他為了追求女同學,本來不喜歡牠,但其後愛上牠,並在牠晚年時與牠培養了深厚的感情。由此可見,牠非常幸運,在生命中遇上三位好人,他們願意愛護牠照顧牠,與其他餓死街頭的流浪犬比較,牠獲得了滿滿的愛,是牠狗生中難以擁有的良好際遇。

作為流浪犬,小飯傳奇的狗生確實值得愛狗的觀眾細味。或許現實中的流浪犬不及小飯幸運,終其一生都找不到主人,遑論會獲得他們的愛和關顧。很明顯,牠的遭遇是樂觀主義者的盼望,他們寄望牠能享受獲得主人關顧的喜樂,以及得到一個「遮風擋雨」的家所帶來的安全感。其實狗與人類相似,同樣有被愛被關顧的情感需要,亦同樣有被憐惜受重視的心理需求。因此,這部電影對遺棄動物人士作出強烈的呼籲:動物擁有寶貴的生命,捨棄了牠們,使牠們失去了愛和關顧,這是不負責任的行為,亦是欠缺同理心的表現。

曉龍

《屍殺禁區》

無名火起三千丈

首先,今次評論的是一部韓國電影,《屍》能在香港上映不必對號入座,能去到康城影展,也許如筆者一樣感受到那股無名火起三千丈!韓式喪屍已經玩到世界盡頭,這部《屍》能玩什麼、更上一層樓?

要小劇透《屍》才能評,科學家二代老爸被舉報,因而要放毒報仇,要毒害全國人民,什麼社會會這樣?那《屍》喪屍系列今次玩什麼?在玩共同意識、共同資訊、共享舉報,因一隻一號馬騮首先傳病毒感染其他馬騮,其他馬騮因而聽命於一號馬騮!整個病毒感染群會同步更新、同步攻擊正常人。無名火起三千丈,等等《屍》是在拍什麼?那是一個非常可怕可惡的病毒!筆者莫名感到無名火起三千丈。

《屍》的解決方法很簡單,電影中先解決一號馬騮,再解決一號人類,但不太成功,因為一號感染者背後有另一位一號!電影末段一號馬騮當然必死,問題便可立即解決!

Kepa

《星球大戰:曼達洛人與古古》Star Wars: The Mandalorian and Grogu

重要的玩偶傳統

筆者並沒有看過串流平台上「曼達洛人」劇集,所以沒有任何包袱進戲院。雖然我不是星戰狂迷,但打從1977年第一齣《星球大戰》已進戲院觀看,接著每齣在戲院放映的「星戰片」均沒有錯過,所以我的印象是:《星球大戰》是屬於戲院的。本片原來已是睽違七年重登大銀幕的「星戰片」。當然今天定必要看IMAX版本。

首先,筆者並不認識曼達洛人,但在他身邊的「古古」又像很熟悉…,最初還以為是小時候的「尤達大師」,原來不是,這並非任何前傳,就當另一故事去看吧。全片純歷險,幾乎全部都是「超人打怪獸」;怪獸層出不窮,厲害非常,「鬥獸場」一幕緊張刺激,往後的怪獸更是「一山還有一山高」。不論埋身肉搏或機甲戰鬥均目不暇給,愛官能刺激的觀眾不會失望。

筆者愛懷舊,在眾多眼花繚亂的CG特技中,惟獨對古古的舉動相當好奇。記得當年的「尤達大師」是由《芝麻街》布公仔的布偶大師Frank Oz飾演(操控),生動靈活,逼真入戲。今天AI、CG特技滿天飛,但見古古卻動作生硬,表情單一,完全不像CG製作,就像一個塑膠公仔似的…;果然,原來古古是一個機械玩偶,利用高科技操控,是實物演出並非綠幕製作。除了重現裝甲走獸AT-AT外,布偶尤達大師的確是我等祖輩星戰觀眾的一個情意結;偶人古古絕對既致敬又懷舊,傳承著星戰土炮的傳統味道。

陸凌綠

《星球大戰:曼達洛人與古古》短評

師徒情深

不熟悉《星球大戰》電影及電視系列的觀眾無需擔心,看《星球大戰:曼達洛人與古古》時,可視它為一個全新的故事,沉浸在緊張刺激的動作場面中,沉醉於多個高速轉換的視聽特效鏡頭內,僅觀賞IMAX大銀幕的畫面,已覺其賞心悅目,加上其震耳欲聾的聲效,更覺其別具震撼力。特別是影片內男主角曼達洛人(貝哲羅柏斯卡飾)肩負殲滅帝國殘餘黑暗勢力的任務,與敵人大打出手,屬於未來世界的戰爭廝殺場面宏大創新,讓我們拾回從前看《星球大戰》電影系列的感覺,《曼達洛人與古古》雖然是一部新作品,但它與舊日《星》的聯繫,容易讓我們尋回看《星》的集體回憶。因此,這部新作顧及非《星》迷,在滿足普羅大眾的商業口味的大前提下,在說故事之餘,其「五分鐘一小打,十分鐘一大打」的刻意設計,算是滿足了主流觀眾對大型動作電影的適切期望。

說回《曼》的故事本身,其情節十分簡單,全是正義與邪惡的對決,光明與黑暗的對壘,遵循《星》的傳統橋段。即使如此,曼達洛人與古古的師徒之情仍然感人至深,雖然男性觀眾鍾愛緊張刺激的畫面,但女性觀眾同樣覺得他倆之間的關係觸動人心。例如:古古跟隨曼達洛人多年,但古古不懂駕駛,在曼達洛人的指導下,牠亂按鍵亂發子彈,他不單沒有怪責牠,反而包容牠,覺得牠有原力,依舊能在其他方面幫助自己。即使他與牠不能用言語溝通,但合作無間,在他垂危時,牠拯救了他。因此,他懂得欣賞牠的優點,亦願意接納牠的缺點,他對牠的愛,牠對他的情,觸動了較感性的觀眾的心靈深處。故《曼》不單滿足了較理性的男性觀眾,亦滿足了較感性的女性觀眾。

由此可見,《曼》作為主流的荷里活電影,充滿了明顯的商業計算,讓不同個性相異喜好的觀眾「各取所需」,這就是《星》電影系列的成功之處,讓普羅大眾既獲得娛樂,又感到窩心。或許我們與《曼》內曼達洛人相似,不能與合作伙伴有效地溝通,卻「心有靈犀」,無需多說,但已有合作的默契,這就是最佳的師徒關係,亦是最真摯的友情包含的信任和忍耐的心理體現。

曉龍

17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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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女孩的聲音》短評

聲音所帶來的驚慄感

本來電影最吸引觀眾的地方應在於其畫面,但《加沙女孩的聲音》的導演卡茴華班哈尼亞偏偏以聲音代替畫面,在約一個半小時內,以聲音呈現六歲女孩欣德一家受戰火蹂躪的慘況,在她身旁全是已去世的家人,她是當地戰火現場為數不多的生還者,由紅新月會的職員不斷與她通電,向她多說鼓勵的言語,以加強她生存的意欲,並改善她在災難中的心理質素。畢竟人非草木,她悲傷的哭號實在令觀眾不安無奈,因為我們單憑幻想,已能想像她正在面對甚麼樣的困境,她的年紀尚輕,卻須面對迫不得已的生離死別。連成人都不能接受的殘酷事實,她欠缺足夠的人生經驗,又怎能在此困境中保持冷靜,維持良好的精神狀態?

影片內經常看見的畫面,就是拯救女孩過程的激烈爭辯。事實上,從紅新月會會址至欣德被困車內的位置,車程只需八分鐘,但紅新月會的職員必須確保救護車依循安全的路線行駛,畢竟救護人員的安全都是這群職員重要的考慮。但另一職員卻認為欣德的生命危在旦夕,拯救她是救護人員刻不容緩的任務,如需經過重重的程序才能開動救護車,救她的時機已過,她在以巴戰爭中喪生的機會亦甚高。究竟她還是救護人員的安全較重要?這真的是一條兩難的問題,要麼救護人員可能犧牲自己而讓她繼續生存,要麼救護人員不去拯救她而讓自己將來得以幫助更多有需要的受害者。在千鈞一髮之際,紅新月會的職員彼此之間在救人的問題上有激烈的爭辯,從人情及道德的角度看,這實屬情有可原。

無可否認,《加》正在考驗觀眾的耐性,在我們已被主流荷里活電影聲色犬馬的內容及多姿多采的視聽效果「寵壞」了的今天,倘若我們仍然有耐性觀賞這部只以聲音為主軸而精美畫面欠奉的電影,實在十分難得。因為我們仍然是有情有愛的人類,聲音所帶來的驚慄感會使我們害怕,我們單憑電話內欣德的聲音便能想像她正在面對的困境,如果把觀賞此片的體驗與過往觀賞戰爭電影時生靈塗炭的畫面連繫在一起,我們便會發覺:戰爭不需要由電影創作者繪形繪聲地呈現,觀眾依靠自己的視聽回憶,其實已可以透過聲音深深地感受戰爭的可怕,並透徹地體會戰爭帶來的驚嚇性和恐怖感。

曉龍

《給阿嬤的情書》

北上消費看電影的首選

北上消費,有空看一下《給阿嬤的情書》,極少數用潮州話拍的電影,而且能拍出華人在海外謀生為家人之苦,說白了如果自己國家豐衣足食,用得上出外謀生嗎?離鄉背井對於港人感同身受。

絕對值得推介的的一部電影,筆者曾經在某商會工作,蒐集13位僑領的資料,確實有以僑批致富之人,僑批家書作為《給》的主題,確是捉到痛點。旅居泰國多年,了解到泰國華僑大多數為潮州人,筆者在泰國的最好朋友已經是第四代華僑,當年在南洋只要努力便能賺到錢,加上中國人的頭腦,在片中也有展示,值得一提是潮州人家庭文化,重男輕女、大男人性格,但潮州女生都很會做生意、很顧家庭,曾經有說法,東芫沒有來自潮州的社會女性,這一說,潮州女性主義電影,是一個很好的主題。題外話,為什麼居於香港的泰國人都聚居於九龍城小泰國內?有一個說法就是潮州人扎根於此,比較親近因而聚居在一起。

泰國在地電影拍攝的補助金高達30%現金回饋,對比在西雙版納拍攝的假泰國,在泰國能找到真實的華僑實景確是無限,而且保育十分好,正如筆者第四代的華僑朋友,完全保留着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及文化。有趣的是,在《給》的開章,為什麼外孫老遠跑到泰國找外公?這是不劇透但非常地道的中國文化。影片的導演真的看清看楚如何說好一個關於僑胞的故事。

Kepa

《寂靜的朋友》短評

治癒心靈的旅程

在現今的世界裡,大部分人都住在大城市內,只有少數仍然與大自然有「親密」的接觸,這驅使我們在閒暇時間內喜歡到郊區遊玩。《寂靜的朋友》提醒我們:除了動物,植物都可以成為我們的好朋友。影片以三段不同時空的故事的交替發展,讓我們了解人與自然千絲萬縷的關係,包括1908年、1972年和2020年,雖然三段故事的主人翁接觸植物的動機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通點,就是讓其治癒自己的心靈,透過自己與大自然的交往,找到久違了的慰藉,並感受難能可貴的寂靜。

2020年,黃志雄博士(梁朝偉飾)身為人類腦神經科學家,因疫情而被困在德國的一間大學內,在此環境下,他無法繼續工作,只好改而與植物交往。朝偉以靜態含蓄的演技,側寫人類與大自然的關係,透過觀察、欣賞和交通,他從一個研究植物的門外漢變為初階的專家,這就是他身為學者的長處。當他熟悉某專科的研究方法後,可靈活地把此方法應用在其他範疇內,從而獲得不一樣的成果。最初他研究銀杏樹時很大可能基於個人興趣,研究久了,便會發覺牠可以治癒自己的心靈,在研究的過程中,獲得前所未有的平靜,或許這就是他轉科做研究時的意外收穫。

1908年,年輕的格蕾特(露娜·維德勒飾)是德國的女權主義者,誓要成為當時大學的第一位女學生,她粉碎性別歧視,運用自己學術研究的天賦,告訴整個社會:男性做得到的事,女性都可以做到。她在當時保守的社會內受盡折磨,曾被指控其行為不檢點,甚至被趕出其原本租住的寄宿家庭居所,在情緒低落、徬徨無助之際,她在自己與大自然接觸的過程中,竟發覺植物除了是自己的研究對象外,亦是安慰心靈的良藥。她透過百年銀杏樹找到平安,獲得慰藉。或許植物除了有生命外,與她靜態的交往,已可以治癒她被壓抑後忐忑不安的心靈,從而讓她在休息過後再次擁有重新出發的動力。

1972年,年青學生漢尼斯(恩佐·布魯姆飾)本來對植物不感興趣,因為他從小就在農地上工作,覺得辛苦煩厭,但為了追求室友貢杜拉(瑪琳·鮑羅飾),唯有答應她,在她出外參加學院旅行時,幫忙延續她研究紫色天竺葵的工作,他本來只視此研究為例行公事,想不到他竟在研究的過程中與此植物有深入的交往。他個性孤僻,沒有太多朋友,在她出外之後,居所內只剩下他一個人,他唯有與植物溝通,殊不知他透過牠獲得心靈的慰藉,讓自己得到平安與喜樂。或許他與黃志雄博士及格蕾特相似,讓植物治癒了自己孤單無奈的心靈,並撫平他過往勞碌工作所帶來的創傷。很明顯,「無心插柳柳成蔭」就是他與植物交通後意料之外的收穫的最貼切描述。

曉龍

12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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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的朋友》

朝偉獨腳戲能支撐百年樹的獨白嗎?

如果沒有梁朝偉主演,百分之百不會看到這電影。首先《寂》並非給一般觀眾看,正是非正常套路便成為此片的藝術性,”性”也許是此片的隱喻,女性主義、性台詞、植物性交《寂》都有,朝偉裸體是有需要的,生不帶來死不帶走、人與自然之間。

筆者第一時間想起老師許鞍華導演的評語「鏡頭唔好睇」,二十幾年過去,做了電影人後終於想起這句話的意思,長話不能多說,可看看上田尊彥的《A Garden of Camellias (椿の庭)》,高下立見。

電影用一棵百年的銀杏樹看三代人生,樹係阿爺看人作為孫子短短的歲月、再看朝偉因疫情被困德國;有意思的是電影描述二十世紀初的一段(1908年),用詞及世界觀都比現代開放,觀察自行評量;不知為何此片總讓筆者想起讀藝術碩士的所學之術,《寂》内二十世紀初一段黑白鏡頭,若能參考如《Eugene Smith’s ‘Walk to Paradise Garden’》的照片手法便是一絕,可惜《寂》的鏡頭真心難看。

筆者讀電影時數位大師都講,電影裡每一個鏡頭都是有意義的,觀眾可以數一下《寂》内沒有意義的鏡頭,若減掉,肯定能變回片場90分鐘的正常電影。

來都來、拍都拍,銀杏樹秋天會變黃,美絕,北上神州看看,正想說的時候,導演真的拍了,用於德國銀杏樹與法國銀杏樹性交之後,樹變黃了用作結尾鏡頭。最後解讀,電影三段時間(1908,1972及2020年)分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前、越戰及”新冠”疫情(武漢)。因此,用梁朝偉(中國香港)是有需要的。

Kepa

《王命之徒》短評

朝廷鬥爭的犧牲品

一位優質的君主要對百姓有仁心,所謂「先天下之憂而憂」,是否為百姓著想,這是普羅大眾最關注的品格條件。可惜《王命之徒》內朝鮮王朝第六代君王端宗(朴志訓飾)空有治國為民的熱情,卻遇上野心勃勃的首陽大君,被迫退位,並被流放至寧越清泠浦,壯志未酬,沒有機會繼續治國,且不幸地成為朝廷鬥爭的犧牲品。或許具有仁心的君主必須同時擁有權謀,才可在朝廷鬥爭中獲勝,否則,他很容易被迫害,亦很容易被「剷除」。

影片內的端宗只有十七歲,卻曾經自殺,或許他自覺走投無路,與其被首陽大君「斬草除根」,不如自行了斷,這樣較為痛快。嚴興道(柳海真飾)身為清冷浦村長,看著他自殺,當然立即阻止,自覺生命比其他一切更重要,拯救他的性命成為自己的當務之急,這亦是村長「愛人」的具體實踐。他與村長的年齡雖然有一大段「距離」,彼此其後卻成為後世歌頌的莫逆之交,從「惺惺相惜」的情誼來看,他們穩固的友情確實有一定的依據。由此可見,倘若在端宗的人生中村長未曾出現,他必定在自己的生命中留下遺憾,並在年青階段鬱鬱而終。

因此,影片最可取的地方,就是其深刻地探討跨代之間單純的友情。或許不是每一位觀眾都曾擁有像片中端宗與嚴興道之間深厚的友誼,但我們都曾經與身旁的人建立友情,即使他/她已是我們的伴侶,彼此之間的愛情都從友情開始,除了單純的友誼,友情亦是愛情的基石。影片故事雖然在超過五百年前發生,但我們仍然不難了解此故事的具體內容,因為友情能跨越時代的界限,不論我們在甚麼時代成長,一段真摯的友誼都能觸動人心。或許情是最不受時間限制的電影元素,人與人之間彼此互動所建立的情,即使年代久遠,其文化及社會環境已經千差萬別,但埋藏在心底裡的情卻始終未變。

在影片的末段,嚴興道被迫滿足了端宗生命中最後的願望,前者成全後者「慷慨赴義」的心志,讓後者在人生的最終階段保住了皇帝應有的尊嚴,這是他尊貴身分的最終體現,亦是他結束生命最光榮的做法。如果他喝了敵人給予的毒湯而斃命,間接地承認自己是犯人,對他皇帝的身分來說,這是一種莫大的恥辱,相對他自願地讓自己的生命在嚴興道手上終結,這確實保住了自己的尊嚴,亦不曾丟棄他尊貴的身分和地位。影片情節改編自韓國古代可歌可泣的歷史故事,不論從人性/人情/道德的角度看,皆發人深省,亦讓觀眾感嘆黑暗的古代政治使無辜的人被犧牲,古代不擇手段的權謀亦令重仁重義的人被「消失」。

曉龍
《寒戰1994》
IP效應早不存在,仲拍爛片?
院線老闆想拍什麼就什麼,炒碟臭菜叫人埋單,自家院線鋪天蓋地收割韮菜,《寒戰1994》散修修拍什麼?從第一集亂叫囂叫做戲,到這部年代接不上的垃圾,老人電影是否走到盡頭?正如院線老闆老爸辛苦建立的王國,在《寒》内你想收割誰?
《寒》之爛,不用多說,網上早有定案;也許筆者可說一下《踏血尋梅》,那老闆一早看中而投資了,前期製作已經進行,到那公司的宣發部主管,說片名太文雅,應該改為《私鐘妹碎屍案》之類,《踏血尋梅》導演點會同意,那富貴老闆因而撒資,《踏血尋梅》經過四年時間,遇到有心人李國興先生再投資,之後《踏》拿了香港電影金像獎7個獎,當初那富貴老闆會後悔嗎?
《寒戰1994》就是老式香港電影的盡頭,消耗的是觀眾再進電影院的信心,香港電影之爛,實在要多謝這些老頭拍的爛片。
Kepa
5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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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資源》

只看到泰國人的半張臉

筆者旅居泰國多年,一直留意着當今兩位泰國導演;《一杯上路》導演 Baz,說是電影導演,倒不如說是一名狗癡,他那部狗狗電影《流浪犬小飯》即將在港上映;一般電影人成立工作室,租便可以,他建立工作室及Airbnb,從一塊空地建起一座工作室,這是泰國電影人,一個極聰明的商人及酒吧老闆。

一定要先說Baz,才了解泰國導演的空間,在香港沒有幾位影評人、電影人能說出來這深度,另外一位就是《人》導演Nawapol,先解讀 《人》的構圖,觀眾不要以為他不懂什麼鏡頭,不像香港那些新舊導演拍照都不懂,Nawapol是當代泰國最懂鏡頭的導演,沒有之一!

《人》的人物全側面構圖,筆者解讀為「只看到泰國人的半張臉」;工作上及真人上,說得白一點,《人》太不像泰國片,拍出來不是給泰國人看的,曼谷每天工資就500-600銖,那裏都一樣(清邁少一百銖,東北及其他地區再少一百),東家唔打打西家,西家唔打就回家,家中田地種什麼吃什麼,不在乎!員工流動性超高!有人說泰國七百年來沒有餓死一條狗(路上一條狗),不是人。

另外,那部在單程道上的電單車逆行響咹,在泰國内百分百不會發生,以證《人》是為出口而拍的電影,也不是Nawapol有些意圖的第一部,深度哈日的他創造了山下英子《斷捨離》泰國版電影;他閱片量之深,泰國當今第一人,甚至親身遊訪其他電影拍攝地點,如《Perfect Days》的實景,一位導演去人家拍片地朝聖嗎?為什麼?筆者解讀為,觀眾所看到一部電影,裡面的鏡頭早已經被分割好了,作為導演的視線,跑到實景現場,親眼看到現狀,如果是你,會如何分鏡分拍?對比大師拍攝的成片,直接現場吸收大師精華,你說他懂不?

Baz是狗癡,而Nawapol則是電影癡。《人》好不好看?筆者認為這與《神速特攻隊》一樣,已經沒有 《無痛斷捨離》的高位,也沒有《戀愛病發》的起點。

Kepa

《寒戰1994》短評

英國政府的錯?

在1997年前夕,那是風雨飄搖的年代,英國政府隻手遮天,當時的法律全由英國人寫,一個人的行為是否違反法律,從來都是英國人的決定。九七後警隊以團結為最核心的價值觀,但九七前黑道、警隊與商界三方鼎立,誰也不會遷就誰,這造成警隊內鬥及三大集團的權力與利益的鬥爭,英國政府為了謀取最大的利益,故意讓他們爾虞我詐,彼此不斷掀起衝突,英國便可獲得「漁人之利」。故英國不費任何精力,便可拿取大量金錢,繼而順利完成香港主權移交的過程,這就是它看著「鷸蚌相爭」而不作出任何干涉的主要原因。

《寒戰1994》內年青的李文彬(劉俊謙飾)彷彿是眾矢之的,他是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查科署任總警司,黑白兩道都要找他,他是黑道、警隊與商界三大集團衝突的「焦點」。他經常成為被追殺的對象,忙於逃命,往往在危急存亡的一剎那,在命運的安排下,他得以苟存性命。由於這齣影片是前傳,眾所周知,他不會被殺,這是觀眾意料之內的結局,但我們只好奇他如何在被追殺的過程中保住小命,怎樣在多方勢力的縫隙中返回警局,繼而重掌警隊權力的核心。影片末段他獲英國在港的政界高層讚賞他得體地收拾殘局,是值得依賴的好幫手,能幫助警隊順利過渡九七。雖然他在片中順利地展現自己逃命的本事,但他真正在警隊內的工作能力如何,其實無從得知。故他獲得英國人的信任的結局,明顯欠缺了足夠的故事情節鋪排。

很有趣,影片內重大的政商人物被殺,通常都不會在香港發生。2017年,前警務處處長蔡元祺遭暗殺的地點在英國;1994年,香港首富潘雋亨(謝君豪飾)被殺的地點同樣在英國。英國彷彿成為殺手在境外下手的最佳地點,由於香港是黑道、警隊與商界三大集團謀取利益的集中地,誰都不敢搞亂香港,這導致嚴重的罪案多在英國發生。或許影片創作人認為英國政府在香港政商界背後從中作梗,謀取「暴利」,不可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便全身而退,上述兩宗在不同年代發生的兇殺案在英國發生,觸碰了英國政府的「神經」,這便可讓香港人知道:香港境內發生任何亂局,英國政府從來都需要負上責任。影片末段香港的政治局被廢除,正好與英國政府以經濟利益掛帥而放棄干涉九七前夕的政治制度的決定一脈相承,但影片不曾對政治局「被消失」一事多作解釋,只輕輕帶過,未就當時英國的政治取向多作詮釋,亦未把影片提升至管理層面的高度,「捉到鹿而不懂脫角」,實屬可惜。因此,影片披露的九七前香港的亂局,其實是否英國政府的錯?

曉龍
1
五月

影評快訊第7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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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Prada的惡魔2》短評

「打工仔」的心聲

二十年不長也不短,《穿Prada的惡魔2》內沙安蒂(安妮夏菲維飾)離開《RUNWAY》二十年,如今再回「娘家」,是幸運還是不幸?是她的命運驅使她要再次跟隨上司裴美蘭(梅莉史翠普飾)?還是她跟隨裴美蘭是她甘心樂意的選擇?AI在今時今日帶來的影響可謂無遠弗屆,想不到跨國的新聞行業都會因AI的出現而剷除整個部門,即使她是新聞界的翹楚,在此大趨勢下,仍然迫不得已轉行,放棄了自己最愛的新聞事業,返回舊地,重新開始自己的時裝雜誌的事業。影片沒有在AI取代人類的話題上大造文章,反而只用幾句對白便帶過了AI使人類失業的悲哀,或許創作人認為AI在各行各業內代替人類是大勢所趨,無需多作解釋,觀眾都會了解。因此,在「時裝大過天」的大前提下,社會話題被忽略確實在所難免。

或許沙安蒂吃「回頭草」,已是她與裴美蘭產生矛盾的源頭,因為裴美蘭沒有聘請她擔任《RUNWAY》的專題編輯,另外有一位高層職員推薦她和聘請她,這卻未經裴美蘭的批准。故初時她在工作的過程中處處碰壁,實屬正常,這就像我們到一間新公司工作,需要接觸的上司不一定是聘請自己的人,但我們卻需要「微調」自己,以迎合她的需求。不論這位上司的個性和做事態度如何,我們都要尊重她,因為她有多年從事此行業的相關經驗,有權有勢,如果得罪她,必定沒有甚麼好結果。今趟沙安蒂不當裴美蘭的助手,改而成為其下屬,但卻必須再次忍受裴美蘭的固執倔強而不近人情的處事手法,看來沙安蒂跟隨她,難以躲避,無從反抗,是命運之手強力「操控」的結果。因此,打工的觀眾看著沙安蒂而有強烈的代入感,其實並不稀奇。

講述「打工仔」與上司的故事,題材嚴肅,但荷里活電影大多以嘻笑怒罵的方式幫助他們發洩自己對上司的不滿,電影描寫的赤裸真相,直接刺中觀眾的心底深處,讓我們察覺一點點的「痛」。《穿2》無情地披露殘酷的現實,暗示大型企業只顧著節省更多成本,賺取更多金錢,所謂的人情,在金錢面前,其實不值一提。故影片內一場又一場的「時裝表演」,表面燦爛華麗的背後,藏著鮮為人知的醜陋人性,如果創作人對此類人性衍生的行為有更深的體會,相信他們不會把焦點放在錦衣玉帶上,反而懂得從不同角度揭示「金玉其外」的真相。在時尚裝飾的背後,「一切都是過眼雲煙」,或許這就是《穿2》為了滿足市場的需要而忽略了的主題探討。

曉龍

19
四月

影評快訊第76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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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高·積遜》短評

隱惡揚善?

拍攝歌星的傳記電影與政治人物不同,因為前者去世後仍然會有一大群粉絲,即使在數十年後,他們仍然會支持自己的偶像,其生前被貶抑的一點一滴,如果在影片裡再次出現,可能會對粉絲構成「二次傷害」,因為偶像在他們的心底裡是十全十美的。而後者的存在價值只等同於其官職,當他們離職後,便會回復普通人的身分,去世後可能會獲得後世深深的懷念,但影片揭露後者的缺點,對他們的形象不會產生太大的傷害,因為他們只是「平凡人」。

因此,《米高·積遜》的電影版被詬病為隱惡揚善,很大可能源於導演安東尼奎克顧及不同相關人士的感受,刻意避免觸怒喜歡米高而仍然在世的粉絲,很大機會基於此片的目標觀眾根本就是這群粉絲,贏取他們的支持是拍攝此片的最終目標。故坊間對其隱惡揚善的諷刺應是影片創作人意料之內而具爭議性的批評。

此外,《米》平鋪直敘地把米高·積遜的大半生娓娓道來,如果觀眾是他的粉絲,當然對他的一生耳熟能詳;不過,對於千禧年或以後出生的新世代來說,他們只聽過他的名字,但對他的大半生及其演唱的歌曲皆一無所知。故順序的敘事安排明顯是為了不少不認識他的觀眾著想,讓大家在兩小時左右快速地總覽他的大半生而不會有甚麼容易混淆的地方。

不難想像,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成長的觀眾可在《米》內找到屬於自己的集體回憶,當時米高·積遜在全球的樂壇裡流行一時,在衣著打扮方面模仿他,幾乎成為不同地區的歌迷的「玩意」。他的形象突出,他本身比其創作的歌曲更能讓觀眾記起他,故他的死亡正象徵世界樂壇昔日光輝燦爛的時代已成為過去。如今《米》重現他,正好讓觀眾藉著他「返回」美好的八九十年代,並重拾當時難以忘懷的一切。

很明顯,《米》對種族問題有所避忌。當時米高·積遜「漂白」,是人所共知的事實,但影片內他從始至終都以黑人的形象出現,沒有提及他「漂白」的嘗試,遑論會有相關的情節。事實上,當時的種族問題仍然嚴重,若他想在美國以至歐洲國家內大受歡迎,刻意「漂白」以使觀眾忘掉他原本的膚色,從爭取觀眾支持的角度看,此舉動實屬人之常情。但「漂白」的行為在現今黑人的世界內,卻是自卑而「政治」不正確的表現,故《米》完全不提及「漂白」,應源於現今種族平等的世界性潮流及有色人種權益備受重視的國際性趨勢。

曉龍

《大濛》短評

無條件付出的情

命運是《大濛》的題旨,人不能控制自身的命運,遑論能改變大時代的困局。《大》取材自台灣白色恐怖時期的歷史,當時兩岸的關係嚴峻,台灣政府實施戒嚴,普羅大眾處於緊張的狀態。不難想像,在此環境下,當時群眾即使至親離世,都不敢收殮遺體,因為其成本太高,等於農民每月收入的數十倍。因此,影片內農家少女阿月(方郁婷飾)得悉哥哥育雲(曾敬驊飾)被處決後,孤身一人北上,找回姐姐阿霞(9m88飾)後,一同認屍,其情可憫,遂得到車伕趙公道(柯煒林飾)的支持。這種陌生人之間無條件付出的情,其源於同情心的關懷,確實感人。特別是影片末段阿月與趙公道在醫院內再次遇上的情節,更是難得一見的巧合,充滿著人與人之間「冥冥中自有主宰」的偶然性。或許人與人的相遇本來就被微妙的命運「操控」,自以為彼此分開了,卻在一剎那間繼續產生若即若離的聯繫。

不要以為《大》述說的是台灣的歷史,與當地以外的居民的「距離」太遠,但其實影片觸及的人文關懷很容易被理解,涉及生死之情更容易贏得觀眾的支持。例如:影片內趙公道初時與阿月素未謀面,他願意幫助她,源於他對她認屍的堅持,覺得她對家人有一種無條件付出的愛,這種無需多用言語表達的情,明顯是中國人含蓄的愛的表達方式。西方人習慣性地把愛宣之於口,中國人卻慣性地用行動表達愛,故她堅持要認屍,已是其對哥哥的情的終極性表達。因此,《大》的收藏性特質,必定較容易獲亞洲區華人理解,因為大家有共同的文化,至於西方觀眾,他們必須多了解中國文化及其傳統的人倫關係,才可捉摸中國人彼此之間相處的過程,以及他們發展關係及建立感情的經過。

由此可見,《大》是一齣不容易「消化」的電影,影片標榜的情,不是為了個人利益,亦非集體的好處,而是單純地為了表達自己對當事人尊重人倫及愛家愛人的情。影片講述的台灣歷史,不一定對觀眾刻骨銘心,但卻可提醒我們:上一代對下一代的深切關懷,是人與人之間建立團結性的源頭。當陌生人之間基於親情及人性建立的愛能適切地表達時,人與人彼此無形的障礙必定被粉碎,其團隊亦可藉此構建穩實的根基。

曉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