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the ‘香港影評人協會’ Category

5
十一月

影評快訊第68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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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地獄》短評

「跨越」生死之旅

導演兼編劇陳茂賢繼《不日成婚》系列探討婚姻問題後,今次以《破·地獄》探討生死問題。《破》內眾角色在生與死之間「遊走」,文哥(許冠文飾)身為喃嘸師傅,在陽間生活,但在進行超渡往生者的喪葬儀式時,彷彿在一剎那間「進入」了陰間,他的大兒子志斌(朱栢康飾)繼承了他的衣缽,同樣在殯儀館內跟著他,學習如何協助舉行喪葬,同樣從陽間「前往」陰間。

魏道生(黃子華飾)身為喪禮經紀人,本來舉辦婚禮,因疫情關係,轉換「跑道」,舉辦喪禮,從接觸死者家人,替死者化妝穿衣,至整個喪禮的一點一滴,他都親力親為,在接觸遺體至主持喪禮的過程中,彷彿在一剎那間「走進」陰間,與文哥及志斌相似,同樣「跨越」生死。

至於文哥的女兒文玥(衛詩雅飾)擔任救護員,拯救病患者時,他們很多時候都已昏迷,在送院途中他們很大可能已去世,所以她很大機會「一腳在陽間,一腳在陰間」,每天看盡生死,在工作期間百感交雜,其「跨越」生死的感覺,不言而喻。

人其實不怕死亡,只害怕困難、疾病及與人相處。道生與女友美玉(周家怡飾)因一事爆發衝突,她意外懷孕,堅持要讓胎兒出生,並讓其長大成人,他卻自認年紀不輕,要養育兒女,實在十分困難。他受到被迫轉行的挫折,覺得生活在世會遇上很多困難,對她堅持讓胎兒出生的決定非常抗拒。

文哥曾看見許多人患病死亡,自己患病時,中風後失去了正常的活動能力,文玥想幫助他洗澡,他卻對自身的悲慘處境發愁,繼而向她大發脾氣。他害怕的不單是疾病本身,還有疾病對身體的嚴重傷害。故疾病不單使他的身體受損,還使他產生日趨嚴重的情緒及心理問題。

此外,文哥經常自視為喃嘸界的老行尊,在工作方面自以為是,其他人對他避而遠之,他以自我中心的做事態度為「掩飾」,其實是為了隱藏他對與人相處的恐懼。很明顯,困難、疾病及與人相處比死亡更可怕,故《破》討論生與死,死者「離開」世界固然可惜,但生者需要面對及解決上述問題,卻需要比死者具有更大的勇氣和決心。可見生者可能比死者有更多煩惱,遇上的事情亦更複雜。

《破》的英文片名是The Last Dance,每個人都需要在生命的末段跳最後一場舞,從旁人的眼光來看,這場舞是否精彩,其實不太重要。因為生命屬於自己,每個人只需在人生的末段對得住自己,無愧於心,其實已足夠。

曉龍

《焚城》短評

視覺特效震撼

無可否認,《焚城》的視覺特效十分震撼,成功為香港的災難片創先河,亦是最能讓觀眾留下深刻印象之處。片中輻射蔓延,香港大面積的城市景觀被焚毀,民眾四散的畫面,消防員救災的鏡頭,不論電腦特效還是動作場面,都是前所未見。很明顯,電影創作人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製作亞洲區罕見的大型視覺圖景,繼續發揮香港電影擅於在技術上創新求變的優勢,嘗試以畫面的震懾力吸引觀眾入場。僅看預告片,我們已產生強烈的觀影慾望。

如果觀眾只追求視覺刺激,《焚》應能滿足他們。片中生靈塗炭的畫面,具標誌性的香港建築物倒塌,確實予他們看港版《末日救未來》的感覺。當我們看見自己的家園被「假設性」地焚毀,著實感到悲傷憂心。片中的「摧毀性」鏡頭別具真實感,讓我們進入片中的虛擬世界,感受身旁的事物被徹底摧毀的感覺,在觀賞的過程中實在揪心。故此片成功以畫面牽動觀眾的情緒,喜愛視覺特效的觀眾,應該不會失望。

《焚》的故事情節耳熟能詳,欠缺新意。片中消防員救災時遇上的困難及艱辛,在同類電影如《十萬火急》及《救火英雄》內十分常見,沒有驚喜,亦沒有任何意料之外的細節。幸好他們穿上的預防輻射的衣服及裝備不算常見,可引起觀眾的好奇心,我們看完此片後,都可能會有興趣翻查預防輻射的相關網頁及資料。此外,一些演員如白宇及謝君豪等人的賣力演出,在演繹消防員角色時成功地揣摩其忐忑不安的心境,並運用恰當的肢體語言表達,明顯有一定的可觀性。

不過,《焚》抹殺了人性的多元圖景,讓屬於某一身分的角色的刻板形象過於「突出」。例如:片中政府官員做事必然按照程序,欠缺人情;商家必然唯利是圖,罔顧公眾安危,遑論會顧及升斗市民的健康。其實不論政府官員或商家,都會有不同類型及個性的人,只單一地把他們予以標籤化,除了加深觀眾對特定人士的仇恨外,對社會和諧沒有多大的好處。倘若能在描寫上述人士的極端醜陋的自私個性之餘,還旁及另一些擁有同一身分的「好人」,相信此片對人性的描寫會更為平衡,亦更為全面。

曉龍
《焚城》觀眾兩極化之由來

曾與潘導合作過,首先恭喜他與新團隊組合再次出發,潘導要求之高行內有名,製作質素沒有問題,他更榮升《焚》監製之列,必須向自己作品負責;說真的,《毒舌大狀》首三個鏡頭,不敢相信是出自潘導之手。
聽故唔好駁故,這是贊好的觀眾完全入戲,製作無問題;說不好的觀眾,清醒的一群,點解紀律部隊可以全無紀律,所寫的政府全無組織、策劃安排能力?曾經在政府部門工作的筆者,劇本寫對了一些,但很多所寫都不是真實,純屬戲劇加工,說白就是攞戲來做!這是致命,做電影都知有搖控爆破,為什麼要死三人?再說白,官商勾結炸豪宅以致利益輸送,這是電影一個點,但可行嗎?
當年切爾諾貝爾核事故,深入反應堆倒石屎那支敢死隊,《焚》完全拍唔到那種民族性。七折收回再炸掉富商豪宅,能救全香港人嗎?雨水一樣滲入到,一樣會爆。就一個貨櫃,問下電影場務都知,先用防水帆布完全蓋上,再倒石屎便完,收工,咁大場龍鳳,背後是為了說什麼?
聽故唔好駁故,核事故未到來,令整個香港百年不能住人的故事背景之下;為何疫情一爆發,三十幾萬港人移居海外?如果好似電影中,有小道消息,咁你走唔走?
Kepa
4
十一月

《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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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中國内地導演白雪的首作,由田壯壯監製。這部作品的獨特之處在於它是一部内容關於香港與内地的影片,當然演員也同樣來自兩地,由黃堯、孫陽、湯加文、倪虹潔、江美儀、廖啟智和焦剛主演。影片不像内地大多數作品創作那樣有清晰的道德框架印記,而是盡可能充分的從人物本身出發,因此非常像地道的港產片。《過春天》(The Crossing)講述了單非家庭(單親、在香港出生並持有香港身份證卻在深圳居住的家庭)一位16歲高中女學生佩佩借每日過境充當水貨客的一段青春冒險生活。影片參加了第43屆多倫多國際電影節及入圍第69屆柏林影展新生代單元。

跨境兒童這個社會現象是香港一個可悲的歷史遺留問題。之前也曾參加過關於《跨境兒童》題材的紀錄片製作,對跨境兒童家庭的生活和他們奔波兩地的願想多少有些認識。跨境兒童的家庭是因爲父母僅一方擁有香港的居留權,孩子雖因此有了香港的身份證,但由於父母有一方沒有香港的居留權,因此家庭或搬到深圳居住或被拆成各自居住在僅一河之隔的邊境兩端城市裡。爲了孩子將來能夠順利在香港找到工作,通常有香港身份證的父母一方負責接送孩子回到香港本地上學。而經濟不寬裕的家庭,在接送孩子時兼職做水貨掙些額外收入幫補來往兩地昂貴的交通費用。孩子需要在路上花很多時間,清晨和夜晚常見那些疲憊不堪的身影。同樣辛苦的父母,還要帶著孩子走水貨更是司空見慣的事情,邊境附近的水貨市場也常是鄰近地區及車站屢禁不止的黑點。如今,當年的跨境兒童已經長大,這個新的故事沒有太多延伸父輩們的那段生活經歷,也沒有把故事的焦點放在被扭曲的生活上,只是統統成為了背景,影片重點放在這些跨境少年青春期的成長經歷和對未來的有別於兩地普通孩子的一些追求上。

和其他剛滿16歲充滿甜蜜嚮往及追求的年輕女孩不同,佩佩(黃堯飾)來自單非家庭,她生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應徵一份可以在放學後兼職的餐廳侍應工作。她既生活在香港也生活在深圳。香港有她的生父也有她的繼父,但繼父在香港另有家庭。她和母親住在深圳,母親一心想找個靠得住的男人,但卻屢屢被騙財騙色。佩佩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她誰也靠不上只能靠自己。她利用内地淘寶和香港市場的價差爲同學買手機殼和手機貼膜賺取零用錢,為了滿足能去日本看雪的心願努力兼職打工。一次偶然的機會讓佩佩結識了走私水貨的閨蜜同學的男友阿豪,並憑自己聰明伶俐走上了走私蘋果手機的道路。但加入水貨組織也使得風險日益增加,她徘徊於觸及違法犯罪的邊緣。她的好友同學發現了她和自己男友的曖昧而公開翻臉、和阿豪原打算拉佩佩單幹的生意也被黑幫老大發現、而母親再次被騙財騙色…,一個一個打擊接踵而來,眼看危在旦夕的時候,水貨組織被警方搗破,這個「不幸」反而解救了佩佩,沒有讓她最終泥足深陷。雖然美麗的念想、追求、友誼都泡了湯,但讓一切又重新恢復了平靜,這一切也讓佩佩終於長大了。

《過春天》是走水貨的江湖暗語,也是指主人公青春期那段短暫、不顧一切卻又頗爲刺激的成長經歷。影片結尾佩佩放生象徵能夠改運的一尾小鯊魚,暗喻香港人要放下過去念念不忘更改自己命運的奢望,要活在當下。《過春天》影片拍得出色,在多個影展都獲得不錯的口碑。不僅劇本扎實不造作,幾位主要演員演得也是非常自然、樸實、清新,讓人難忘。中港兩地的區別已不像過往那麽巨大,正如佩佩最後帶從未來過香港的母親來到香港登上山頂遙望香港,他母親有些失望的嘆道:「原來這就是香港啊!」。

小浪
29
十月

影評快訊第68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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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城》Cesium Fallout

給世人的一個警惕

人類作孽,天火焚城。我深信從來只有人禍,沒有天災。現在全球暖化,極端天氣,何嘗不是人類闖的禍?一些制度、政策,可以影響生活、經濟、教育…,還有你和我的生命。有時候不用上帝出手,也可以焚城!

我喜歡「對號入座」,所以看得特別興奮。難得在一個墮落的所多瑪城,仍有一群義憤填膺的消防員去撲救一場天火;當然坐在冷氣房的物體又怎會有「燒到埋身」之感?

戲中所言並非子虛烏有,一句「消息封鎖」,死了也不知發生何事。就是因為太真實,大家看得膽戰心驚。導演潘耀明很懂得掌握觀眾情緒,將危機一浪接一浪地逐層推進,鋪排有序,清晰有條理。以回收場為背景設計一流,重重圍困令險境提升,加上輻射的恐怖元素,城中的我們更有設身處地之感。

以特技而言,雖及不上荷里活,但香港膽敢向災難片挑戰,已值得嘉許。曾作為攝影師的潘耀明當然懂得以鏡頭遷就,配合CG電腦特技出來的效果亦有板有眼,驚險刺激度有過之而無不及。演員們的努力亦值得一讚,穿起重量十足的消防裝備來拍戲極不容易,事前經過訓練的他們,都非常入戲,似模似樣。雖然是合拍片,但導演、九成演員均是香港人,背景亦是香港,港產味濃郁,言之有物,值得捧場!

重要的是片末那句「看似遙遠,或許只有一步之遙」…是「在遠方,有個灣…」?(註)

註:羅文主唱的《發現灣》是1980年無線電視劇的主題曲

陸凌綠

《裡應外合》短評

別具創意的平衡時空

猜不到商業片導演袁劍偉都會拍CULT片,《裡應外合》講述人間與地下世界的平衡時空,別具創意,兩個世界彼此之間的交通互動,為香港的超現實電影創新猷。橙、黃、紅、綠、黑與白的色調配搭,構成影片另類的色調,是奇幻電影的「標記」。顏色的適度運用,讓電影的風格突出,特別是火龍(張繼聰飾)的白髮與地下世界黑橙黃紅綠色系的配搭,突顯全片超現實的背景設計。很明顯,美術及服裝指導花了不少心思分別設計地下世界內與人間有極大差異的景觀及異於常人的服飾,他們付出的努力,實在不可小覷。

片中獸醫職員澤明(楊天宇飾)在人間被虐打後,瀕臨死亡,於彌留之際,「進入」了地下世界,遇上功夫了得的老人,在其安排下,接受跆拳道、柔術等功夫鍛鍊,必須戰勝火龍,才可在人間甦醒。澤明的母親(余安安飾)在他病床旁朗讀小說內上述的奇幻動作情節,讓人間與地下世界交替互動。兩個完全相異的時空平衡發展,雖然與荷里活的超級英雄電影有不少相似之處,但在地下世界內打敗「惡魔」以求在人間存活,仍算是較罕見較新奇的點子。當我們看見在醫院內病床上的他奄奄一息,擔憂他會否甦醒時,突然又「進入」地下世界,看著他如何備戰,準備迎戰火龍,兩個世界的交叉互滲,在香港電影中確實不算常見。說《裡》具創意,應沒有過譽之嫌。

張繼聰飾演的角色日趨多元化,成功地表現多樣化的演技,從單身中年漢至囚犯,再從黑社會小混混至《裡》的大魔頭,他扮演的社會邊緣人士各具特色。今趟他盡顯大魔頭的狂態,其「走火入魔」的外露身體語言,狂妄的自大個性,充滿挑釁性的行為,呈現極度躁狂的心理病特徵。雖然他參演的是奇幻動作片,但他應花了不少時間和心力鑽研角色的特質,才可活靈活現地讓其鮮明的個性行為特徵呈現在觀眾眼前。看畢《裡》,予筆者最深刻印象的演員,並非扮演「超級英雄」的楊天宇,而是「窮凶極惡」的他,這實在是始料不及的「收穫」。火龍最值得看的,固然包括他的功夫和古裝造型,但最值得欣賞的,卻是他與過往不同的嶄新表演。

曉龍
22
十月

影評快訊第68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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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蹟男孩外傳:白鳥小屋》White Bird: A Wonder Story

人間有愛

《奇蹟男孩外傳:白鳥小屋》不再聚焦於兒童的欺凌問題,反而透過一個猶太人被拯救的故事,強調人間有愛。年老的朱里安(布萊斯基薩飾)外婆莎拉(海倫美蘭飾)向他講述自己年輕時代的經歷,她在二次大戰納粹德軍管治期間,得到殘障男同學祖利安(奧蘭度舒韋特飾)及他一家的幫助,成功逃離納粹的迫害,並得以保住性命。他不害怕因自己保護她而被牽連,反而憑著自己的勇氣,以偏遠的小屋為「保護網」,讓她身為猶太人仍得以苟存性命。這種助人的勇氣,充分體現人與人之間友愛的價值觀,讓人性本善的先天特質得以綻放光芒。

片中的犧牲精神,雖然有當時的歷史事實依據,但對現今的年青人來說,實在匪夷所思。從祖利安的角度看,最初莎拉(艾維拉基沙飾)只是陌生人,他竟願意無私地幫助她,並冒著生命危險,在納粹德軍軍人面前隱瞞事實真相,這種以種族平等為本的大愛,沒有任何利益關係,亦沒有些微私心,竟願意實踐人人平等的信念,不畏懼迫害,不害怕槍炮,本著珍惜生命的動機,向「弱勢種族」施予援手。雖然現今的年青人難以理解,但倘若他們對故事情節有投入感,很大可能仍可感受愛的偉大,因為片中欠缺強烈理由的愛,本來源於人道主義,但隨著他與她日趨深入的交流和相處,年青觀眾便會發覺他倆已建立真摯深厚的感情。因此,片末他願意為自己對她的愛而犧牲,在情感累積的大前提下,實屬合理。

人類是感性的動物,祖利安亦不例外。他在日常生活中是「奇蹟男孩」,因傷殘而被歧視,莎拉卻能用正常人的目光對待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受尊重,這就是他願意與她進行深入接觸的原因。或許他倆同是「天涯淪落人」,他被殘障歧視,她被種族歧視,他倆有一共通點,就是在主流社會中處於「弱勢」。他在自己的校園內不獲尊重,自我形象受損,但在與她相處的過程中,卻獲得前所未有的快慰,對他來說,她是一種「清涼劑」。或許她一個人逃難,家人不在身旁,她感到寂寞,需要朋友陪伴,他正好成為她的知己。故他倆其實在患難時刻都需要對方,彼此互助互勉,他教導她課本知識,她陪著他一起歡笑共同「闖關」,並充分體現人間有愛的題旨。

曉龍

強烈對比中的省悟

與《奇蹟男孩》關係不大,只有一個人物因欺凌男主角被退學的朱里安有關連,反而跟其外祖母有莫大關係。「朱里安」在這片中有重要位置。此「朱」不同彼「朱」,此朱里安就是外祖母莎拉的救命恩人。

二戰時期,納粹德軍殘殺猶太人,當時仍是中學生亦是猶太人的莎拉被德軍追殺,幸得殘障同學「麵包蟹」朱里安相救,匿藏其家中穀倉避過一劫。

納粹德軍的搜捕當然不乏緊張驚心。由於是外婆憶述,那麼你就不必為她的性命安危擔心,反而擔心的是其救命恩人朱里安。朱里安一家犯著匿藏猶太人死罪之險來幫助莎拉,而當時基本上不止朱里安一家會如此,而是許多民眾亦會這樣做。很明顯大眾都會站在「正義」的一方,拼死也不會與邪惡妥協!那當然會有人不辨是非、擁戴權力、選擇「邪惡」;至於下場…嘿。

主角是兩位純真的年輕人,在那邪惡稱霸的黑暗時代,更突顯「真、善、美」的光芒。可能因為劇本的純粹,導演在兩位小伙伴相聚的漆黑穀倉中加添了點綴;點點的光影,足以對照出成年人世界的黑暗、殘酷與悲涼。沒錯,如戲中所說(大意):縱使空間被限制,但想像是無邊際的!霸權限制了你的肉體,但管不了你的思想;戲中一件關鍵物件「畫簿」貫徹著整齣戲,已說明一切。

描寫納粹黨蹂躪人民、戰爭暴行的電影不少,從少年角度出發,又如此純真溫柔的著實不多。小倆口言情部份尤其細膩真摰;配合精美攝影與採光更能觸動心靈。兩位少年演員艾維拉基沙和奧蘭度舒韋特雖然演出經驗不算多,但表現甚具水準,尤其男孩奧蘭度對情緒起伏、肢體動作皆掌握得宜,外型亦俊俏討好,屬潛質新星。

善與惡;光明與黑暗,在群魔亂舞的混沌中,原來選擇做一個好人都需要勇氣。畢竟我相信,好人比壞人多。

陸凌綠

19
十月

影評快訊第68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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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笑2》短評

幻覺與真實

《魅笑2》延續上集的風格,與上集相似,同樣「遊走」在幻覺與真實之間。今趟樂壇天后絲佳萊利(娜奧美史葛飾)的腦海內產生連續不斷的幻覺,這些幻覺中不斷出現纏擾著她的「笑臉」,可能源於壓力太大,亦可能歸因於她曾吸食毒品。核突血腥恐怖的鏡頭源源不絕,在《魅2》的預告片內已顯而易見,看完整齣電影,這些鏡頭可能已欠缺新鮮感。因此,觀賞《魅2》之前,最好不要看預告片。

關於《魅2》內精神病患者的內心世界,他們看見的「東西」當然與常人有很大的差異。此片直接揭露他們的世界,必定能滿足正常觀眾「尋幽探秘」的心態,讓我們窺探他們思想中的一點一滴,並感同身受地體驗他們的特殊處境。片中萊利多次露出被嚇怕的表情,經常擔驚受怕的憂愁和焦慮,正好反映他們需要接受治療的必要性。倘若我們欲了解他們,《魅2》是「進入」嚴重精神病患者的內心的其中一條「渠道」。

事實上,《魅2》與上集同樣探討精神病患者的幻覺,角色改變了,場景改變了,故事骨幹改變了,但其中心思想卻沒有絲毫的變化,同樣以他們主觀性的幻想為故事的主軸。《魅2》難免予觀眾重複之感,不論鏡頭有多血腥,畫面有多震撼,我們看多了,便會有麻木的感覺。故此片再不能像上集一樣,帶給我們別開生面的官能刺激,當我們連續不斷地看著類似的血腥暴力鏡頭,難免感到納悶,遑論會被嚇怕。

但願編劇兼導演柏加費恩仍未技窮,無可否認,《魅2》是上集的「舊瓶新酒」,所謂的CULT片,已不再有破格的魅力。此源於編導「吃老本」,其實他應多鑽研精神病患者的幻覺,多蒐集相關資料,便會發覺幻覺中不只包括血腥暴力的畫面,還包括其他不合邏輯及有歪常理的「圖畫」。其實萊利「看見」的東西應有更多元化的表達,其種類不只包括「鬼魂」出沒、自殘事件、血濺個案等,亦可能包括一些與大量昆蟲、動物出現等相關的恐怖幻覺,或者包括現實中的親人在幻覺中以另一形象出現的畫面等。

由此可見,編導應多蒐集資料,多開闊眼界,才可讓下集《魅》比此集有更大的吸引力和更強的感染力。

曉龍
8
十月

影評快訊第6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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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航線》短評

中國災難片有全球化的特色?

近年來,中國電影的創作人努力地跟隨電影全球化的趨勢,希望讓自己的作品在國際商業市場內分一杯羹。《危機航線》作為一齣災難片,當然「不甘示弱」,從劫機者在機艙內發難開始,至後來高皓軍(劉德華飾)制服他們,再到最後客機驚險降落,動作、爆破場面,以及電腦特技鏡頭多不勝數。上述動作場面及特技鏡頭有一定的可觀性,在商業市場內有一定的競爭力,讓全球不同地區內愛看動作特技的觀眾「大飽眼福」,全片完結後的製作花絮片段更能滿足他們的好奇心。

上述主流的賣點與現今流行的荷里活災難片沒有多大的差異,加上影片的情節老調重彈,同樣屬於劫機者為財一搏的故事。劫機者貪財的個性十分常見,初時彼此假意發生衝突,以製造混亂,至後來露出騎劫客機的真面目,此類情節在荷里活的同類電影中俯拾皆是。似乎內地及香港的電影創作人需要多思考如何塑造此類電影的地區特色,以融合全球化的元素,並體現全球在地化的獨特之處。因此,地區特點是《危》的創作人需要多下功夫的地方。

事實上,《危》的全球化特色顯而易見,嘗試以一個全球性的題材吸引觀眾的眼球。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金錢似乎是萬惡之首,而導演彭順選擇貪財為劫機者的犯罪動機,容易讓全球的觀眾了解他們願意冒著生命危險而罔顧自身犯罪的下場,並大膽地以機艙內所有乘客為最大的「籌碼」的主因,就是他們渴望不勞而獲,想不費吹灰之力,卻能獲取一輩子努力工作都難以獲得的鉅款。影片觸及全球觀眾都容易了解的人性,是中國災難電影邁向國際的明智之舉。

片中高皓軍願意在危難之際挺身而出拯救乘客,在於他感恩圖報。他覺得航宇航空對自己很好,公司高層得悉他患上狂躁症,但仍然願意聘用他,他認為此公司是良心企業,遂自願為它「賣命」。中國政府一向重視道德良知,此公司把良知付諸實踐,他為了報答公司而奮不顧身地解救了一次劫機的災難。上述良心企業及正面的道德觀念沒有國家、民族及文化的界線,所謂「放諸四海皆準」,這些觀念容易讓全球不同地區的觀眾了解。由此可見,說《危》是一齣全球化的電影,明顯有一定的依據。

曉龍

《完美物質》The Substance

層次豐富且寓意深遠

此戲先令我想起N年前年的《飛越長生》Death Becomes Her 。看至中段又覺得與2017年的《媽媽!》Mother!一樣(筆者有評論,見382期),深層意義是「你估佢唔到」。以下有嚴重劇透,慎入。

先是女明星風光不再,容顏敵不過歲月被人離棄,繼而遇上科學神藥,這神藥設計相當好,用法非常有趣。而大部份劇情推展就在這個用法上。注射神藥「完美物質」後,你會一分為二,分出一個更年輕貌美的「你」。客戶服務已事先張揚,這兩個人都是「你」自己,必須七天就身份互換一次,這樣才得以平衡、持久。而本來的「你」是主體「母親」,你有權終止這計劃。

這是一個關於「貪婪」的故事。年輕分身阿蘇(瑪嘉烈戈利飾),替代了年老被退休的伊莉莎白(狄美摩亞飾)的地位,並光芒萬丈受人愛戴,其實同樣的自己應會感到高興,但實事是伊莉莎白產生妒忌,活像兩個人一樣;而年輕阿蘇則依戀鎂光燈下的萬人迷自己,而不願意互換身份,七天又七天,七天又七天,失衡了…。

首先要一讚狄美摩亞的「瞓身演出」,著實敬業樂業,角色就如她一般的紅星,年輕時美若天仙,現在年老色衰(當然她不是)。難得她敢以素顏兼裸體演出,盡現肌肉鬆弛和容顏憔悴,與青春貌美活力充沛的瑪嘉烈戈利確實是強烈的對比。

導演歌拉莉花潔甫開場已用非一般的角度來介紹大明星出場,繼而用大量的大特寫鏡頭,務求令觀眾震撼,而場景及用色亦予觀眾殿堂級驚慄片《閃靈》之感。種種具震撼力的視覺衝擊,目的在表達那種世人(尤其男性)對女性的「審美暴力」,就是重鎚一拳拳向你抽擊!你感到不安、可怕就對了,貪圖一個臭皮囊本來就很可怕。

除了鞭撻對美貌的「貪婪」外,我還提過跟《媽媽!》很相似,就是「母親」的角色。戲中阿蘇貪圖七天又七天的美好前程,結果將「母親」抽乾。如客服聲明,失去平衡是不能逆轉的,只會愈弄愈糟。這不就如《媽媽!》戲中所言的Mother Nature?大自然被貪婪的人類予取予攜,終掠奪殆盡,大自然失去平衡,不能逆轉,災難就降臨。《媽媽!》也是一齣驚慄恐怖片。

電影一直都維持著張力與節奏,吸引力很強,核突嘔心的鏡頭偶有出現但都尚可以接受。可是去到結尾的十多分鐘,導演好像失了控似的,將核突血腥恐怖變本加厲,突然跳升至天花板,變成一齣Cult片,令人啼笑皆非。筆者當時的感覺確是:Too much了!沒必要吧!後來回家再想,貪婪的人類確實越來越變成一隻恐怖怪物。但無論如何,此段「大癲」並不是適當的處理,而且破壞了整套戲!雖然人類的終極命運都是在星光大道上化作一攤血水!

P. S. 據聞途中有許多觀眾受不了離場。這又是否導演故意的安排?

陸凌綠

《重生》短評

突如其來的轉折點的精心設計

中國內地的電影一向都以政治及社會問題為核心,在多齣電影屢次講述貪污問題的嚴重性後,《重生》又披露毒品問題的禍害。眾所周知,毒品問題在東南亞國家內最嚴重,此片沒有說明毒品買賣在那一國家內出現,可能是真實的國家,亦可能是虛擬的國度,我們只看見一大群南亞裔人士在不知名的暗黑環境下參與毒品交易。影片創作人只聚焦在問題本身,不曾描黑任何一個國家,避免損害任何一個國家的形象,只讓觀眾猜猜片中的畫面來自現實中的那一國家,不會得罪任何一國,算是導演兼編劇馬浴柯在故事設定上的高明之舉。不會「指明道姓」地講述某一國家的社會問題,亦算是中國與鄰國維持友好關係的一種「方法」。

片中沙旺(張家輝飾)、南茜(張榕容飾)與巴萊(馬浴柯飾)向大毒販復仇的情節耳熟能詳,本來故事情節盡在觀眾的意料之內。影片中後段沙旺與安渡(阮經天飾)進行大對決時,後者先講述他搶奪當地毒品王國的陰謀,以為自己奸計得逞而沾沾自喜,但其後前者講述整件事的真相時,我們始知道前者把後者玩弄於股掌之中,後者只是前者欲粉碎毒品王國的一隻「棋子」。此意料之外的「驚喜」,正好符合扭橋時必須合乎情理之中的標準。很明顯,編劇花了不少心思構思劇本的起承轉合,讓《重》成為故事情節較獨特的動作片。

《重生》的片名有其弦外之音,毒品問題被根治,使整個城市重生,沙旺、南茜與巴萊的死亡,亦讓他們三人重生。全片片尾彩蛋內沙旺與他的太太、以及兩位伙伴優哉游哉地閒談野餐,他們彷彿在死亡後於另一國度內享受生活。這明顯是影片創作人的想像,覺得人死後會在另一空間內繼續生活,此神來之筆,盡顯編劇設計故事情節時發揮的創意,亦與中國古代史家對地下世界的描述一脈相承。不少人認為動作片的導演及編劇把焦點放在動作場面上,忽略了故事情節的設計及編排,實屬情有可原。如今《重》在精心設計的槍戰爆破鏡頭之餘,還顧及整體故事的轉折點,並衍生意料之外的構思,成功在芸芸中國內地的動作類型片中突圍而出,實屬難得。

曉龍
6
十月

Roter Hilmmel/《盛夏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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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er Hilmmel直譯「紅色的天空」,港譯《盛夏餘燼》。一部由Christian Petzold編劇執導,2023 年上映的影片。借用「水及或火元素」敘述一個關於愛的主題,雖然編導一如既往地借用元素講故事,但這次更是在影片內直接展現了導演個人對浪漫主義詩人海涅/Heinrich Heine的崇敬和仰慕。導演的第一部作品《水漾的女人》(Undine)也取材自海涅的詩歌《羅蕾萊》/Die Loreley,但表達得比較隱晦。這部同樣取材自海涅的詩歌《羅曼采》/Romanzero中的 “Der Asra(阿拉伯語,意思是在夜間/黑暗中行走。)”,則毫不避諱地在影片內借女主角之口,朗誦了這首詩歌兩次。詩文如下:

Täglich ging die wunderschöne漂亮的人兒每天都來

Sultanstochter auf und nieder那跑上跑下的是蘇丹王美麗的女兒

Um die Abendzeit am Springbrunn傍晚在噴泉旁

Wo die weißen Wasser plätschern白色水花飛濺的地方

Täglich stand der junge Sklave一個年輕的奴隸每天都站著哪兒

Um die Abendzeit am Springbrunn傍晚在噴泉旁

Wo die weißen Wasser plätschern白色水花飛濺的地方

Täglich ward er bleich und bleicher他一天比一天更顯蒼白

Eines Abends trat die Fürstin一天晚上公主來見他

Auf ihn zu mit raschen Worten簡短地問他:

Deinen Namen will ich wissen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Deine Heimath, deine Sippschaft!你的家,你的部族!

Und der Sklave sprach: ich heiße奴隸說:我的名字叫

Mohamet, ich bin aus Yemmen穆罕默德,來自也門,

Und mein Stamm sind jene Asra來自那個叫阿斯拉的部落

Welche sterben wenn sie lieben.當人相愛,便難逃一死。

故事講述了一位青澀的小説作家男主角利昂,希望找一個環境安靜的地方修改他即將打算出版的小説,故跟隨朋友菲利克斯去了在波羅的海邊的私人度假屋。不過度假屋已經有一位先到者~既美麗又隨和的女主角娜佳。還有她的情人,附近海灘的救生員大衛也時不時出現在度假屋裏。四人的互動呈兩個極端,大家都很熱情好客,唯獨利昂表現得非常自閉和敏感,幾乎拒絕所有人的各種邀請。尤其當他發現原來娜佳是一位在讀文學博士的學生時,他更自卑不已。一段尷尬的時光最後因映紅了黑夜的山火逼近而戛然而止。

娜佳對應的是詩歌裏尊貴的、美麗又隨和的蘇丹王的女兒,而男主角利昂則對應詩歌中來自也門的奴隸穆罕默德。利昂在相處中越來越焦躁,自卑和妒意讓他內心充滿鬱悶和不安,都是因爲他漸漸愛上了娜佳。遠處的山火則是愛的象徵,遠看它照亮了大半個夜空,既壯觀又美麗。但當它忽然靠近,你可能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只能葬身火海,但你又不會因此感到遺憾,只有你的親人才會感到傷痛。女主角把這首詩歌背後的含意解讀爲「愛的震顫」。人只有經歷了愛才真正明白了生命的全部意義,因此影片最後,男主角最終以這首海涅的詩歌爲啓迪,寫成了他的作品而成長爲成熟的大人。

在德國文學中,既是作家又是思想家不乏其人,但像海涅那樣以簡樸詞藻語句寫出思想深刻、優美又生動而又沒有充滿沉重哲學、歷史內容的詩篇卻不多見。他是異常非典型的德國人。因為癱瘓,所以1848年5月海涅最後一次出門去了羅浮宮。斷臂的維納斯勾起了他的傷感,他在她的腳前呆了很久,女神也憐憫地俯視著他。在這一天後,他依然在床上不斷創作,1851年完成了《羅曼采羅》!他優美的詩篇吸引了很多作曲家為其譜上曲子,據說為海涅詩歌譜曲或改編加工的曲目共有一萬首。1856年2月17日他在巴黎逝世。

小浪

1
十月

影評快訊第68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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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機械人》THE WILD ROBOT

科技與原始世界的「有機融合」

《荒野機械人》內機械人「羅茲森7134號」意外地掉進原始森林,看見一隻小雁孤兒,要完成三項任務,包括如何吃、怎樣游泳及如何飛翔。很明顯,影片創作人藉著此片探討科技與原始世界的關係,很多人都以為冷冰冰的科技與暖感洋溢的原始世界形成強烈的對比,但創作人刻意把「羅茲森7134號」設計成有情有義的機械人,用盡各種方法訓練小雁。

「羅茲森7134號」充滿著母愛,作為母親的觀眾看此片時具有豐富的代入感,在於它扮演了母親的角色,是牠的「養母」,溫情感性的故事情節,暖化了它本來冷冰冰的特質,亦讓《荒》破天荒地以機械人電影的特殊身分使觀眾感動落淚。影片「人性化」的特質,的確使觀眾窩心,因為有懷孕及養兒育女經驗的觀眾會對它的經歷感同身受。

很多時候,人類都會擔心人工智能取代他們。今趟「羅茲森7134號」名正言順地代替了母親,《荒》內它養育小雁,其實亦可以養育嬰孩。我們不禁懷疑:在人類生子以後,可由機械人照顧他們,陪伴他們成長,人類是否終有一天被機械人取代?我們的存在價值是否日益下降,可以完全被人工智能代替?

不過,機械人受電腦程式操控,人類由自己的腦袋操控,但人類與機械人最大的差異在於前者的真摯情感與後者的仿真情感的感染力完全不同,所謂「同行者」,應該能與當事人同走共享。沒錯,《荒》內「羅茲森7134號」與小雁同行,陪伴牠,看著牠如何學習,但它不是牠的同類,與牠的溝通始終有障礙。

例如:「羅茲森7134號」不懂如何飛翔,需要找鷹幫忙,因為鷹擅長飛行,故牠可親自教導小雁。成年人教導嬰兒走路,自己有數十年的經驗,當然有資格指導其生活上的種種事情。故同類比異類優勝,在於前者會擁有後者沒有的經驗,而這些經驗十分珍貴,難以取代。因此,人類教導嬰兒,不可能由人工智能/機械人代勞。

由此可見,《荒》強調科技與原始世界的「有機融合」,「羅茲森7134號」在森林內與小雁及其他動物相處,正好反映科技與原始世界不會有嚴重的衝突,彼此都不會取代對方。雖然機械人作為母親,擁有照顧小動物的特殊能力,但它不可能取代動物的同類/人類。如果同類/人類因人工智能/機械人的出現而妄自菲薄,實在太不應該,亦小看了自己真正的能力。

曉龍

人類的一個憧憬

不管是參考也好,致敬也好,很明顯這個機械人羅兹,靈感是來自《天空之城》的花園園丁機械人;雖然說這故事有原著改編,但實在太相似,連照顧小鳥都一樣。據聞導演基斯桑達斯Chris Sanders都喜歡宮崎駿作品,可能潛移默化。

故事主線講述機械人羅兹因一場意外,要照顧小雁阿亮直至他可以遷飛。噢…怎麼又極似年前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法國電影《孤雁和你飛》Spread Your Wings?(筆者當時亦有評論,可參閱第503期) 不過,我會撇除「雷同與巧合」, 找出優點。

本片以較粗獷的畫風來展現「原始」的一面,與故事相當配合,去除3D塑膠感。動畫技巧優秀已毋庸置疑;不論六角柱石、懸崖峭壁或海洋、森林皆像真細緻;群雁遷飛更是壯觀震撼。影像效果亮麗奪目,配樂悠揚悅耳,觀影享受一流。

將「尖端科技」置放於一個「原始境況」已相當具衝突性,戲劇效果已先拔頭籌,如表達主題配合的話就相得益彰。此片結構是成長故事,宣傳卻落在「母愛」上,而配音亦找來一把女聲來配機械人,有「母親」的導向性。若真的以此為題,似乎流於低層次…Dream Works應該不止於此。我其實看到另一個層次–救贖。

科技為人類帶來各種便利、享受,卻對大自然作出無窮的傷害、破壞(如全球暖化)。羅兹這個「高科技」突然來到「原始荒野」,闖了禍…;不就是今天人類的寫照?她在過程中的不斷救贖,自己不其然改寫程式,是一種自我反省?抑或心靈得救贖的自然反應?

電影又試圖告訴我科技是雙刃劍,除了破壞,亦能建設;羅兹以其科技才能,迅速建立一個避寒中心,讓所有動物渡過嚴冬倖免於難,同時修補關係。

科技與大自然並非相悖抗衡,是可以和諧共存的。如果信者得救,我願意相信。

陸凌綠

《小丑:雙瘋》Joker: Folie à Deux

葛咸城的小丑很幸福

筆者從來沒看資料就進場。沒想過原來是歌舞片(主要是歌。終於明白為何找Lady Gaga來演)!看畢其實真覺得《小丑》沒必要再添食,第一集已有豐富足夠的暗黑人物的描寫,華堅馮力士連奧斯卡影帝都拿了,再來一趟只覺重複。相信導演都意識到這點,所以換個歌舞形式,以帶來新鮮感。這並無不可,唯將視點轉為小丑女哈蕾Harley Quinn,整個故事應該會有所不同。但可能因為Lady Gaga的天價片酬,所以還是從小丑的角度出發。

此集想將「愛情」放在主位,但在暗黑氛圍中炮製浪漫有一定的難度,容易的是能利用「幻想」去處理,正好順應角色的「妄想症」。片中能為Arthur脫罪的理由是「精神病」,而大部份的篇幅都集中於Arthur在獄中或被審訊的過程及哈蕾追求小丑的經過。縱使張力猶在,但劇情起伏、轉折不大,有懨悶之感。哈蕾在這集其實是關鍵人物,她為何會愛上小丑?只是一個瘋狂粉絲?二人有多愛?「為哥死,為哥亡,為哥打入雜差房」?相處機會根本不多,如何深刻感動?不是一場造愛就能圓滿。幾場的歌舞亦不足以解釋相愛的原因,雖然舊歌確實被演繹得吸引動聽。華堅馮力士歌喉不遜大歌星,連踢躂舞也難不倒他,當然還有減肥至瘦骨嶙峋,拚了老命盡顯專業精神,極讚!

又說葛咸城很壞,原來還有公平公正的司法制度去審判;還有陪審團;還有抗辯的機會。原來葛咸城不算太壞,壞的,連小丑都沒見識過!

P. S. 別遲入場。有一段點題的精彩卡通在片首。

陸凌綠

《再‧見熊貓福寶》短評

人生不同階段的綜合呈現

想不到《再‧見熊貓福寶》可讓作為觀眾的我們看盡人生的生離死別。生,指熊貓福寶的出生。離,指牠離開南韓及當地的飼養員及民眾。死,指照顧牠的爺爺的母親去世。別,指牠向爺爺告別,亦指他的母親向他告別。影片綜合地呈現人生的不同階段,讓我們經歷悲喜哀樂的起起跌跌,彷彿在銀幕上經歷不一樣的生命旅程。

悲,在於福寶必須離開南韓的悲哀。由於南韓與中國過往所簽的條約的限制,不論爺爺、其他照顧員與南韓民眾多麼掛念牠,牠必須離開自己的出生地,遷移至中國。當地民眾歡送牠的真實畫面,動物園內爺爺與其他照顧員依依不捨而落淚的鏡頭,確實讓我們感觸流涕。電影院內哭聲不斷,已是最佳的證明。

喜,在於福寶出生帶來的喜悅。牠的出生為我們帶來生之喜悅,當我們看見牠從出生至今的成長歷程,便會察覺生命之偉大,亦讓我們洞悉生命之奧秘,在於每種動物獨特的長大過程,體型如何一步一步地膨脹,樣貌怎樣一步一步地變化,都讓我們了解生物演變的神奇及奧妙。牠從嬰兒階段的粉紅色變為少年時期的黑白色,尤其精彩。

哀,在於爺爺與母親永遠分離的哀痛。他在面對福寶離開南韓的同一時段內,又要與母親永遠分開。影片內他的母親喪禮的片段,讓我們慨歎人生的無常,作為一個人,要學懂接受身邊的人及動物離開自己,這是每個人都很大可能會經歷的事,是無奈及無常的人生的寫照。影片藉著慘痛的經歷側寫人生,是製作人的神來之筆。

樂,在於福寶遷往中國過著新生活的喜樂。牠從南韓前往中國,住在成都的大熊貓基地裡,雖然離開了爸媽,但可認識不少新朋友,且當地的自然環境遼闊舒適,適合熊貓定居。當爺爺到當地探望牠時,都覺得當地很適合熊貓居住,牠住在當地,他都很放心。現在牠重新過著新生活,應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快樂。

作為一齣以動物為本的紀錄片,《再》竟毫不吝嗇地呈現生命的不同面貌,讓我們反思生命,從而學懂珍惜生命的每分每秒,並學會如何享受生命中的每一瞬間。影片涉及的人生課題,相信是我們作為觀眾始料不及的重大「收獲」。

曉龍
24
九月

影評快訊第6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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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血性》短評

嫉妒的「威力」

一次意外,造成死亡,毀掉兩個本來完好無缺的家庭。《母血性》內絲蓮(安妮夏菲維飾)的兒子因一次意外喪生,她的鄰居艾麗絲(謝茜嘉謝西婷飾)深感內疚,但覺得導致他死亡的責任不會全在自己身上,表面上她不會怪責艾麗絲,實際上她痛恨她,覺得她對自己的兒子照顧不周,導致意外發生。復仇的情緒一直隱藏在絲蓮的心底裡,艾麗絲亦懷疑她會對她一家作出「大反擊」而耿耿於懷。當絲蓮只與丈夫在一起,卻看見艾麗絲一家三口與丈夫的媽媽盡享天倫之樂,嫉妒之心自然衍生,謀殺案便由此而起。

《母》的創作人訴說女性內心的黑暗世界,別以為只有表面上強悍的男性才會殺人,表面上柔弱的女性同樣會殺人。絲蓮因嫉妒之心而開展她的殺人大計,艾麗絲丈夫的媽媽被偷換藥物,艾麗絲與她的丈夫被哥羅芳所害,一場又一場意外,其實是絲蓮的詭計。她弱質纖纖的外型,其實是「騙人」的工具,除了艾麗絲別具睿智,差點猜得到她的陰謀外,別人對她奸詐的內心沒有任何懷疑,遑論會覺得她是殺人兇手。故她勇救艾麗絲兒子的行為,成功「掩飾」她的惡行,讓艾麗絲誤信她是「好人」,並讓她成功實踐她的陰謀。

可見嫉妒具有難以想像的「威力」,女性的妒忌心可以「轉化」成行為,極端的行為可以破壞別人的整個家庭,甚至其家庭成員的人生。或許《母》的故事情節走向極端,讓觀眾看完後對女性心底裡的「惡魔」提心吊膽,但無可否認,隱藏的絲蓮可能活在每位女性的心底裡,隱藏的她會否在行為層面上浮現,關鍵在於其道德意識能否抑壓心中的「惡魔」,可否調控自己的行為,並以較正面的行為表達嫉妒的心理。《母》的恐怖感在於人性,人性走向至惡的極端,可能屬於少數,但心底裡的「惡魔」,可能在心理層面上不算太罕見。

《母》內安妮夏菲維與謝茜嘉謝西婷大鬥演技,前者的掩飾,後者的猜疑,皆分別地透過她倆傳神的動態及身體語言表達出來。前者不只靠外表,還會運用久經磨練的演技,到位地表現角色外在仁慈內裡奸詐的表裡不一的特質。後者運用較外露的表達方法,表現角色對別人不信任的態度,又適度調節說話的語調,把角色神經兮兮的特質盡現觀眾的眼前。即使《母》的故事情節被評為不合情理,絲蓮過於「神通廣大」,她倆渾身解數的演出,相信仍然是全片最大的賣點。

曉龍

《武替道》Stuntman

他們讓全世界認識香港電影

之前荷里活有一套《特技狂人》The Fall Guy,今回香港終於有一齣《武替道》Stuntman。很有趣,其英文片名是「特技人」,但《武替道》講的是「龍虎武師」,這個稱呼可能是香港電影行獨有;「特技人」與「龍虎武師」其實是有分別的,起碼早在五、六十年代粵語武俠片時期,袁小田仍飾演甚麼惡頭陀等角色時皆稱「龍虎武師」,沒甚麼「特技人」的。

本片開宗名義是向七、八十年代香港的功夫動作片和龍虎武師致敬,所以甫開首就來一場翻版《警察故事》,主角成龍亦憑此等片種揚威國際。當年功夫片或武俠片相信只有香港「武師」才能做到。礙於大部份電影成本偏低,許多情況都是土砲製作,當年的安全設施亦未及今天,但動作要求高,視覺效果又要精彩,結果就是靠巨星們背後的替身龍虎武師,著實居功至偉。各種危險動作受傷難免,更甚死亡;他們除了為餬口外,相信沒有一股熱血也難以做到。

故事主線是講述退隱影壇的武指李森重出江湖,卻不能與時並進地跟新一輩的武指磨合;支線就是父女情。父女情當然又是那些「只顧工作忽略家庭」引致不和的陳腔濫調。始終兩位導演都當過武師,比較起來,描寫戲行內的武師山頭主義、紛爭的戲更為出色。尤其一場「街頭偷拍」盡現八、九十年代的動作片「輝煌成就」,沒有當時的「敢作敢為」,整個世界根本不會認識「港產片」。

以首部長片來說,不足之處是劇本、對白及選角。首先選角,董瑋絕對是這「老師父」的不二人選,濶別銀幕廿多年,仍然演出精彩投入,非常難得,有望提名。但選林耀聲來飾演他的年青角色就極不對勁了,外貌身形高度完全不配,尤其董瑋的凌厲眼神,林是沒有的。另外,其女兒蔡思韵又是不適合,飾母親的梁雍婷也是身材矮小,父母皆矮,如何生得出神高神大的女兒?另外,人氣高企的劉俊謙亦然,外形手長腳長…,其實許多武師都是偏向身材矮小的(董瑋與伍允龍就是人辦),因為跌撲翻騰的動作,矮小才會做得好看(君不見所有體操運動員皆是)。而找來黃素歡演他兩兄弟的母親,也未免太年輕吧?如何生得出張達倫(飾兄長)?伍允龍演巨星就相當適合,亦演得不錯。綜觀只有董、伍二人選角最合適。不是說以上演員演得不好,相反演得很好,只是選角委實失誤,大打折扣!當然你可以說有例外嘛,但電影是一個「濃縮」產品,會選最典型最貼合現實的,任何有缺損的元素都會令產品效益降低。然而,我相信這是與製作預算有關,沒經費演員難找。

至於劇本,雙線發展並無不可,但女兒與父不和這元素,可以調節得好一點,武師是一個獨特的行業,「不和」的因素可以與其行業相關,「忙」並不是此行業獨有的問題。對白就真的太「畫出腸」了;許多意念其實從劇情中已表達,無需講出口,現在只覺尷尬突兀,成為一種破壞。另一個重要的缺失是龍仔(劉俊謙飾)的背景,他憑甚麼有資格做副武指?起碼都陳述一下他在圈中捱了多久?或從小練武?目下所見他只是一位新人,很想「埋堆」及小時候看了港產片很想模仿而已。武指不是路人甲都可以做,沒浸淫一點歲月,連機位、走位都不懂,哪敢擔崗?如果兩位編劇曾憲寧及葉偉平入行經驗淺,不妨多做一點資料搜集。

筆者最初看到這套戲時,是多年前他們在FILMART內播放介紹短片,找投資者。我當時心想,這套是最有機會拍得成的,果然皇天不負有心人。孖生兄弟梁冠堯、梁冠舜首次當導演,雖然沙石仍多,但總算將故事說得清楚明白並有戲味,亦能觸動觀眾(我看的那場有不少觀眾落淚),我覺得已是相當難得,誠意可嘉。

陸凌綠

《破浪男女》The Chronicles Of Libidoists

無愛難登彼岸

戲中男女為何不斷破浪於慾海當中?我唯一看到的就是他們都缺乏「愛」。「愛」是一種連繫,沒有愛就沒有責任;沒有傷痛…又或者更痛。不論蒙臉 Uberdick(柯煒林飾)、單親霸( 吳慷仁飾)、白Q(梁湘華飾)、小綠(劉主平飾),甚至那位「未夠秤」的女學生,都是活在一個沒有「愛」的軀殼內,不同的性玩意只是不同的填充物或安慰劑。

劇本猶似文學篇章,導演楊雅喆以一個夢幻虛無的手法呈現。許多場口均以舞台劇方式演繹;尤其「電話短訊對答」,這個我試圖解讀:故事中人物已經處於一個孤寂的境地,已經沒有靈魂輕飄飄的,如果連與人溝通都一個人自說自話,那種疏離冷漠感就更嚴重,為了尋回一點温度,導演唯有以血肉之軀貼近身旁對話,增加一點實在的感覺。

人類社群的「性」並不如其他動物般只為繁衍後代。人類的「性」蘊含的複雜程度,數篇論文也說不完;影片只是借現代男女的「約炮文化」來展示「性」的部份面貌或功能而已。而其中涉及的甚麼3P、SM性虐、跨性別人士等等,我看只是形式展覽,志在增加影像上的衝擊和話題性吧。反而覺得華人(向來保守)演員可全面配合,豁出去表演更值得嘉許。

結尾的「頌經」呼應一切。慾海無涯,唯愛是岸。阿彌陀佛。

陸凌綠

《望月》

善意的謊言?

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遮掩秘密不說出來,或者歪曲事實說假話,就變成真真正正的謊言。《望月》內的美珍(李靖筠飾)是一個典型的悲劇人物,被母親瑛姐(李麗珍飾)欺騙,被交友App認識的男人騙去初夜,逸風(陳湛文飾)亦向她隱瞞自己與她是同母異父的兩兄妹的事實。在西方社會內,善意的謊言(White Lies)十分流行,似乎為了別人著想而撒謊,不是很嚴重的問題。善意的謊言在《望》內常見,因為家人都會顧及對方的感受,不想真相曝光而傷害了對方。

例:瑛姐為了美珍的內心感受著想,向她隱瞞自己的過失。當年瑛姐有外遇而生下她,導致婚姻破裂,家庭破碎,瑛姐欺騙她,說她是自己與丈夫的女兒,隱瞞她是瑛姐「私生女」的真相。可能瑛姐擔心她瞧不起自己的出生背景,「名不正」,在成長階段中會自卑,甚至容易自暴自棄,更可能因從小至大未見過父親而感到失落沮喪。故瑛姐不向她透露事實真相,說出善意的謊言,其實是為了保護她,這實在情有可原。

逸風同樣不向美珍說出她出生背景的真相。他與她一起成長,他作為哥哥,愛護她,不希望她因自己特殊的出生背景而感到自卑,遂視她為自己的親妹妹,向她隱瞞他倆同母異父的事實。這明顯源自他對她的愛,讓他說出善意的謊言,他的偉大,在於他處處為她著想,不想她受到傷害。當他得悉便利店店長調戲她,對她的態度欠佳時,他不想她工作不開心,遂建議她辭職。可見他倆的關係甚佳,他對她源自內心的愛,真摯動人。

不過,美珍渴望愛,被交友App認識的男人欺騙,他說自己值得她信任,卻非善意的謊言。她就像《我談的那場戀愛》中的余笑琴(吳君如飾),覺得自己孤獨寂寞,急於尋找一個可以依靠的伴侶,遂誤信了他。初時她以為他是大好人,自己有機會與他發展一段長久的關係,殊不知她被奪去初夜後,他「不知所終」,她找不到他後,極度灰心失落。很明顯,她墮進了交友陷阱,被騙後受到很大的傷害,十分可憐,值得同情。

《望》指出家人與陌生人的差異。家人為彼此著想,很多時候會顧及對方的感受,說出善意的謊言,讓對方不會受傷害。相反,陌生人肆無忌憚地說出「甜言蜜語」,讓對方窩心,但卻是傷害性極大的謊言。因此,從《望》的導演兼編劇羅耀輝的角度看,家最可靠,家人亦是最值得信任的身邊人。

曉龍
17
九月

影評快訊第68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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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鬼遇到愛》短評

超越界線的愛

俗語說:「橋不怕舊,只需要(觀眾)受。」《撞鬼遇到愛》遵循傳統鬼故事的套路,講述一段真摯的人鬼戀,身為人類的祖(素提叻.素比吉飾)遇上已成為鬼的阿儂(梅拉達.蘇斯麗飾),彼此每晚相處,情愫漸生,極像八九十年代香港的鬧鬼喜劇。導演空格力.特里威莫刻意讓故事出現變奏,使她與其他兩隻鬼居住的大宅成為「真正」的鬼屋,模仿近年萬聖節期間海洋公園舉行的「鬼屋」活動,「以真亂假」,參加者以為鬼屋內人扮鬼,其實是三隻鬼做自己。電影已有超過一百年的歷史,要創新並不容易,上述的變奏已是一種創新,真真假假的「瘋狂式」笑料配合傳統的人鬼戀,具有豐富的商業元素。喜感加上浪漫的橋段,即使觀眾覺得沒有太多的新意,他們依然會喜歡看《撞》,因為整齣電影的情節「超現實」,可讓我們逗留在「異度」空間內享受一剎那的喘息時光。

人鬼戀超越正常的人鬼界線,祖不可以「親身」接觸阿儂,需要尋找「代替品」,讓她上「代替品」的身,才可與祖拍拖。在他倆相處期間,忽爾出現她,忽爾出現「代替品」的真身,她與他交替現身,讓祖與她/他竊竊私語時,出現性別錯摸的怪現象,笑料遂隨之衍生。鏡頭的交替出現,在適當的時候展示,盡現剪接的魔力,這就是電影比真人表演更具魅力之處。《撞》內超越界線的愛的「超現實」式呈現,讓觀眾遊走在真實與幻想的世界內,這種不一樣的視聽體驗,就是電影誘人入場的賣點,亦是身為觀眾的我們追尋的享受。故《撞》在虛與實之間的平衡式「落腳點」,讓我們大膽地進入不為人知的地下世界之餘,亦可以追尋假與真彼此「混雜」的古怪現象,在同一時間內,又可以從幻想返回現實,再從現實走進幻想,享受「游離」而不著地的奇異感覺。

很明顯,《撞》有不少商業計算,但勝在算得準確,讓觀眾在上述性別錯摸的橋段中捧腹大笑。或許有些觀眾認為此片的橋段不算新穎,但不少觀眾可能對浪漫的人鬼戀情有獨鍾,喜愛型男與美女的配搭,亦願意接受青春新潮的泰國片。《撞》在眾多賣弄鬼魅嚇人的泰國電影中另創新猷,算是給當地及全球觀眾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曉龍

《我談的那場戀愛 》LOVE LIES

愛情從來都是一場騙局

「信者可愛」這是電影的宣傳語句,好正!君如在片中亦說:「愛情,你信咪就係真…」。何妙祺本來是編劇,今次首執導筒,想不到出來的作品異常出色。

經過地鐵站燈箱,聽到旁邊的人看著電影海報說:「呢啲咁嘅戲邊有人睇㗎?」不知道是否見到吳君如和嫩男張天賦以為是母子戀?抑或對港產片失去信心?筆者聽到他這樣說,就更加想進場看一看;當然也立心支持港產片的。結果,觀眾真的不多,但戲好看;希望有口碑會漸入佳境。

從一個詐騙集團說起,正合騙案無日無之的今天處境,大家都會很有共鳴。各類騙案應以「情騙」最易成功,而且受騙者頗多為專業人士,如片中余笑琴(吳君如飾)正是一名婦科醫生。

「少年」(張天賦飾)就是被選中去當法國石油工程師的角色,進行「情騙」。原來詐騙集團非常有規範,如一個小型電影製作公司,騙案有劇本,有人物角色,有美術組負責道具服裝,真是大開眼界。

余笑琴何以被騙?她並非愚昧市井大媽,但因為「種種」原因她就會成為目標人物,而這「種種」就是被編劇成功塑造出一個典型受害者的因素;將人物寫得細緻清晰有助劇情發展。同時作為導演的何妙祺,很會運用敍事次序令情節變得生動及有追看性。善用天然光令畫面柔和舒服,變焦的拍攝可增加浪漫氣氛,亦突出人物情緒;燈光和攝影都甚具水準。導演技巧圓順流暢,絕不似初試啼聲。觀其風格韻味,有點像以前UFO(電影公司)的風格,教人懷念。

女性,無論任何年齡都會對愛情有幻想,只要得到滿足,不管是真是假。騙徒就是看準這點,屢獲成功。吳君如將這寂寞的心以「藏」的方式演繹,顯出功架;若誇張半分,都會變成胡鬧的笑片,現在只有少許幽默惹笑恰到好處。張天賦之前演過《夜校》,當時已令我眼前一亮;以偶像歌手來說,今天懂演戲的不多,數來數去只有幾個鏡仔,他是鏡仔以外的好選擇。這次《我》片有更大的進步,他將「少年」這角色拿捏精準,沒有過火造作。心地善良的騙子並不易做。

在有限的資金下能拍出如此精緻的一齣港產片,香港電影人的熱誠從未磨滅,只要大家仍願意進場發夢,夢工場仍然會有工開的,不用到詐騙集團當兼職。

陸凌綠

《變形金剛初始篇》短評

回到最開始

看來荷里活的創作人的創意已走至極限,當《變形金剛》的續集拍完又再拍後,要吸引觀眾再入場看此系列的電影,唯有從最起初的時候再出發。筆者還記得柯博文與密卡登從情如手足的「好兄弟」至勢不兩立的強勁對手的關鍵性轉變,在最早期的卡通裡看過此段故事,如今在《變形金剛初始篇》內再次敘述他倆不和的原因,記憶猶新,有濃烈的懷舊味道。筆者看此片時,成功重拾了不少舊日的童年回憶。

幸好在動畫技術不斷進步下,最新的《變》的動畫系列的線條別具立體感,其打鬥的節奏明快,動作的行進速度明顯加快,充滿著娛樂性,與現時手機遊戲的亮麗畫面與急速節奏相似,同樣能滿足追求官能刺激的觀眾的視聽需求。另外,即使兩位男主角結怨的源頭仍有需要多解釋的地方,影片對他倆關係的描述相信已能滿足新一代的觀眾對博派與狂派長期鬥爭的原因的懷疑及好奇心。故影片可被視為同一系列的真人版電影的前傳,讓觀眾對真人版的故事背景有更深入的了解。

每個人對謊言的反應不一樣,變形金剛亦不例外。柯博文與密卡登本來是礦工,從出生開始已被騙,以為自己不能變形,殊不知被偷走了變形的最主要零件,導致自己失去了變形的天賦。前者與後者之間產生分歧,源於前者被騙後走向至善,後者被騙後走向至惡。《變》的創作人加入人性的元素,讓影片與觀眾的「距離」收窄,亦使我們觀賞時較容易代入其中,因為它們與我們同樣有向善/惡的真性情。因此,向善/惡是個人的抉擇,自己未來的命運如何,與柯博文與密卡登一樣,在於自己怎樣作出最明智的選擇。

《變》似乎是整個系列的「序」,讓觀眾懷緬自己最初接觸此動畫系列時的光景。它敘述了兩位男主角的成長背景,的確對我們日後觀賞其續集有很大的幫助。雖然他倆不和的原因有些牽強,其一念之差所造成的影響被過度放大。但無可否認,創作人已簡單解釋他倆分為兩派的原因,不論觀眾覺得合理與否,都會繼續看下去,因為全片的賣點在於其亮麗的畫面、具動感的鏡頭及緊張刺激的聲效,並非其故事情節的邏輯性。不論我們對《變》有任何批評/意見,它仍然是一個好開始。

曉龍